第182章 秋去冬來

  第182章 秋去冬來

  情況並不複雜。

  歐揚和朱一鳴遭到所有老米的針對，本能地認為老米都是一夥的，約等於老米會團結一心，一致對外。

  可實際上根本不是那麼回事，普通老米和壯白屬下的矛盾大得驚人！

  歐揚雖然只打了幾個長點射，而且都是胡亂開槍，造成的傷亡卻不小，攪得老米狼奔豕突，一片混亂。

  順便給了普通老米一個難得的機會，很多老米趁亂逃離，寧可鑽進滿是地雷的樹林，也不肯留在公路上。

  其中一部分直接繞過車牆，本意是躲避子彈，卻一齊看到躲在後面的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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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壯白一心想拿東方人立威，一個勁催促手下追上去，哪成想一扭頭，看到幾個準備逃走的老米。

  壯白氣不打一處來，他頤指氣使慣了，從來不把普通老米放在眼裡，立馬招呼手下抓人。

  可老米也是人，剛剛被壯白壓制脅迫，心裡正窩著火呢，見他一個人躲在車牆後面落了單，幾個老米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二話不說舉槍就打，一通亂槍把壯白打成了人肉篩子。

  中彈的壯白瞳孔放大，死不瞑目。

  至死他也沒搞明白，低賤的老米怎麼敢朝他開槍！

  幾個老米立刻鑽進樹叢，逃之夭夭。

  發現壯白中槍死亡，他的手下一陣混亂，哪還顧得上追捕東方人，趕緊轉移目標，追殺肇事的老米。

  老米憤而反擊，頓時槍聲大作。

  壯白的手下武器精良，老米人數眾多，雙方勢均力敵，互有死傷。

  大部分人都忙著火拼，少數人忙著逃跑，就是沒人忙著追擊。

  其實也不奇怪，這些老米來自疫區的各個地方，都是為了離開疫區才臨時湊在一起，相互之間根本談不上交情。

  絕大多數人的想法都是不管誰都可以死，只要自己活著就行，沒人會替死去的同伴報仇。

  要不是被壯白壓迫，不得不反戈一擊，他們絕不會團結在一起。

  陰差陽錯之下，才給了歐揚和朱一鳴逃脫的機會。

  若是所有老米上下一心，就算歐揚一手一挺大菠蘿，也不可能毫髮無傷地逃脫。

  然而只過了一會兒，槍聲就消失了。

  歐揚和朱一鳴繼續躲在叢林裡，半點離開的想法都沒有。

  又過了一會兒，轉彎後走出來一小群殘兵敗將。

  兩個人仔細瞅瞅，全都是普通老米。

  他們就像一群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往回走。

  「這是怎麼了？」朱一鳴好奇地問。

  「不知道。」歐揚也鬧不清楚，心裡不禁生出幾分遺憾，如果把無人機帶過來就好了。

  又等了一會兒，公路上始終沒動靜，朱一鳴有點忍不住了：「應該沒事了吧？咱們現在走還是再等等？」

  歐揚想了想說：「等我一會兒！」

  說罷離開藏身處，出了樹林之後，躲在路邊的排水溝里往西走。

  不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就放不下懸著的心。

  直到轉過彎，才愕然發現路面、路邊、還有樹林邊緣全都是屍體。

  死狀各不相同，但都是中槍而死。

  槍聲激烈的原因找到了。

  另外，所有車輛都滿是彈孔，不用試也知道，肯定沒法開了。

  歐揚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正打算回去，一轉身就看到朱一鳴跟在後面。

  「走吧，回去了。」歐揚說。

  朱一鳴探頭看了一眼，驚詫地瞪大眼睛：「全都死了？」

  「沒死的也快了。」歐揚幽幽地嘆了口氣，心情突然有些沉重。

  朱一鳴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關心地問：「怎麼了？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歐揚扯嘴角，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朱一鳴不明白了：「沒事你幹嘛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歐揚走了幾步才說：「就是覺得人命太脆弱了。」

  「嗨，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高見呢。」朱一鳴總算放心，再也不提這一茬。

  自己人還顧不過來呢，吃飽了撐的關心那麼多。

  歐揚也只是一時間有些感慨，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只是剛剛屍橫遍地的那一幕，卻被他深深地記在心裡。

  寧為太平犬，不為亂世人。

  他忽然就對這句話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回程的路不算遠，但是只靠兩條腿走回去也沒那麼容易，再加上前面那伙老米一路走走停停，兩個人直到天色擦黑的時候才趕到岔路口。

  朱一鳴累得像條死狗一樣：「累死我了，下回說什麼也不聽你的了！」

  歐揚也對自己的一時衝動懊悔不已，趁著天還沒全黑，交待朱一鳴先回去，他自己躲到路口旁的樹林裡。

  雖然前後都沒看見老米，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必須躲一陣，防止身後綴上尾巴。

  朱一鳴抱怨歸抱怨，哪會在這個時候離開？

  兩個人躲在樹叢里耐心等待，直到天徹底黑下來，確信沒人跟著，才重新上路返回營地。

  江雨薇早就準備好晚飯，兩個人一上車，就不滿地質問：「你們倆上哪兒去了？怎麼這個時候才回來？」

  「甭提了。」朱一鳴一屁股坐下，「我算是讓歐揚坑苦了！」

  他把今天的遭遇簡單說了一遍，江雨薇這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雙手絞在一起，表情凝重眼神認真：「歐揚，我知道你還惦記著離開的事，但是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離開根本不現實。」

  歐揚搓了搓臉：「我保證以後都不冒險了。」

  江雨薇江雨薇抿了抿嘴唇，：「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安全比離開更重要，哪怕在這裡隱居個三五年也沒什麼，大不了等疫情結束再出去。」

  歐揚沉默片刻：「希望有結束的那一天吧。」

  此言一出，三個人同時陷入沉默，好一會兒，朱一鳴才打破沉寂：「鬼才知道什麼時候能結束，我看哪，只有一種情況才能結束疫情，那就是感染者徹底死絕，只剩下免疫者。」

  江雨薇斜眼看他：「也不至於這麼悲觀吧？就找不到特效藥麼？」

  「我看啊，難！」朱一鳴嘆氣，「這都好幾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新藥哪是那麼好研製的。」江雨薇說。

  「那不就得等感染者死絕麼？」朱一鳴嘿嘿直笑，「咱們倆想到一塊去了。」

  「好了好了，先吃飯吧，一會兒我還得把裝備取回來。」歐揚說，「怎麼結束疫情不是咱們能管的事，賺的賣白菜的錢，就別操的賣白粉的心了。」

  「幹嘛？」朱一鳴眨眨眼睛，「大晚上的，你還是老實一會兒吧，萬一遇上棕熊怎麼辦？」

  歐揚一聽，也有點心虛：「也是，那不去了，明天再說。」

  「棕熊？」江雨薇嚇了一跳，「你們遇見熊了？」

  「雷場裡有一隻。」歐揚說，「沒想到這地方還有熊，不過沒關係，天越來越冷，用不了多長時間，熊就該冬眠了。」

  「那也得小心。」江雨薇謹慎地勸導，「不管什麼時候，槍都不能離身，上廁所都得帶著……不行，以後不能一個人上廁所，最少得兩個人！」

  想了想又說：「還有，沒有必須辦的事就別離開營地。」

  她還想再補充幾句，可一時間卻想不到還有什麼該注意的。

  「用不著這麼誇張。」歐揚苦笑，「明天開始，咱們集中精力搞些陷阱，先把營地保護起來再說。」

  說干就干，第二天一早，三個人就開始製作陷阱。

  可他們半點經驗都沒有，電影裡那種既隱蔽又複雜的機關根本做不出來，只有陷坑最實際。

  挖個深點的坑，用樹枝和落葉偽裝一下就行了。

  既能防人又能防動物，完美！

  唯一的缺點是費時費工，每挖一個坑都要付出不短的時間。

  「要是有挖掘機就好了！」滿手血泡的朱一鳴說。

  歐揚撓了撓腦袋：「算了，別挖陷坑了，咱們改良一下。」

  所謂的改良，其實就是把大坑改成小坑，大小只能容納一隻腳，踩進去也就膝蓋那麼深。

  但陷坑裡沒有任何額外的東西，就算掉進去，最多就是困在裡頭出不來。

  小坑就不一樣了，這玩意困不住人，只能在坑裡豎一根削尖的木棍，增強殺傷力。

  為了避免自己人意外受傷，歐揚還在樹上做了一些只有他才能看懂的記號，再仔細和朱、江二人說一遍，直到所有人都能準確辨認哪裡有陷阱為止。

  說是不離開營地，可實際上，歐揚依舊保持原本的習慣，每天都要抽出一點時間觀察小鎮。

  不曉得壯白到底是什麼身份，在他掛掉之後，白楓鎮居然亂了好幾天，接著不知道從哪裡又冒出個領頭的，才勉強控制住鎮子裡的局面。

  隨後就是大批老米，前赴後繼地往西走。

  在營地里，聽不到地雷爆炸的聲音，但在山脊上，卻可以聽到遠處傳來的爆炸聲。

  歐揚沒看到鎮子裡有感染者，所以接下來的排雷工作，全都由普通老米完成。

  這得死多少人？

  想到此處，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

  不過他還算聽勸，再也沒靠近過排雷的隊伍。

  歐揚也動過用無人機看看排雷進度的想法，但無人機根本沒那麼遠的遙控距離，最終只能罷手。

  天氣越來越涼，微黃的樹葉漸漸變成了全黃，落葉不停飄落，覆蓋了森林的地面。

  公路仍未打通，老米慢慢失去了信心。

  鎮子裡原本人滿為患，可始終看不到離開的希望，一些老米遺憾地返回疫區。

  留下的也只多堅持一陣，隨著天氣轉涼，絕大多數老米漸漸離開鎮子，最終只有二三十人留在鎮子裡。

  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白楓鎮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大雪覆蓋山野，放眼望去，一片雪白。

  接下來，三個人躲在山裡，度過了一段安靜的時光。

  天太冷了，他們幾個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從早到晚窩在車裡，靠燒柴取暖。

  房車上有取暖裝置，但不是用柴油就是用燃氣，就車上剩餘那點儲備，最多堅持兩天。

  燒柴的爐子是從一輛打壞的房車裡找到的，長方體爐身以合金製作，左右兩側各鑲一塊透明的玻璃。

  第一次看到這個玩意的時候，朱一鳴懷疑這東西到底是不是爐子，直到木柴在爐膛里燒起來，玻璃卻半點問題都沒有，才知道自己見識短了。

  為了把火爐安置在車裡，三個人還對房車進行了一點小小的改造，拆掉車頂的換氣扇，把煙囪探出去，最後用摻了草莖的濕泥糊住縫隙。

  這東西確實很好用，不止能取暖，燒水做飯也都沒問題，就是太費柴，三個人的儲備壓根兒不夠用，幾個人一有空，就得補充補充。

  因為大雪，歐揚再不靠近小鎮，免得留下痕跡暴露自身，最多就是操縱無人機在鎮外轉一圈，看看雪地上有沒有可疑的腳印。

  結果人的腳印沒發現，各種動物的腳印倒是不少。

  聽到消息的朱一鳴騰地跳了起來，說什麼都要打幾隻野味改善改善伙食。

  有無人機在，追蹤變得非常容易。

  原本捕獵也不會太難，191的射程和精度足以應付絕大多數獵物，可誰讓191的口徑特殊呢，歐揚一顆5.8毫米子彈都不願意浪費。

  M249的射程和威力也足夠，但這玩意沒有快慢機，只能一個勁地點射。

  5.56毫米子彈簡直不要太多，歐揚一點都不心疼。

  正式捕獵第一天，就打了兩隻野雞回來。

  更準確地說，是兩隻野生火雞。

  這就很頭疼了，都說火雞不好吃，三個人在吃與不吃間左右權衡，最終決定試一試。

  結果結結實實地被毒打了一頓。

  歐揚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一種肉能難吃到這種地步，發誓再也不碰這玩意。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兔子和野豬成了他的主要目標，特別是野豬，只要發現就不會放過。

  反正天也冷了，多餘的肉可以凍在雪裡，不必擔心壞掉。

  說實話，野豬肉的味道實在是一言難盡，比家豬差遠了，江雨薇使出渾身的解數也沒多少改善。

  但再差也比火雞強得多，哪怕手藝差一點也可以接受。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