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直面死亡

  第73章 直面死亡

  解舒還坐在床上，被吵醒的她原本還有一點迷糊不清醒，聽清了女人的話以後大腦一驚，瞳孔猛縮，趕忙開透視往下確認情況。而除了她以外，也有不少住戶被女人的叫聲吵到或嚇到，直接開了門從屋內出來查看。

  剛剛大喊的是17樓那位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女主人田思靜，而她口中死掉的人，此刻倒在客廳的血泊里，已經沒了氣息，竟然是17樓的劉寬強！

  劉寬強赤裸著身體倒在玄關到沙發這段路的中間的血泊里，死因很明顯，是脖子上那道很大的口子，傷口處流了滿地的鮮血，就算沒有因為脖子上的傷口割喉窒息而死，如此多的出血量也能造成他失血過多而難以搶救。

  此時此刻田思靜，已經嚇得失聲了，癱坐在了血泊的邊緣，一隻手捂著嘴，一隻手勉強支撐著身體以免暈倒，明顯地全身發抖，大口喘著氣。她確實對劉寬強早就沒有了當初的愛意，甚至由於這些年對方表現出來的蠻橫不講理、下流沒三觀，對劉寬強有很大程度的厭惡。但因為當初是她孤注一擲為了那時所謂的愛情，輟學離家選擇跟著劉寬強離開，只能依靠劉寬強早就無處可去，所以即使每日爭吵，也不會真的選擇分開。但是再厭惡再噁心，她也沒有想過有一天，劉寬強就這麼死在她面前。

  田思靜突然想到，怎麼辦？之後的生活怎麼辦？雖然劉寬強人很糟糕，但是有他在，她才能維持生活，尤其是現在，劉寬強沒了，17樓的勞動力就沒了，她本就瘦小體力弱，又不可能跟著樓下外出……田思靜就這樣在內心反覆的掙扎和矛盾中，眼裡失去了對未來希望的光。

  ……

  「咚咚咚！」門外傳來了用力的敲門聲。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吳江現在作為半個樓內的領導，加上距離17樓如此近，對田思靜的話聽得清清楚楚，於是馬上出門，三步作兩步立馬跨上了17樓。

  

  「開門，到底什麼情況？」

  「咚咚咚！」

  13樓那位多嘴的中年女人也不嫌事大地趕來看熱鬧了，除此以外，還有很多附近的其他住戶。解舒沒去17樓，而是起身隨便套了件外套，去了24樓跟梁莫二人見面。她知道，不只是她，梁曉真和莫央央都需要一定的緩解來思考和接受這樣突如其來的事件，尤其是懷揣著更大希望的莫央央。

  「舒舒……我……沒聽錯吧……」不是往常一樣，莫央央來歡快地給解舒開門，解舒先見到的是門後有些著急的梁曉真，此時莫央央坐在沙發上，身體有些緊繃，抬頭看著走進來的解舒，眼裡含著一點淚光，淚滴中飽含的全是不敢相信的情緒。

  解舒從決心要在這個世界好好生存之後，便一直給自己做心理鋪墊，讓自己能夠更好地接受未來會發生的事情，所以，即使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種血腥事件有些微愣，但是可以控制得住內心的波瀾。但是莫央央，即使解舒也給她灌輸了不少末世殘酷的觀念和生活規則，但一直以來還較為安心和幸福的生活讓她一時很難跳出那個當初和平的舒適圈。

  解舒坐過去把莫央央抱在懷裡，摸著她的頭安撫著。「央央，放輕鬆，深呼吸，我知道這可能有些可怕，很難直接接受，但你要慢慢習慣，我和真真都會陪著你，我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解舒知道，並不是因為他人的死亡發生的距離太近而讓莫央央害怕得難以接受，真正讓莫央央到崩潰的是，這是殘酷社會失去人性道德開端的直面展現，之前即使聽了解舒和梁曉真的教導，即使也為了活下去如此做了，但是莫央央與梁曉真是不同的，莫央央一直有幾分遊戲的想法，她信了末世的說法，但是她也信末世下，社會仍能夠很好地度過。

  而且，他人口中聽到的遠不如切實經歷的帶來的衝擊要大，所以在前幾日解舒講到其他樓內「拋屍」時，莫央央反應並沒有那麼現在這麼強烈。莫央央大概是此刻，才真正拋棄了「欺騙」和「安慰」自己的那些想法，對自己真的要進入殘酷沒有人情的末世而感到崩潰。

  抱著安慰了一會，莫央央把頭埋在了解舒的頸窩處，輕聲抽噎著。解舒感受到了隔著衣服傳來的濕意，輕撫著莫央央的後背。「我和真真會一直陪著你的，不要害怕，不要擔心……」

  ……

  24樓的情緒逐漸回歸平靜，但是17樓卻熱鬧了起來，樓梯間門口聚了一堆人，吳江帶頭還在敲門詢問情況。

  「這還不明顯？要我說肯定就是5樓那一家子乾的。」13樓的中年女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確認5樓的人不在這裡就開始發表意見。

  「沒見到呢？萬一聽錯了呢？」

  「那你過來幹什麼，裡面那女的喊的話都聽見了吧，要不是外面下雨，估計隔著幾棟樓也都能聽得清楚。」

  似乎還沒有緩解過來，田思靜愣了好一會兒才回神，抽噎喘著氣半爬半走地去開門。

  進來的不止吳江一人，烏泱泱來了那麼多人，田思靜原本稍微安靜的內心，又一次泛起了膽怯。17樓原本就是劉寬強貸款的房子，甚至房產證上都沒有她的名字，田思靜平時也沒其他樓層的住戶聯繫過，要不是當初劉寬強讓她幫忙看著單元樓群水電物業的消息情況，她可能都不會進業主群。

  好在吳江明事理，看到田思靜馬上要直接昏厥倒下的樣子上前扶了一把，詢問情況。

  田思靜此時還在喘氣，有些過度呼吸的症狀，支吾不清地講道，「昨晚……5……啊……5樓那個女的又來了……我……在房間……早上……就嗚嗚嗚……他……沒氣……啊嗚……」

  雖然說出的話很坎坷，斷斷續續，但是吳江也聽明白了。就像是剛剛門外那13樓多嘴的大媽說到的一樣，他昨天剛調和了這兩家人的矛盾，第二天其中一家人出了命案，很容易聯繫到仇殺。所以他在進來前就已經懷疑是5樓做的，只是還是不敢直接相信，大家前幾日才維繫了一個和和氣氣的表面，對方做事如此決絕而且不留餘地。

  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很順利，沒有什麼懸疑劇的成分，吳江領頭去了9樓樓梯間找周擎虎一家問清楚，只是回話的不是周擎虎，而是那位昨日還嬌弱地癱在地上的女人杜馨。

  「別問我老公了，是我殺的，怎麼了？你們又沒資格現在讓我償命。」

  吳江突然有些難辦，對方如此直白地承認，但是現在沒有辦法報警，而官方似乎也還沒有完全管理到這裡，他確實不知道如何處理，即使他是整個單元樓內的領頭人，但是他並不想搞成土匪幫子一樣。「可是，昨天不是劉寬強給了你賠償了嗎？那本來你也不能算是完全沒錯吧，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

  「姓吳的，要不是看你組織人搜尋物資辦的不錯，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賠償？幾包零食換我清白？你好意思說嗎？」

  杜馨有些魔怔的樣子，讓吳江感到一陣恐懼，心裡擔心下一個被割喉的就是他。而原本他身後的人，也因為周擎虎和杜馨的樣子嚇得溜了不少人。

  「那劉寬強一個精蟲上腦的**，隨便哄兩句就讓我進去了，被我一刀抹了脖子也是他罪有應得，活該！」

  「再說，當初分物資的時候，我老公看到薯片被劉寬強全拿走的時候，說要換，你怎麼又沒站出來，現在來裝什麼領導擺什麼譜，這事的源頭真論起來你也跑不了。」

  「真……不可理喻！」吳江看著杜馨越發紅眼的樣子，甚至已經要把事情的過錯怪罪到他身上了，真怕她越說越上頭直接衝著自己動手，身後已經沒有人了，吳江留下一句話也趕忙上樓，不敢多留。

  ……

  解舒一直在24樓，順勢看著樓下的情況，東拼西湊就知道了事情發展的大概情況。原本以為這就結束了，可是5樓一家人竟然直接走上樓了。此時17樓的門還沒有關上，可能是在等吳江的一個處理結果，田思靜癱坐在沙發上，目光呆滯微愣，距離她不到十米就是血泊里的劉寬強。

  看到周擎虎一家進來，田思靜先是一愣，以往跟劉寬強吵架的氣勢早就消失不見了，對著殺人兇手，身邊可以說是空無一人，她根本不敢說話。劉寬強對她雖然不算道德，但是往常在這種情況下，卻是可以給她保護的。現在劉寬強倒在地上，只余田思靜一人。

  周寶珠出面，不含糊也不委婉，直接告知了田思靜，這間屋子以後是她們一家人住的地方了，田思靜若是願意伺候她們，可以讓她勉強在這裡，不然就趕出去自生自滅。

  周擎虎和杜馨，似乎對這件事是早已達成了共識，看著田思靜愣愣地點頭同意伺候她們後，直接把劉寬強屍體抬起來，從窗戶扔了出去，田思靜即使有心想阻止給劉寬強處理一番後事，卻也無能為力。從劉寬強死後，她就已經失去了對未來的希望，剛剛周擎虎一家強占了房子後，田思靜的眼裡，便只剩下呆滯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