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武侯劍法，恍惚草堂夢裡，揮斥千古

  第318章 武侯劍法，恍惚草堂夢裡，揮斥千古風流

  「你和李兆廷有仇嗎？」

  「無仇無怨！」

  「你和李兆廷有利益衝突嗎？」

  「我不做生意。」

  「你看李兆廷不順眼？」

  「我從不會以貌取人！」

  「既沒有仇怨，也沒有利益，就連看不順眼這個理由也站不住腳，你為何要挑戰李兆廷，你打得過他嗎？」

  唐敬苦口婆心的勸說唐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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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用這種語氣規勸晚輩了，上次是在十八年前。

  唐傲面無表情的看著唐敬：「能不能贏是一回事，敢不敢打是一回事，打生打死是一回事，爹，我是劍客，如果李兆廷從家門口走過，我連對他拔劍的勇氣都沒有，這輩子徹底廢掉！」

  「你一定要出手？」

  「除非李兆廷立刻離開，永遠不返回川蜀，但是，以我的劍法進度，就算他不來找我，我也會主動找他。」

  「學劍不是為了求死！」

  「我練的是傲劍，我可以戰死，不能避而不戰，否則會生不如死！」

  唐傲輕輕撫摸腰間寶劍：「你對我太沒有信心了，我這些年百戰百勝，擊敗上百位成名劍客，但是，我沒有頂尖劍客之名，你知道其中原因嗎？」

  「因為你是唐門弟子！」

  「對！我是唐門弟子，所以無論我取得什麼樣的成就，江湖人都會覺得我是用毒藥暗器取得的，憑什麼？

  我從未用過毒藥暗器！

  我每次出手都是堂堂正正！

  光明正大送拜帖，挑戰高手，用光明正大的劍法擊敗他，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堂堂正正，但是，江湖人提到唐門的時候，永遠都帶著厭惡的表情。

  我知道他們厭惡什麼！

  厭惡毒藥！

  厭惡暗器！

  厭惡偷襲暗算！

  我不服！

  憑什麼唐門弟子只能用暗器？

  憑什麼唐門不能出現絕頂劍客？

  遠的不說，就說唐松亭，唐松亭也是唐門弟子，憑什麼名震江湖！

  是因為他正氣凜然嗎？

  李兆廷是正氣凜然的劍客，到處斬妖除魔，出手光明正大，除了好色沒有缺點，江湖人怎麼看待李兆廷？

  甲子太歲，災星登門！

  唐松亭有偌大名聲，不是因為他斬妖除魔，不是因為他的人品，而是他脫離唐門本宗，在杭州另立門戶。

  如果唐松亭是唐門本宗弟子，就算他斬妖除魔一百年，此生此世沒做過一件虧心事，也會被江湖人排斥。

  孩兒不服！死也不服！

  我不想做好人，不想做大俠，不想做劍神劍魔，我只想證明一件事，唐門弟子可以練劍，可以劍法卓絕！

  我要摘掉毒藥暗器的帽子！

  我討厭毒藥暗器！

  我要成為天下第一劍！」

  唐傲抓住唐敬雙臂前後搖晃，由於太過用力，額頭青筋暴露，手臂脹開一條條血管，好似血紅色的魔紋。

  唐敬柔聲勸導：「傲兒，你的名字真的沒取錯，爹以你為驕傲，但是，你弟弟死了，我只剩下一個兒子！」

  唐傲滿臉傲然：「爹！你不應該哭哭啼啼阻攔我，不該干擾我的心緒，你要對我有信心，我一定可以贏！」

  「如果你輸了呢？」

  「寧折不彎，百死無悔！」

  「意氣之爭，何至於此！」

  「這不是意氣之爭，孩兒爭奪的是武道之路，爹，你不要再勸我了，如果我跟你回去，會變成一事無成一無是處的廢物，當初被我踩在腳下的人會反過來嘲笑我，我寧死也不會避戰！」

  唐傲對李兆廷發出挑戰書。

  決戰於青城山巔。

  就是當初厲勝男和程淮秀仙魔決鬥的地方，李兆廷留下的劍痕，早已被青城派搬回去，以此來教導弟子。

  李兆廷只能重新雕刻幾塊。

  刀劍無眼，免得誤傷池魚。

  程淮秀拿來一迭資料。

  「李兄，這是唐傲的資料。」

  「時間緊迫，來不及看資料，咱們打個賭如何，如果我贏了，淮秀陪我演一段白蛇傳，以此來作為鼓勵。」

  「我讓人準備雷峰塔。」

  程淮秀嬌嗔薄怒，分外誘人。

  「能看到佳人開懷一笑，就算被鎮壓在雷峰塔下，我也心甘情願。」

  「不對啊！我記得鎮壓在雷峰塔下的是白蛇，難道你想女扮男裝？」

  「根據劇情，先鎮壓許仙，白娘子向法海討要丈夫時水漫金山，這才被鎮壓在雷峰塔，我先被禿驢鎮壓！」

  「禿驢沒有好東西！」

  「淮秀，我記得慈航靜齋和淨念禪院關係非常好，這麼說不合適吧？你不想我把話告訴淨念禪院高僧吧？」

  李兆廷露出陰森鬼祟的笑容。

  色眯眯的眼睛閃過賤兮兮的光。

  程淮秀翻了個白眼：「我在三年前去過淨念禪院，他們說我有緣法，希望我落髮出家，我堂堂鹽幫幫主，怎麼可能做尼姑？我受不了青菜豆腐！」

  「他們只是規勸。」

  「難道李公子喜歡尼姑？」

  「這個……很有誘惑……」

  李兆廷想像程淮秀光頭模樣，忍不住打個冷顫，剃度的事以後再說，先說說封口費的事，淨念禪院的老和尚都是程淮秀的師叔，淮秀姑娘，你也不想罵師叔禿驢的事，被他們知道吧？

  程淮秀鄙視道：「哼！看來劍雄對你的評價沒錯，看起來膽大包天，實際上膽小如鼠，我都不怕，你怕什麼？你直接來不行嗎？非要裝模作樣！」

  作為慈航靜齋有史以來最不符合仙子氣度的靜齋仙子，作為鹽幫數萬成員的幫主，作為風風火火的女俠，程淮秀一把拉過李兆廷，支付封口費。

  以口封口！

  香甜的味道讓人畢生難忘。

  江玉燕侷促地在遠處看著。

  最近幾天，江玉燕時常瀆職，心說回去之後，會不會被夫人發賣？

  藍鳳凰和王大小姐開始賭局。

  賭下一個進門的是程淮秀，還是厲勝男，又或者是某個魔教公主！

  藍鳳凰滿臉魅意地坐莊。

  王大小姐滿臉鄙視：「切！你贏了有什麼用？就算你贏了幾百次，夫君夜夜都是你的，你這不爭氣的傢伙，還不是要靠我和玉燕幫忙？識相點，主動把機會讓給我，要不下次不幫你！」

  藍鳳凰：(╯‵□′)╯︵┻━┻

  在王大小姐鄙視的目光下，藍鳳凰一把掀翻賭桌，從此解決賭博。

  可喜可賀！

  ……

  青城山。

  得到程淮秀的鼓勵，李兆廷覺得整座山都在回應自己，就算天上突然掉下來幾個神仙，也敢上去打一架。

  神仙有什麼了不起？

  聽說過黎山老母嗎？

  聽說過四聖試禪心嗎？

  黎山老母是我丈母娘！

  老子和觀音、普賢、文殊平輩！

  李兆廷早已在山頂等候。

  有資格通過劍痕的觀戰者，在涼亭中靜靜等待，唐傲緩步上山，從山腳走到山頂，唐傲走過幾十次，經過他的精心計算，如果在三千六百五十三步時到達山頂，自身氣機會達到極限。

  唐傲不知道緣由。

  他試過很多次，看過很多書，請教過很多前輩，無人能猜到緣由。

  因為他沒問過李兆廷。

  如果唐傲諮詢李兆廷，就會知道三千六百五十三步相當於「十年」，準確的說，這個數字是十年的極限。

  每四年一次閏年。

  十年最多有三次閏年。

  江湖代差，十年一代人。

  十年是江湖風起雲湧。

  唐傲不懂這些，他只是根據往日計算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山頂，不斷積蓄氣勢，把百戰百勝的滔滔大勢，連同登山過程中的天人合一之勢，以及死戰不退的勇氣，徹底的爆發出來。

  每一步都是一次呼吸的時間。

  循環往復，周而復始。

  唐傲能有今日之成就，武道修為碾壓唐缺和唐玉，靠的就是自律。

  極致的自律。

  「啪嗒！」

  最後一步穩穩落地。

  唐傲沒有說話，直接拔劍！

  任何話語都是沒有意義的。

  所謂的百戰百勝，又或者是自幼練劍的經歷，此戰必勝的決心，對於戰局毫無意義，唐傲非常厭惡打嘴炮，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事情上，但當他看到李兆廷的劍，蓄勢至今積攢的磅礴劍氣，化為一股股焚天烈火！

  理智徹底被怒火燒毀。

  唐傲雙目燃燒出火焰。

  「李兆廷，你敢瞧不起我！」

  「唐兄何出此言？」

  「你的紫薇軟劍呢？你剛剛鑄造的青索劍呢？你為什麼要用竹劍？」

  「因為唐兄練的是傲劍，世間最有風骨之人，無外乎諸葛武侯，世間最有風骨之物，無外乎梅蘭竹菊，我這把竹劍是用武侯祠的翠竹製作的，正要以傲骨對傲骨，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唐兄覺得，此劍如何？」

  「你說的再怎麼好聽，不過是一把竹劍罷了，李兆廷，你會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就算你說的都是對的，難道諸葛武侯精通劍法？真是笑話！」

  「誰說諸葛武侯不會劍法？你忘了武侯有位好朋友名叫……徐庶！」

  「那又如何？」

  「唐兄，請出手！」

  李兆廷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武侯劍法·火計！

  借東風，點戰火，天時地利。

  唐傲從山腳至山頂，積蓄三千六百五十三步的氣勢，被李兆廷引動的怒火燒個精光，本想一鼓作氣出招，怎奈怒火攻心，自身氣勢先輸了一籌。

  唐傲揮劍刺向李兆廷胸口。

  重如山嶽，快如閃電，劍氣層層迭迭如海浪，洶湧澎湃，連綿不絕，就算高山巨石攔路，也能一劍破開。

  這一劍，開碑碎石，逢山開路！

  這一劍，劈波斬浪，橫斷江河！

  這一劍，白雲如帶，霞光如瀑！

  觀戰者無不心驚膽顫。

  王大小姐忍不住握緊槍匣，就憑這一劍，唐缺與唐傲之間，有天塹鴻溝般的差距，強如王大小姐，面對此招也只能硬拼，決然不能後退半步，更不能用半生不熟的天山六陽掌、天山折梅手見招拆招，這他媽屬於取死之道！

  即便劍心通明的程淮秀，在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情況下，依舊想不到如何破解此招，似乎只能與之硬拼！

  李兆廷沒有硬拼。

  竹簡輕飄飄的抬起，劍鋒沒有一絲半點力量，連真氣的痕跡也沒有，只是順勢而為，順勢出劍，山間微風自動形成劍氣，把唐傲劍氣消弭一空。

  武侯劍法·看破！

  知汝欲行此計，故已待之久矣。

  結合程淮秀的劍心通明，風清揚的獨孤九劍，此劍以無厚入有間，輕描淡寫破去強招，用的是槓桿原理。

  縱然敵人有萬鈞神力，只要找到一個支點，輕輕一撬，連鎖反應之下，千百恢弘劍招，霎時間灰飛煙滅。

  李兆廷反手一劍刺向唐傲。

  武侯劍法·八卦劍！

  奇亦為正之正，正亦為奇之奇。

  彼此相窮，循環無窮。

  李兆廷腳踩八卦寸步，圍繞著唐傲連續出劍，劍法既不快，也不凌厲，卻有天羅地網般的束縛，無窮無盡的綿密氣勁束縛在唐傲手腳，唐傲舉手投足都會被李兆廷提前察覺，前後左右、四面八方儘是殘影，儘是悽厲劍芒。

  「啊！這不可能！不可能！」

  唐傲連出妙招，狂轟亂炸，卻被李兆廷若隱若現的身形耗盡力氣。

  唐傲深吸口氣，吐氣開聲，全身功力化為一聲長嘯，聲傳數里，聲波在山谷中迴旋，在劍鋒上化為劍芒。

  頭髮根根豎起，麵皮忽青忽紫，雙手握住寶劍，一招力劈華山，筆直轟向李兆廷頂門，沒有任何花里胡哨，只有以硬碰硬，八卦紋路一觸即潰，花里胡哨的八卦劍，快速消散於無形。

  李兆廷的劍招沒有破綻。

  唐傲無法從李兆廷的劍招中找尋到破綻，見到破綻也無法攻破，但是，李兆廷本人有破綻，他是客觀存在，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逍遙天下的神仙，就算神聖仙佛，依舊無法完美無瑕！

  完美無瑕只是幻想！

  在被八卦劍耗盡氣力，再也無法凝聚殺意時，唐傲一念頓悟，把握到李兆廷的破綻，揮劍發出絕命一擊。

  李兆廷倏然刺出手中竹劍。

  這是開戰以來，李兆廷首次在劍鋒上灌注真元，狂風大作，劍芒如瀑，雲山霧海變成劍氣的海洋，又在剎那間聚合歸一，輕輕散落為山間清風。

  「唉！天下事，了猶未了，終以不了了之，此劍便留在青城山吧！」

  李兆廷消失在雲山霧海中。

  唐傲雙手持劍，寶劍豎在地上，身體端端正正的站著，雙目無神。

  一縷微風化為劍氣，在兩人強招對轟時中宮直入，劃破唐傲咽喉。

  唐傲的劍氣隨之散去。

  他最後一絲氣力被徹底打散。

  唐傲不後悔。

  能在死前見到這等神劍，總好過死在床榻，這本就是劍客的歸宿。

  武侯劍法，果然名不虛傳！

  唐傲面露微笑，閉上眼睛。

  唐敬好似蒼老了幾十歲，親自背著一口棺材上山，成殮唐傲的屍體，隨後緩緩下山，從此再無任何蹤跡。

  直到此時，辛隱農才反應過來，扔了自己的劍，把竹劍放入劍鞘。

  這把劍是寶貝啊！

  比那些劍痕值錢多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