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關於孩子
第187章 關於孩子
熱燙的葵羹從案上流下,弄髒了譚懷柯的衣裙,由於太過震驚,直到腿上感受到了湯水的潮濕,她才匆忙扶案站起,將沾染殘渣的裙裾抖落開來。
譚安芙對這樣的場面十分樂見。
果然,這胡女對申屠灼頗為在意,當著人家的寡嫂,還動了不倫的心思。
她起身走上前,假意關切道:「哎喲,妹妹你還好吧?怎地嚇成這樣?這葵羹還冒著熱氣,別被燙著了,快去換身衣裳吧。」
雖是一身淋漓狼狽,譚懷柯卻很快回過神來,一邊招呼著沛兒收拾案幾,一邊淡定地對譚安芙道:「芙娘子稍候,我去更衣。」
譚安芙體諒地頷首:「好,等你回來再聊。」
說話間,譚懷柯去了內間屏風後,沛兒在外頭應了一聲,譚安芙裝作收拾被湯羹浸染的案幾,翻翻這個拎拎那個,順勢將一個小物件快速攏進了袖口,還將其他零碎掃了開來,反倒讓案几上下更加凌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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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兒端著水盆抹布進來時,就看見譚安芙施施然坐在一旁席上,對她指手畫腳:「你家女君不小心打翻了羹湯,那兒,還有那兒,都擦仔細著點。那邊的髒污沒瞧見嗎?哎,這沒教養的野奴幹活就是不利索。」
這顯然是對她之前出言不遜的報復,沛兒不知方才發生了什麼,不敢隨便說話,只能忍著氣擦洗,在心裡腹誹她小肚雞腸。
不一會兒譚懷柯就回來了,借著更衣的機會,她已將情緒徹底平復下來,也想好了要如何應對,入座後還朝譚安芙笑了笑:「芙娘子久等了。」
為了將那片狼藉收拾妥當,沛兒把案上的其他物件都挪去了別處。此時譚懷柯重新盛好了一碗葵羹,囑咐她說:「這葵羹清淡可口,送去給芙娘子嘗嘗。」
沛兒捧了碗過去,譚安芙心情大好,沒再找她麻煩,抿了一口說:「還行吧。」
譚懷柯給了沛兒一個安心的眼神,待她闔上門離開,才撿起話來說:「芙娘子先前提到的孩子是怎麼回事?」
——
譚安芙再次撫上肚子:「妹妹有所不知,我曾與灼公子有過一段露水姻緣。就是那次意外,令我懷上了他的孩子。」
「我確實不知,這是何時的事?竟從未聽小叔提起過。」譚懷柯好奇道。
「就是你出發去安都行商之後。」譚安芙說得有鼻子有眼,「那時他擔任水曹掾,在露得縣附近通渠,阿翁設宴款待,想要與他商討溝渠路線。晚間他多飲了幾卮,便留宿家中老宅,不知為何誤入了我的院子,一時醉酒情迷……」
譚安芙沒再詳述,只目露委屈,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譚懷柯痛心疾首:「沒想到小叔竟做出這樣的事!那譚家為何不找申屠府討個說法?總歸是你們占理呀,怎麼也該給你個名分的。」
「此事不甚光彩,灼公子正要趕著察舉應試,鬧開了怕是要丟了大好前程,自然不會朝外人提起。早先申屠老夫人拒絕與阿翁議親,灼公子又匆匆離去,這事就僵在了那裡。我們譚家也是要臉面的,怕聲張出去反倒令我難堪,最後這虧只能讓我默默咽下。」
「真是苦了你了。」譚懷柯同情地說,「那後來呢?孩子如何了?」
「說起這孩子……嗚嗚……」譚安芙拭了會兒淚,哽咽道,「那次之後不久,我發現自己有了身孕。阿母怕我遭人非議,想讓我喝藥落胎,可我實在於心不忍,只想著為灼公子留下這孩子。阿翁阿母苦勸無用,只好給我草草尋了個人家嫁了。」
「這……幫別人養孩子,你家郎君也樂意嗎?」
「起初我還想瞞著,可這種事哪裡瞞得住,我那郎君自然是不樂意的。」這會兒譚安芙才是動了真情實感,恨恨道,「郎君以此為要挾,讓我用嫁妝來補償他,而後又故意下我臉面,抬進來一個姬妾。我與他鬧了起來,他便動手打我罵我,還聯合君姑一起給我灌下落胎藥,可憐我那孩子尚未成形,就……」
她說得半真半假,哭得梨花帶雨,瞧著委實悽慘,哪裡還有從前趾高氣昂、耀武揚威的模樣,就連譚懷柯都不免心有戚戚。
嘆了口氣,譚懷柯道:「事已至此,芙娘子莫要太過傷懷。如今你是想怎麼做呢?與郎君和離,讓小叔給你個名分?」
譚安芙搖了搖頭,悽然道:「如今申屠大人是何等身份,當初我就高攀不上,更遑論眼下這般落魄光景。孩子沒了,我也沒了別的念想,就當是過眼雲煙吧。妹妹你也不要再跟申屠府的人提起了,提了也是徒惹風波,我已嫁做人婦,日子還是得向前看。」
「芙娘子放心,我曉得。」譚懷柯應承。
「告訴你這些,也不過是看在你還掛著譚家女的名頭上,提醒你明哲保身,切忌不可太過信任申屠府的人。他們從我與申屠衡的親事開始,就是想盤剝我們譚家的利益,想想他們以前怎麼對你這個守寡新婦的,眼下見你發達了,全然是另一幅嘴臉了。巴結的時候叫你一聲大娘子,別到時候像我一樣,被他們剝皮拆骨,吃干抹淨,再想後悔也晚了。」
「確實,知人知面不知心,多謝芙娘子提點。」
喝了兩碗葵羹後,譚安芙就此告辭。
譚懷柯在案前獨坐了一會兒,對沛兒道:「等二公子回來,讓他來找我。」
沛兒從她臉上看不出端倪,又按捺不住疑慮,只能試探著問:「是芙娘子說了什麼嗎?女君切不可信她一面之詞,芙娘子慣會搬弄是非的。」
譚懷柯笑道:「沛兒長進了,知道不能輕信於人了。」
見她已然有了成算,沛兒鬆了口氣:「我就是覺得芙娘子特意來尋女君,多半不會有什麼好事。她自己過得不好,就見不得別人過得好。」
譚懷柯邊與她說著話,邊翻找著剛剛她收拾過的物件:「沛兒,我那個串了瑟瑟珠的玉珏絡子你見到了嗎?要給小叔的那個。」
沛兒也幫她找起來:「沒有啊,我沒見到,還以為女君你編好收起來了。」
遍尋無果,譚懷柯叉腰看著剩下的瑟瑟珠,皺眉嘀咕:「還真是沒什麼好事。」
至於譚安芙那邊,她早知孩子這事毫無對證,也坐不得實,那些瞎話更不能當真鬧到申屠老夫人和申屠灼的面前,故而只是來找譚懷柯說道幾句,做做樣子。
她的目的有兩個。
一是擾亂譚懷柯的心境,試探她對申屠灼到底有多在意,再趁機挑撥一番;二是找機會拿到這對叔嫂的「定情信物」,以便後續施為。
如今這兩個目的,她都達到了。
——
下章:你的孩子,沒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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