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吃裡扒外
第181章 吃裡扒外
只見焉知肆的中央用屏風圈起了一塊區域,裡面的食案排得整整齊齊,各位賓客笑談其間,而坐在最上首的就是譚禮。
由於有屏風相隔,譚禮並沒有一下看見譚懷柯,仍在侃侃而談:「今日請諸位到此,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讓大家看到我們譚家的底氣和信譽。眼下譚家的商號雖不及我祖輩那時鼎盛,但也是根基深厚、大有前景的,哪怕有極少數的產業周轉不靈,也只是暫時的,請大家相信我們譚家人的能力。
「瞧瞧這門庭若市的焉知肆,還有時下高門大戶的小娘子最青睞的織雲布坊,匯集了邱老大夫和西境神醫坐鎮的百草藥鋪……假以時日,還怕我們譚家的產業不能東山再起嗎?到時回饋給諸位的,可遠遠不止那些零散的帳目。」
倚在屏風外聽著,譚懷柯差點笑出聲——
搞這麼大陣仗,原來是想借著一場宴席拖延欠帳?
由此可見譚家近來的日子是真的不好過,也不知在譚禮的昏招頻出和譚安豐的債台高築之下,商號內里都爛成什麼樣了。若不是被逼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想來心高氣傲的譚禮也拉不下臉來,用她名下的產業給自己充門面。
果然,賓客中有人質疑:「譚老闆,這焉知肆不是申屠大娘子的產業嗎?怎地又算成是譚家的產業了?就算申屠大娘子是您的女兒,可鋪面歸到哪家商號,還是得真正的東家說了算吧?您也別怪我多嘴啊,做生意嘛,親父女也要明算帳的,何況已是出嫁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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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禮捋須笑道:「諸位有所不知,這焉知肆的鋪面原是我給懷柯的嫁妝,是織雲布坊的舊址。只不過當時布坊經營不善,在我的建議下,懷柯就給布坊另外物色了一間鋪面,並將這裡改成了焉知肆。既出自譚家,自然也算是譚家產業的一部分了。
「何況那申屠府的二公子如今已入了仕途,按大宣的律法,官員名下不可設立商號,兩家既已是姻親,那將小女掌管的產業重歸譚家,不也是順理成章的嗎?」
「好一個順理成章。」譚懷柯實在聽不下去他的胡扯了,從屏風後現身道,「作為焉知肆的東家,我倒是不知自己的鋪子要歸給譚家商號了,阿翁哪裡聽來的消息?」
「懷柯啊,你來的正好。」譚禮看似親昵地迎了過來,實則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給了她一記警告的眼神,鉗住她胳膊的力道也極緊,顯然是要她言辭謹慎,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他這個慈愛的父親誠邀。
然而譚懷柯對他的威脅毫不在意。
她來到最上首的食案前,全然不顧什麼父女相攜的溫情景象,用力拂開譚禮鉗著自己的手,轉而接過沛兒遞來的酒卮,朝著賓客們說:「多謝諸位今日賞光來焉知肆,這一卮酒我代表廣利商會敬諸位。」
「廣利商會?」席間議論紛紛,「那不是安都最大的商會嗎?」
「申屠大娘子去了趟安都,就成了廣利商會的成員了?」
「這是做了什麼生意?前些年我想進都進不了呢。」
不過幾句話的工夫,譚懷柯已讓所有人的注意放在了自己身上,不理會譚禮尷尬鐵青的臉色,她解釋道:「我在安都靠著賣胡餅起家……」
有人發出「嗤」地一聲:「賣胡餅,申屠大娘子說笑呢吧?」
譚懷柯笑著繼續說:「靠著賣胡餅起家,供我家小叔察舉應試,而後又開了焉知肆的分店,還有一間忘塵香鋪,生意做得紅火了,於素封就邀我加入了商會。」
「於素封親自邀請你加入商會?」
「忘塵香鋪?啊我想起來了,前陣子我家外姑從安都帶回兩盒香丸,就是這家香鋪的,說是難搶得很,京里的顯貴都趨之若鶩,想多買點還不讓呢。原來竟是申屠大娘子開的鋪子嗎?那咱們河西是不是也要開起來,讓咱們這邊跟安都的貴人們都用一樣的香。」
「自然是要開的,」譚懷柯回應,「而且我的商號登記在河西,所以咱們張掖郡的忘塵香鋪才是總店,安都的供貨都要靠後了。」
「那敢情好,咱們比貴人們還要先用上新品,多有面子!」
「香鋪近來已經在籌備了,不日就要開張,我也在參選皇商的登記中如實填報了。」譚懷柯狀若無意地說,「來,我再敬大家一卮酒,如今我擔任了廣利商會在河西的掌事,往後還要大家多多幫襯著。」
「掌事?」有人反應極快,當即就改了口,「還請譚掌事多多關照啊。」
眾人其樂融融,只有譚禮氣得生煙,沉著臉道:「不問過家裡一聲,你怎敢擅自去登記參選!快將那登記撤回來,你我好好合計之後,再定下如何填報!」
她自己報上去了,譚家還如何分一杯羹!
譚懷柯面對賓客笑意不減,面對譚禮卻是厲聲威脅:「譚老闆今日在此開宴,是為了讓我下不來台,逼著我與譚家聯合參選?那我也實話跟你說了,我名下的產業,你們譚家一分一毫都別想攀扯!」
「你!」譚禮大怒,「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傢伙!」
「我勸你想清楚了,有什麼話我們可以私下再談,再鬧下去,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眼瞅著這宴席跟自己也沒什麼關係了,譚禮咬牙,只能生生咽下這口氣。
——
宴席散後,譚懷柯與譚禮關起門來對峙。
譚禮冷哼道:「你能有今日,別忘了是誰給你創造的機會!」
譚懷柯反唇相譏:「哦?是你們強迫我替嫁創造的機會嗎?是你們給我爛帳一堆、瀕臨關張的鋪面創造的機會嗎?」
「不管怎麼說,這焉知肆的鋪面是我給你的嫁妝,無論如何都該算作譚家的產業!若你執意不肯撤回參選登記,別怪我將你告上公堂!」
「那您就去告吧,從我被你們買下,代替譚安芙嫁給申屠大公子開始告。」譚懷柯提醒他,這事既是她的軟肋,也是譚家的軟肋,真要告上去爭個明白,誰也撈不著好。
「我不跟你扯別的,單單只說給你做嫁妝的兩間鋪面,必須還給譚家!」譚禮開始曉之以理,「你手裡還捏著花憩街的五間鋪面,那地方就是為了窩藏黑市和見不得光的產業,沾上了就翻不了身,此時你就算報上去了,也一定會被刷下來。好好的鋪子別浪費了,何不把它們交予我?譚家的商號做好了,你不也跟著沾光嗎?」
「呵,這跟強搶有什麼區別,譚家的商號,我能沾到半點光嗎?我在花憩街的鋪面就不勞您費心了,反正我都已經登記了,就算刷下來我也認。」譚懷柯輕描淡寫地說,「嘖嘖,我倒是沒有想到,譚家竟已落魄成這樣了,連出嫁女的嫁妝都想搶回來?」
譚禮重重嘆了口氣:「懷柯,阿翁實在是沒法子了……」
——
下章:你別把我逼急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