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查驗過所
第148章 查驗過所
查驗她的身份?
譚懷柯先是一愣,而後恭順客套地說:「過所等一應文書我們都是給京兆尹核過的,興許是哪裡不甚明了?還請官爺隨我到雅間稍事歇息,我這就取來以供查驗。」說著她故意大聲吩咐,「沛兒,去給各位官爺備好茶點飯食,好生招呼著。」
官兵本就是來找茬的,想在食肆大堂里鬧將開來,卻倏忽被堵了話頭,截斷了方才闖進來的八面威風。沛兒也被教得機靈許多,當即從後廚捧來一應色香味俱全的烤肉、胡餅和糕點,還有清香解膩的茶湯,讓西境裝扮的舞姬引著他們去雅間落座。
香風陣陣,銀鈴叮噹,官兵們一個晃神,已經坐席間吃上了。
專門選在開張之日的刁難,譚懷柯半點不敢輕忽,一邊拿出過所文書給他們過目,一邊給僕役使了個眼色,去給自己搬救兵。
果然,領頭的官兵瞥了眼她的過所就隨手撂下,吹著茶煙說:「瞧著是手續齊全,可你這過所上的身份,是真的嗎?」
譚懷柯面露驚愕:「自然是真的,官爺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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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驚愕不完全是裝的,她一時想不明白,開店開得好好的,為何安都的官兵突然留意起了自己的身世戶籍?難不成有人告發她是西境胡商之女?可真正知曉這件事的只有與和親相關的寥寥數人,就算要藉機發難,也應該在她當「王妃」的時候才最有用。若是只為搞垮她這家食肆,有必要這麼做嗎?
此事被譚家做得隱秘,要想拿到確切的證據,除非像申屠灼那般挖墳掘墓,或是逼著遠在張掖郡的譚家人承認買奴替嫁。以她對譚家人的了解,這種承認了也沒好處的事,他們才不會主動去干,到時跟申屠家徹底鬧翻,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何況河西天高路遠,短短這幾日,能查出個什麼來?先前也沒聽說譚家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的,多半不是那裡走漏了風聲。
所以,究竟是什麼風把這些官爺吹來了?
那官兵說:「既然你說這過所是真的,那我且問問你,你是何時因何事入的安都?為何離開馮翊郡的時日與進入安都的時日相差了近半個月?這短短兩天的路程,你是在哪裡迷了路?還是偷摸去做了什麼營生?」
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那是因為他們當時沒料到會接到中宮懿旨,讓和親隊伍在馮翊郡駐留多日,所以事先做好了離開馮翊郡的文牒,但實際又以王妃病重的名義多住了許久,之後才前往安都。譚懷柯現有的過所自然不是秦王妃那份,但卻是幾乎同時辦的手續,沒想到在這兒被人指摘。
譚懷柯拿出準備好的說辭:「官爺明鑑,我不過是卡著過所上的限期,在馮翊郡多留了十來天,把一路從河西帶來的貨物清空,全部換成了現銀傍身,因此才多有耽擱。我是怕進了安都之後,又要租房子棲身,又要供著吃穿用度,做生意的本錢就不夠了。」
「僅憑你一面之詞,誰知道是真是假。」官兵不以為然,「你說是在馮翊郡經商賣貨的,可有人能為你作證?剛好掐著過所限期最後一日離開,可曾在當地報過賦稅?」
「哎呀官爺,這可就為難我了。」譚懷柯不卑不亢地說,「若當真要細究,只能請馮翊郡守來為我作證了,可我一介小小行商,哪有臉面勞煩郡守大人呀。」
真要請來也不是不行,只要秦王一句話,自是沒什麼說不通的。但譚懷柯總覺得,這其中還另有蹊蹺,不能輕易上了對方的套。
官兵又道:「再說說你這個鋪子,聽說在河西有總店,在安都是分店?那這告緡和算緡報在何處?」
譚懷柯回答:「按照大宣現行的律例,有固定經營場所的商戶以鋪面所在地來上報,總店報在河西,分店理應報在安都。」
見她答得無懈可擊,官兵繼續挑刺:「看戶籍上說,你是譚家嫁去申屠家的望門寡婦?那你手裡的產業,算作是譚家的,還是申屠家的?」
這就純屬是在沒事找事了,譚懷柯壓了壓心頭的火氣,說道:「官爺,不知此事與我的過所有何干係?」
官兵咄咄逼人:「怎麼就沒幹系了?如今朝廷要重新登記所有商戶的來歷,你若不解釋清楚,回頭出了差錯,誰來擔待?」
正爭執間,一道清朗的聲音闖入:「官爺這話好生奇怪,能出什麼差錯?」
譚懷柯回身望去,只見申屠灼匆匆趕來,氣都還沒喘勻。
——
領頭的官兵像是認得他,原本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裡,見他入內,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拱手道:「申屠公子莫怪,我們也不過是秉公辦事。」
譚懷柯暗道,這還沒通過察舉呢,自家小叔在安都如此吃得開嗎?
申屠灼道:「我阿嫂雖是譚家女,是申屠家的新婦,名下所有產業卻是她自己經營的,與譚家和申屠家都不相干。」
「可她到底嫁進了申屠家,即便郎君已故,這些產業也該歸夫家所有。」
「我是申屠家主,我說不歸就不歸。」
「申屠公子可要想清楚了,令尊曾身居高位,申屠家在安都並未銷戶,若是歸到申屠家的名下,就該算作安都商戶,可比什麼邊關蠻夷之地的商戶有用得多。」官爺語氣倨傲,話裡有話,「你應該知曉,遠在天邊的利益可敲不開近在咫尺的門吶。」
「多謝提醒,河西雖偏遠,卻也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申屠灼巋然不動,「我們離京已久,到安都來只能算作初來乍到,有些渾水可不敢去趟。」
申屠灼淡淡看了眼譚懷柯,後者已心領神會。
對方意圖不明,看似為他們著想,實際是在給他們挖坑。若是當真把鋪面歸到申屠家的名下,或是改為登記在安都的商戶,單看眼前或許會有一些助益,甚至能給申屠灼察舉之路提供便利,恐怕之後卻會後患無窮。
雖然譚懷柯尚不清楚這其中的門道,但她相信申屠灼不會坑害自己。
而且她自己也是打定主意要保留河西商戶的名號的,這樣才有皇商名額的一爭之力。
此處正僵持著,又聽外間傳來一陣騷動。
陌赫大王子一身金光燦燦、袒胸露腹的西境貴族裝扮現身,感慨道:「安都總算能有家入得了眼的胡食了。」
跑堂的趕忙迎上來:「這位客官想點些什麼?」
阿伊沙不屑地瞟他一眼,懶懶道:「我口味刁得很,跟你說了你也不懂,把你們東家叫來給我點菜。」
又聽另一位小娘子搖鈴催促:「東家何在?早就點了要帶走的,我家女君想吃頓新鮮熱乎的胡食,可等不了那麼久。」
譚懷柯循聲望去,不禁一愣,觀白娘子何時來的?
本想耍個威風拿人問罪的官兵:「……」怎麼個事?
申屠公子就不提了,早就聽聞食肆東家是這位秦王門客的寡嫂。
近來正與大司徒謀劃西境商路的陌赫使者怎麼也來湊熱鬧?還有那中宮女史……她說的女君不會是皇后殿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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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他這是接了個什麼爛活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