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度關山> 第140章 喜憂參半

第140章 喜憂參半

  第140章 喜憂參半

  申屠衡道:「我如今不過一縷殘魂,尋不得容身之處,只能去做太子手裡的一把刀。有些事明面上不好做,但若是有我暗中襄助,或許你們行事可以更便利些。」

  好不容易與兄長團聚,申屠灼哪裡可能讓他受這般委屈,提議道:「阿兄,眼下秦王接手了陽關鎮西軍,河谷一案也隨著秦王妃的病故蓋棺定論,你大可光明正大地回去復職,我看有誰敢說你一個字!」

  「不成,還不到時候。」申屠衡搖頭,「申屠家在河西蟄伏已久,阿母不願往事重提,但對你我而言,這次也算是個契機。小灼,你此番應試察舉,難道不是為了給阿翁洗刷冤屈,為這麼多年的忍氣吞聲討回公道嗎?」

  「我是有這個打算,然而時過境遷,還有多少人願意翻出當年的舊案,為一個早已沒落的家族鳴冤?說出來不怕阿兄笑話,我就是想著搏一把,倘若實在無力為阿翁平反,那便算了,至少我可以在朝堂中自力更生。」

  「小灼,你太天真了。」申屠衡道,「當初陷害阿翁的主謀,現如今已成了權勢滔天的大司徒,位列三公,還是五皇子母族的靠山。即便你不想與之硬碰硬,他也絕不會放任你這樣的『故敵之子』留在朝中給自己添堵。

  sto9.𝙘𝙤𝙢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雖說秦王得了十二郡的封地,河西和陽關鎮西軍看似也在東宮一派的掌控之中,但大司徒掌管地征財賦,擢選皇商一事就是他先提出來的。為充盈國庫,大宣商貿正值煥新變革之時,與西境諸國的關係也頗為微妙,哪怕是太子也不敢隨意對他指手畫腳。所以為阿翁平反之餘,我們還須布局長遠,這也是太子讓我暗中予你們策應的原因。」

  「太子全力配合我們的計劃,是為了緊緊抓牢陌赫這個盟友,讓秦王將西境通商這塊肥肉從大司徒口中奪下來……」申屠灼反應過來,「正因如此,他才願意從皇后手裡救下譚懷柯,賣阿伊沙和我們一個人情。」

  提及譚懷柯,兄弟二人突然沉默下來。

  溪水潺潺流過,申屠衡抬眼望向扶風所在的醫館,撕下外袍的半截衣袖,囫圇給自己蒙上半張臉。

  申屠灼摸了摸鼻子,沒話找話地說:「阿兄,我剛買的新衣裳,借你穿穿的,怎麼說撕就撕了?」說著覺得怪怪的,又趕緊換了話頭,「你這樣蒙臉也蒙不周全,回頭我給你重新打個銀面具……」

  申屠衡擺擺手:「不用,我自己有。」

  「哦,好吧。」申屠灼也看向那裡,只見譚懷柯與沛兒走了出來,前者面色有些蒼白,似乎施針消耗了她許多氣力,後者手裡都拎著許多抓好的藥包。

  「走,回去吧。」等兩人走到前面,申屠衡遠遠跟上,對發愣的弟弟說,「我的事,也……不要告訴她。」


  「啊?」申屠灼磕磕絆絆地說,「可……可她是你的……新婦啊。」

  「……」申屠衡回頭看他一眼,淡淡道,「是我有負於她。」

  ——

  申屠衡沒有跟著他們回小院,在半路與弟弟作別,七拐八繞就消失在了巷子裡,不知又去忙什麼了。

  譚懷柯本就體虛,一番折騰下來十分疲憊,早早回屋歇息了。沛兒在灶屋給她煎藥,陣陣藥香飄散在院中。

  看著阿兄早上劈了一半的柴禾,申屠灼挽起袖口,繼續劈起了柴。

  他心緒不寧,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冷靜下來。

  原本能與譚懷柯住在這樣一個簡樸卻溫馨的小院裡,他是非常滿足的。即便他們兩人的身份仍然有隔閡,即便前方仍然遍布艱難險阻,只要能在一旁看著她,守著她,他就覺得自己充滿了幹勁,什麼察舉考核,什麼勾心鬥角,他都無所畏懼。

  可阿兄沒有死,他甚至比自己更有資格守護譚懷柯……

  那他現在又算什麼呢?

  申屠灼木然地揮動著斧頭,木屑隨著悶響簌簌飛濺。

  兄長的復生固然令他喜出望外,但也讓他心頭翻湧出無盡酸澀。望著木柴在斧刃下裂成兩半,他恍惚間看見自己也被劈成了兩半——

  一半是迫切想與阿兄並肩作戰的自己,他至今還記得手指撫過棺木時刺骨的寒意,還有不得不違逆阿母意願、想藉由察舉重入朝堂的彷徨,此時知道有阿兄從旁相助,他心中立刻輕鬆不少,更加鬥志昂揚。

  另一半卻是陰暗糾結滿腹怨念的自己,阿兄嘴上說「申屠衡已死」,可他分明活得好好的呀,如何能當他不存在呢?既然他還活著,那譚懷柯就不是寡婦了,阿兄是她名正言順的郎君,自己這個小叔立刻就跌份了。

  額頭汗水滴落,心頭妒火中燒。

  他向來覺得阿兄是完美無缺的,比之申屠衡,自己眼下唯一的優勢恐怕就是這張還算俊美的臉皮。若不是被烈火焚毀,原本阿兄也一樣俊美無儔,甚至比他還要多一分英武。於是在這點上,他又覺得自己勝之不武。

  何況阿兄於譚懷柯有救命之恩,算上河谷那次,已有三次救命之恩。

  這又要他如何相提並論?

  斧頭重重嵌進木樁,申屠灼氣得呼哧帶喘。

  是他不想做譚懷柯的救命恩人嗎?是他不想做她的正頭郎君嗎?怎麼總是差那麼一點點呢?這是老天要與他作對?

  譚懷柯又不是那種只看重外貌的膚淺之人,但凡知道阿兄還活著,她……

  她會怎麼做?


  沛兒端著煎好的湯藥,送去給譚懷柯。申屠灼擦了擦滿頭的汗,不由看向那扇屋門。

  他聽見裡面傳來說笑聲,還有譚懷柯被湯藥苦到的嗆咳聲。

  不知怎麼的,申屠灼想起在秦王府時,看見她躲在假山後,探頭看著阿兄的模樣。她不知他是誰,只當他是面具客,卻對他有著毫無保留的信任。

  還有張掖郡歲末祭祀那次,他終於明白面具客為何對他點到即止,又為何因譚懷柯進退兩難。阿兄一路護送她去往居延河岸,是在執行有關和親隊伍的計劃,亦是對她的發乎情,止乎禮。

  哐當一聲,他將斧頭扔在了地上。

  坐在劈柴的木墩上,他無法抑制地想,不如把阿兄未死的消息一直隱瞞下去吧,反正阿兄自己也說了,不要告訴她。

  如此,自己或許還有一爭之力?

  想著想著,申屠灼不禁自我唾棄起來。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幾個耳光,低聲罵道:「懦夫!申屠灼你可真是個沒臉沒皮、陰暗狠毒的懦夫!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眼見他啪啪打自己的臉,出來浣手的譚懷柯嚇了一跳:「你做什麼呢?」

  申屠灼:「……沒什麼,有蚊子了。」

  ——

  下章:總覺得小叔最近怪怪的。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