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再見不識
第134章 再見不識
申屠灼解釋:「阿母因阿兄之死痛徹心扉,當初的確對新婦過於嚴苛了。而我那時也在懷疑她別有用心,譚家人貪得無厭不知羞恥,我只當她也是那樣的人。」
陶映努了努嘴,沒再接話。
一來她覺得申屠老夫人著實不好對付,想到她對朝廷官吏的怨憤,加之自己這家世,若是將小灼阿兄拐到了手,恐怕也要面對諸多刁難。二來她也不想承認,自己竟然對那位寡嫂兼情敵心生同情。
申屠灼輕嘆:「是我們有負於她。」
篤。
面具客將酒卮放在案几上,丟下幾文錢,自行起身離開。
申屠灼不經意地看過去,只見到他的背影,還有盪起的黑色紗帷。那身影有種說不上來的眼熟,但那人已然走遠,由不得他多想。
次日,陶映在客棧換回一身小娘子的衣裙,小蝴蝶似的竄到申屠灼面前:「小灼阿兄,難道我不是美若天仙麼?」
申屠灼:「……快點,我先送你回去,之後我還有其他要事。」
陶映嘟囔:「你就一點沒有被驚艷到嗎?那我也像那陌赫公主一樣,戴個面紗如何?」
「大可不必。」
「小灼阿兄,反正你都要送我回去的,不如就在我家住下吧?你阿翁曾是我阿翁的上官呢,看在我的面子上,我阿翁定會好生招待你的。」
「不用了,我先住幾天客棧,回頭自己租個小院住下就行。」他早就這般打算好了,到時候譚懷柯脫身出來,也算有個安穩的落腳地。
「你、你怎麼油鹽不進呢!」
「你才是油鹽不進,好意我心領了,你先想想怎麼應付你阿翁的怒火吧。」
兩人說著路過了大鴻臚的官邸。
申屠灼不由停下了腳步,抬頭望了望那高懸的牌匾,覺得熟悉又陌生。當初阿翁官拜大鴻臚,自己和阿兄也曾是安都里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可惜啊,往日的風光不再,如今他不過是從邊關來的一介考生罷了。
陶映家距離大鴻臚的官邸很近,拐過一條街就到了。
她有些近鄉情怯,在門口杵了許久,腳尖蹭著地上的土,就是不肯入內。
申屠灼看透了她的心思,嘲道:「怎麼?怕挨罵?」
陶映:「當然怕啊,你容我做好準備……哎你別過去,我……」
話音未落,申屠灼已替她敲響了門。
府中家丁開了門,一見到自家女公子,連忙把二人迎了進去。申屠灼本想抽身離去,轉念一想,陶大人定要問詢女兒此行做了什麼、如何回來的,與其等他差人去找自己打探,還不如這就藉機向他稟告清楚,順道傳達自己並無攀附叨擾之意。
於是他很快見到了大鴻臚陶維。
陶維終於忙完了和親事宜,剛剛清閒下來,就看見離家多日的女兒回來了,當即騰出空來,準備好好讓她吃吃教訓。
即便有申屠灼這個外人在場,陶維也沒有給女兒留面子,將她大罵一通,說她阿母擔心得日日吃不下飯睡不好覺,罰她先去看望侍候阿母,再禁足五日。
陶映苦著臉下去了。
之後陶維才與申屠灼多聊了幾句。
自家女兒的心思他如何不知,申屠灼的身份和來由他也一清二楚,但他只問了陶映這趟的經歷,有沒有遇險,有沒有惹麻煩,其餘的並未多言。
由此可見,他並不看好陶映與這位小灼阿兄的婚事。
正好申屠灼也無這份心思,二人心照不宣。
陶維客氣道:「多謝你將映兒平安帶回,也祝你此番察舉應試關關順遂。」
申屠灼向他恭敬作揖:「承君吉言。」又狀似閒談地說,「陶大人近來忙於和親之事,委實辛苦,今日三殿下帶新婦入宮請安,大人可算如釋重負了?」
陶維笑道:「恐怕日後還有的忙呢,今日可不單單是入宮請安那麼簡單。」
「怎麼說?」
「喏,就我們說話的工夫,三殿下應當已經封王了。」
「這麼快?」
「本就是跟著和親一塊兒辦的事,也不算快了。」陶維捋須道,「今日之後,三殿下便是秦王了,授金冊金寶,掌西北十二郡,接陽關鎮西軍。那位陌赫公主也就成了名正言順的秦王妃,我們大鴻臚亦要在西境有所作為了。」
「正該如此。」
——
與陶大人寒暄過後,申屠灼往城中行去,正遇上三皇子封王而歸,攜新婦乘駕出宮。
官道兩邊圍了許多人,都是來觀瞻秦王與秦王妃的。
申屠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擠到前排,占了個好位置。遠遠望著那攏著紗幔的華貴轎輦被護衛簇擁而來,他不禁百感交集。
入宮前還是皇子儀仗,如今已是親王儀仗了,足可見陛下對秦王的器重。
轎輦越來越近,近到可以看清譚懷柯的面容了。
她面上覆著輕透薄紗,神色略顯憔悴,但仍舊美得動人心魄,周圍不時傳來對她美貌的讚嘆。雖然這張臉是經過扶風易容的,不過在申屠灼眼中,僅僅是在譚懷柯的底子上畫蛇添足了一番,甚至不如她原先的樣貌更有風韻。
不知是哪裡來的一陣風,將譚懷柯掛在耳畔的輕紗吹落下來。
風帶著輕紗吹向人群,有人起鬨歡呼,有人伸手爭搶。
而申屠灼一動不動,那輕紗恰好飛過他的頭頂,他知道譚懷柯會循著看過來。
他在等她看到自己那一瞬的驚喜。
終於,那雙妙目流轉,居高臨下地落在了他的臉上,卻好似沒認出來似的,又掠過他望向了飄然飛遠的輕紗。
那是全然陌生的一眼。
仿佛有一把巨錘掄在了胸口,申屠灼只覺得心中一陣鈍痛。
她沒看到我?或是沒有認出我?
怎麼會呢?
不,不會的,她一定是有所顧慮,在忌憚什麼……
四周的喧囂都入不了他的耳朵,申屠灼心亂如麻,只想趕緊衝到她的面前,問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何相逢卻裝作不識。
想到此處,他排開重重阻礙,輕身縱躍,在人群上方搶到了越飛越高的輕紗。
見他身手了得,眾人不由為他拍手叫好。
申屠灼回頭看向譚懷柯,卻見她與身邊的秦王說著什麼,全然沒有留意這裡的動靜。
說話就說話,靠這麼近做什麼!
方才還能說是眼神不好沒看到,這回他特地出了個風頭,竟然還裝作看不到,那絕對是故意的了!
一旁的紈絝公子與他商量:「兄台,這面紗可否割愛?我願出十兩銀子買下。」到底是陌赫公主兼秦王妃的的物件呢,帶出去多有面子,摸上一摸也是好的。
將面紗揣進懷裡,申屠灼硬邦邦地說:「髒手拿開!我要去還給秦王妃!」
紈絝公子啐他一口:「也不回去照照鏡子,人家什麼身份,區區一個面紗丟了就丟了,還指著你去送還嗎?」
申屠灼懶得理他,轉身追著轎輦去了。
——
下章:咦?這不是仲期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