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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面具之下

  第130章 面具之下

  譚懷柯疑惑:「如何解?」

  儺面人道:「此毒名為涅綻,煉製出它的方士已經被揪出來嚴審,並秘密處死,解藥也盡數被銷毀。我先你們一些時日進京,在中宮查到方士頭上之後,倉促搜尋了那方士家中的丹房,在暗格中找到了涅綻的丹方,謄抄了一份。」

  「既然是秘密處死,你為何能知曉其中細節?」

  「……」儺面人沒有回答,只道,「涅綻之毒十分詭譎,多服則性烈,直入經脈頃刻而亡;微服則性緩,淺浸臟腑日久毒發;若是服用皇后給你的解藥,則會引毒入骨,屆時藥石罔效,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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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有意迴避,譚懷柯不再追問。

  不過能明確獲悉中宮的探查時限與結果,還能對這種毒如此了解,他在安都定然有自己靠山和門路。

  這樣的人願意幫自己,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譚懷柯接過他遞來的丹方,上面寫著數十種毒劑藥材,不禁感嘆:「這麼複雜……難怪把扶風煩得一個頭兩個大。」

  儺面人提醒:「把這方子給扶風,讓他仔細鑽研調配,應當可以趕在你……與三皇子大婚之後制出真正的解藥。在那之後,你須得儘快脫身,想辦擺脫和親後患,不要留給中宮對你再次出手的機會。」

  「既然那名方士已被嚴審處死,那他背後的勢力也該查出個眉目了。」譚懷柯問,「你知道是誰想要毒殺我嗎?」

  「你真的很機敏。」這次儺面人沒有賣關子,說道,「指使方士給你下毒的是太常掾余文東,中宮心知肚明,但並不打算繼續追究。太子未掌軍權,五皇子母族勢大,朝中重臣多有搖擺,要想查到是誰做的並不難,難在要如何對付他們。」

  「所以針對和親隊伍的那場屠戮,還有張掖郡歲末祭祀的刺殺,不是查不出真正的幕後之人,而是不想查,也不敢動。」儘管對報仇的艱辛早有準備,譚懷柯仍是難掩失望。她曾以為,只要自己能面見掌權者,說出冤屈與真相,至少可以讓那些兇手付出代價。

  「你是親身經歷過的,那些證據或被銷毀,或被掩蓋,拿什麼去揭露他們的陰謀?」儺面人道,「若只是單純想要復仇,端看誰在給東宮使絆子就能猜到個大概,那些最不樂見三皇子藉助和親與西境結盟的朝臣,都是在背後推波助瀾的黑手。

  「可我們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最終的贏家來清算,否則一不留神,不僅無法將仇人扳倒,反而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儺面人平靜地勸解。

  他自己就落得這樣的下場,不希望譚懷柯再重蹈覆轍。


  平復下心緒,譚懷柯仰頭看向他:「你是東宮的人?太子臣屬?」

  儺面人嘆道:「我只是一把握在別人手裡的刀。」

  譚懷柯上前一步道:「算上歲末祭祀那次,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

  她伸出手,想去觸碰他臉上的儺面。

  儺面人後退一步,側頭避開了她的指尖。

  譚懷柯固執地再度上前一步,直把他逼到了絕處,背脊抵在了緊閉的房門上。她沒有收回手,但也沒有無禮地掀開他的儺面,只是停在了那裡,問道:「為什麼不能告訴我,你是誰呢?」

  「你不必知道我是誰。」

  「至少可以讓我記住你的模樣吧?」

  「我的臉……很可怕。」

  「沒關係,我不會被救命恩人嚇到的。」

  在儺面未能遮住的頸項上,她已經看到了一部分傷疤。這人兩次露面都帶著面具,應當是不想讓自己受損的相貌嚇到她。

  譚懷柯試著將手指搭在了儺面邊緣。

  這次儺面人沒有避讓。

  於是她揭下了紅色的儺面,看到了他真實的面容。

  從脖頸到左半邊臉頰,再橫跨到鼻樑,俱是斑駁又猙獰的傷疤,那是烈火灼燒留下的痕跡。譚懷柯難以想像,這人究竟經歷了怎樣的迫害與痛苦,又是怎樣死裡逃生的。右半邊臉相對完好,依稀可見原先的清俊模樣,然而乍看到這張臉,大多數人都會避之不及。

  仔細辨認了他的容貌,譚懷柯點點頭說:「好了,這下我記得你長什麼樣了,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儺面人從她手中取回面具,給自己重新戴上:「不要得寸進尺了。」

  「臉都看得?名字叫不得?」

  「……」儺面人側耳去聽隔壁護衛的動靜。

  看到那通紅的耳根,譚懷柯忍俊不禁:「你怎麼也這麼面嫩,一害羞就紅耳朵?」

  說完她怔了怔。

  不知為什麼,她突然想到申屠灼也是如此,或許是因為兩人的側臉有些肖似?

  儺面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回頭看了她一眼,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出。

  少頃,譚懷柯的房門被敲響。

  護衛問道:「貴人,可有什麼不便?」他們似乎聽到這邊房中有輕微的聲響。

  譚懷柯咳嗽幾聲,做出放下茶盞的聲音:「無妨,咳咳,夜間胸悶咳喘,喝點茶水壓一壓就好。」

  見她無事,護衛安心回房。


  儺面人抱臂候在客棧外,直至一切歸於沉寂。

  安都的夜空比河西的還要寂寥。

  她說這是他第二次救她。

  其實是第三次。

  不過……她不記得也好。

  ——

  次日清晨,四名護衛卸下疲憊,駕著馬車一路順暢地將譚懷柯送回了馮翊郡別院。

  見她平安歸來,眾人總算是放了心。

  阿伊沙問:「怎麼就你一人?三皇子那個老相好呢?」

  周問琮:「……」他和胥觀白那點過往,到底是怎麼傳得人盡皆知的?罷了,反正在安都也是人盡皆知,躲也躲不過。

  譚懷柯道:「觀白娘子被皇后殿下留在中宮了。」

  阿伊沙頷首,瞥了眼周問琮說:「嗯,也好,省得她日日在三皇子面前晃悠,有點舊情沒什麼,只要別想著跟你搶郎君就行。」

  譚懷柯很是無奈:「王兄多慮了。」

  周問琮趕忙切入正題:「母后喊你過去,可是交代了什麼?」

  譚懷柯回答:「為了確保和親順利,皇后殿下與我核實了接下來的計劃,還給了我解除體內餘毒的方法。」

  畢竟是三殿下的生母,她隱瞞了假的解藥和儺面人的事,只將那份丹方拿出來,對扶風說:「這毒名叫涅綻,出自一個方士之手,據說解藥很難研製,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扶風神醫,我的性命就交給你了。」

  扶風結果丹方,興奮道:「好好好,有方子就好辦多了,你且多撐一陣子啊,等我給你好好調養回來。」

  話是這麼說,從表面上看,陌赫公主的病情卻越來越重,身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數日後,中宮頒布諭令,三皇子周問琮與陌赫阿斕公主的婚期提前。

  太史令龜卜吉日,下月初六完婚。

  與此同時,千金渠已然竣工,申屠灼懷揣光祿勛的察舉文書,馬不停蹄地往安都趕來。

  ——

  下章:你能不能別跟著我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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