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又見蠟丸
第128章 又見蠟丸
目送譚懷柯離開後,胥觀白復又跪到了內間的珠簾前。
𝐬𝐭𝐨𝟗.𝐜𝐨𝐦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皇后略感疲憊,懶怠地靠在榻上,說道:「這次的差事辦得還不錯,總算是將先前自作聰明闖下的大禍彌補一二。」
胥觀白伏地叩拜:「殿下不計前嫌,願意賜我將功補過的機會,觀白感激涕零。」
「你阿翁身為少府,受奸人攛掇,偏要為你與琮兒的婚約抱不平,竟派人去西境攔截和親隊伍。若不是念在此舉碰巧引出了那些意圖破壞和親的亂黨,你又自薦前往邊關尋求應變之法,我是斷然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殿下明鑑,胥家並非想要阻撓和親。」提起那件事,胥觀白仍心有戚戚,「婚約作廢之後,阿翁想要彌補胥家名聲上的損失,便籌謀著讓我去做太子良娣。為了堵住悠悠眾口,讓此事順理成章,阿翁不惜讓人假扮成沙匪,前去關外攔截和親隊伍。
「然而他只是想暗中說服公主,以胥家的助力作為交換,讓她以三殿下正妃的名分從中斡旋,舉薦我去太子身邊。到時由我去做迎接公主的女史,既能全了我的顏面,又能彰顯皇家恩德。這一切實非我所願,更不知會造成那般不可挽回的後果。」
「罷了,在婚約一事上,本宮也沒料到會有此變故,確實是胥家受了委屈,你們想討些補償也無可厚非。」
「可終歸是因為我們的私心,讓和親隊伍亂了陣腳,給了那些刺客可乘之機。」
「那場刺殺已被徹底按下,不必再愧悔掛懷。如今和親隊伍即將入京,又有了陌赫公主的替代之人,那就該物盡其用,把應得的全部收入囊中。」
胥觀白頓了頓,抬頭望向輕輕晃動的珠簾,試探著問:「殿下,她本是局外之人,待諸事塵埃落定,能否放她一條生路?」
皇后輕笑一聲:「局外之人?她是那場河谷屠戮的倖存者、見證人,並且參與了我們以假亂真的全部謀劃,待大婚禮成,不管她能活多久,就算當真病死了,也是名正言順的秦王妃,你讓她如何做一個局外之人?」
「可她只是想要幫我們成事,順道給父兄報仇。事成之後,她什麼都不求,只想做一個尋常商賈。來時的路上,她還在惦記著如何在安都經營……」
「她的所求所願,很重要嗎?」皇后淡淡道,「她若貪圖榮華,執意要做那個名義上的秦王妃,本宮或許還能由得她多享一會兒這潑天的福氣。可她偏偏什麼都捨得下,教我如何能將她拿捏在手,確保她不生異心?」
胥觀白心中不忍,卻無力回天。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原是這般殘忍的死局。
皇后溫和地安慰她:「一隻沙漠裡爬來的螻蟻罷了,何足掛齒?」
——
饒是城中依舊熱鬧非凡,譚懷柯經歷了一天的勞頓,又提心弔膽地面見了皇后,坐在轎中只覺得精神不濟,昏昏欲睡。
抬轎的還是那四名護衛,他們盡職盡責地把她送到換乘馬車的地方,送她上了馬車,就打算星夜兼程,繼續送她回到馮翊郡的郊外宅院。車上之人身份貴重,中宮又要求送得隱秘妥帖,他們只想速速把人接來送走,自己好交差。
四人抬轎趕車很是穩當,卻始終沉默不語。來時有胥觀白作陪,譚懷柯尚不覺得難熬,如今只覺得漫漫長路,實在索然無味。
馬車行至安都最繁華的地段,突然猛地一陣搖晃。
譚懷柯一時不察,額角磕在了車樑上,疼得她嘶嘶抽氣。察覺到馬車停了下來,她不禁掀簾問道:「出了什麼事?」
趕車的護衛說:「無妨,前面衝出來一個乞兒,險些撞到。」
差點撞到人?
譚懷柯驚得一激靈,定睛看去,只見馬車前方蜷縮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孩,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嘴裡嚷嚷著好疼啊。
譚懷柯忙道:「這是已經撞到了吧?快去看看人怎麼樣了。」
那護衛卻不以為意:「沒有,我勒馬及時,絕對沒有撞到。貴人有所不知,安都里常有懶漢乞兒瞅准富貴人家的車馬,故意衝出來佯裝被撞,只為了訛上一點銀錢,切莫輕信。大不了給他點銀錢了事,我們快些離開,一會兒他就爬起來走了。」
「啊?還有這等奇事?」譚懷柯不解,「這也太危險了,真撞到了怎麼辦?就為了一點銀錢,命都不要了嗎?」
「貴人多慮了,這些人都精明得很,佯裝被撞的次數多了,練就了一身躲閃的本領。他們常會偽造一些假傷輕傷,裝作是被撞出來的,就算真撞到了,最多也只是擦破點皮,不會真把自己性命賠進去的。」
「可我看那孩子真的很痛……」譚懷柯仍是不放心,「哎呀,他吐血了!」
他們剛要用錢開路,就見那乞兒抱著肚子吐出兩口血來。
正巧旁邊有跳著儺舞的人群路過,有人驚呼:「馬車撞人啦!把人踩得吐血啦!」
四周一下聚攏了許多看客,將馬車圍了起來。
他們雖然也見慣了訛錢的騙子,可那乞兒吐血吐得尤為逼真,甚至都沒有力氣爬起來去攔車,任誰看了都覺得是真被撞著了。
「是哪家的馬車啊?」
「沒掛族徽,瞧不出來,莫不是外地進城來的?」
「喲,好像是位女公子!」
哪怕不確定是不是自己馬車撞的,譚懷柯終究不忍對一個孩子見死不救。
她不顧護衛的攔阻,來到那吐血的乞兒身邊,輕輕拍了拍他,關切詢問:「你還好嗎?撞到哪裡了?我送你去看大夫吧?」
那乞兒一下抓住她的手,斷斷續續地說:「肚子……疼,大夫……報官……」
不用他說,負責巡夜的官差已趕了過來,撥開人群道:「讓開讓開,別擋道!怎麼回事?又是誰家的車撞了人?」
為了不把事情鬧大,兩名護衛走上前來與官差交涉。攤上這樣的麻煩事,著實令他們頭疼。他們不能暴露譚懷柯的身份,也不能搬出自己宮中侍衛的架子,只能用事先編好的官員內眷和家丁做交代,說來說去還是得賠錢,還要帶人去看大夫。
受傷的乞兒身旁,另外兩名護衛仍然守著譚懷柯,不敢稍離。
而譚懷柯卻悄悄握緊了手。
方才這乞兒趁亂往她掌中塞了一枚蠟丸,跟那日用彈弓射進扶風房中一樣的蠟丸。
——
下章:不會是想約著人家私奔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