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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春風一度

  第117章 春風一度

  剛醒來的時候,申屠灼還有點迷糊,想不起發生了什麼,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等眼睛適應了昏黃暗淡的光線,看清楚了周圍的陳設器物,他瞬間警惕起來。混沌的思緒逐漸沉澱,此前的種種異樣拼合在一起,一時令他冒出許多猜測。他沒急著有任何動作,而是重新閉上眼睛,思考起眼下究竟是個什麼情形。

  今日他們引渠到了譚家田地附近,譚老爺大擺流水席,犒勞一眾渠卒。

  就算要聊表謝意,或是為自己博個樂善好施的名聲,通常請大家吃頓熱乎的也就罷了,最多再供應些厚實的衣裳和農具,可譚老爺這做派,倒讓人覺得他不是來給渠卒們鼓勁的,而是來拖他們後腿的。

  整整大半天,敲鑼打鼓鬧得人心神不寧,烤肉燉肉香飄萬里,十幾壇酒輪番入席,誰還有心思琢磨溝渠要往哪裡挖?全都惦記著席面上還能搶到多少酒肉。

  而最後那些焉知肆的果酒,想必是特地給他留著的。

  籌備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他這條大魚上鉤。

  

  忍受著腦袋裡的暈眩和抽痛,申屠灼暗想,自己絕不是單純地醉酒。焉知肆的果酒他喝過百八十回了,對自己能喝多少了如指掌,就這麼一小瓿,最多令他有些醺醺然,何至於一頭栽倒人事不知?何況這酒醉後也不該這般難受,以往他睡一覺起來就沒事了,從來沒有如此天旋地轉、頭痛欲裂過。

  所以他幾乎可以斷定,酒里是被下了迷藥的。

  至於自己身在何處……

  通過仔細辨認,申屠灼已大致猜到,這裡應當是譚家老宅。

  當初他為了探查清楚譚懷柯的身世,謊稱來給阿嫂收拾舊物,把這裡的院落和幾間房都粗略看了一遍,還找老媼僕役挨個問詢過,對這宅子的布局還殘留這一點印象。而且灌醉他的人是譚老爺,把他挪到這座老宅里來也合乎情理。

  只是那老狐狸這麼做,必然有所圖謀,否則喊兩個渠卒把他送回露得縣衙就可以了,近來他吃住都在那裡。

  他圖的是什麼呢?

  想威脅他增加附近的溝渠?沒有必要吧,千金渠本身就已經將黑水河的支流引了過來,加上新開鑿出的地下泉,水量算是附近最豐富的了。

  想讓他接盤剩下的花憩街店鋪?譚家不是周轉過來了嗎?那幾間店鋪也沒那麼著急脫手了,以譚老爺的脾性,雖然自己不會去經營,但肯定會放在那裡待價而沽的。

  或者想找他幫忙疏通皇商擢選的捷徑?那也未免太心急了點,他才剛剛踏上察舉之路,哪有那個能耐替他做這種事,再說他與譚家也沒這麼好的交情。


  迷藥的藥效還沒過,申屠灼仍覺得昏昏沉沉,反應也比清醒時慢了許多。直到此時,他才聞到了一股甜膩的香味,是從不遠處的香爐里散發出來的。

  裊裊青煙盤旋而上,融在了此間屋內的每一個角落,尤其床榻的附近,近似充盈成了一層薄霧,密密匝匝地籠罩著他。

  由於一直身處於這樣的香氣中,申屠灼之前並未察覺有什麼異樣。可眼下這股甜膩的香氣不斷鑽入鼻中,繼而引發了陣陣燥熱,讓他想不留意都難。

  巧合的是,這種香他識得。

  名為紅酥。

  這是蘭英館慣用的一種貪歡助興的香丸,不過由於價錢高昂,通常只有貴客點明了要才會用純品,其餘時候最多在其他香丸中摻雜一點,香氣還留存些許,功用卻趨近於無,只不過以此香為噱頭,騙得客人多多銷金罷了。

  申屠灼常去蘭英館排演樂曲,自然熟悉得很。

  從前他聞到的都很淡,而這間屋子裡的香氣如此馥郁濃厚,可見香爐里點的定是純品的紅酥,還不知道有多少丸在裡頭。

  申屠灼後知後覺,一通百通,倏然解開了所有的疑惑,原來是自己想岔了,這一局不是譚老爺給他布下的。

  既已猜到對方的目的,他自然不願坐以待斃。

  申屠灼艱難地撐坐起來,四下環視,打算先找點茶水來解渴。

  吱呀——

  這間屋子的門推開又關上,窸窸窣窣的聲音漸漸臨近,昏黃的燭光中映出一抹倩麗的身影,依稀可見那鮮艷輕薄的外裳半褪在肩。

  四目相對。

  譚安芙先是一愣,而後嫣然笑道:「灼公子貪杯醉酒,不曾想竟醒得這般快,倒顯得是安芙怠慢了呢。」

  ——

  申屠灼倚靠在床頭,聞言冷哼一聲:「區區果酒,能把我醉成這樣?芙娘子未免太小看我這個紈絝了。我是哪裡得罪了譚家,惹得你們要給我下迷藥?」

  譚安芙溫柔地坐到榻邊,深情地說:「灼公子誤會了,你明知我對你情根深種,偏偏鐵了心要拒絕我,半點情面都不留,我不過是想再與你清清靜靜地見一面,也好傾訴衷腸。」

  申屠灼氣笑了,看看自己綿軟的四肢,又看看榻前的香爐,質問道:「芙娘子當真捨得下臉面,你管這叫情根深種?」

  「灼公子何出此言?」譚安芙故作傷心,「我不過是個求而不得的痴心人,若你也同我一般求而不得,便能懂我為何出此下策,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名節了。」

  「我求你別賭,我可不想給你的名節當籌碼。」申屠灼心想,誰說我不是求而不得?可我再怎麼求而不得,也不敢像你這般行事,否則肯定要被阿嫂醃製了埋沙子裡風乾。


  「灼公子當真要如此無情?」

  「又是迷藥又是紅酥,芙娘子沒少逛黑市啊。」不想再跟她虛與委蛇,申屠灼問,「你究竟想對我做什麼?」

  事已至此,譚安芙也裝不下去了,乾脆挑明了說:「買迷藥的明明說能讓尋常男子暈滿兩個時辰呢,沒想到灼公子醒得這麼早,害我什麼都沒來得及準備呢。」

  望著她裸露的半個香肩,申屠灼道:「你想準備什麼?該不會真想用這種手段逼迫我與你春風一度吧?到時候找上我家去,再逼迫我阿母認下這樁親事?」

  「灼公子這不是都心知肚明了麼?」譚安芙也受到了紅酥香的影響,春心萌動,燥熱不已,她又褪下另外半邊外裳,俯身在申屠灼耳邊呢喃,「委身於你,我自是心甘情願。難得有紅酥做媒,灼公子何不隨性而為呢?」

  「芙娘子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申屠灼咬牙忍耐,額頭滿是汗水。

  不是他不想擺脫紅酥的控制,這香他也不知自己聞了多久,想來已經浸透了。他是在等迷藥的效果徹底散去,才能有力氣推開送上門來的譚安芙。

  迷藥被紅酥的效用衝撞,經由汗水溢出,倒是散得更快了些。

  譚安芙越發肆意,柔荑在他的耳後、脖頸、胸腹處一一拂過,動情道:「灼公子,你就成全了奴家吧?此事於你於我,又有什麼壞處呢?」

  申屠灼側頭避開她的唇舌,努力握了握拳。

  天殺的,不會真要給阿嫂當姊夫了吧!

  下章:灼公子怎麼跳河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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