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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鋪好前路

  第103章 鋪好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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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堂中一時兵荒馬亂。

  外頭的僕役不知裡面發生了什麼,只聽見原先漸漸緩和下來的抽打聲又驟然加劇,質問控訴、哭喊求情,夾雜著失聲驚叫,徹底亂成一團。

  府中上一次鬧出這麼大動靜,還是大公子突然陣亡的死訊傳來。那時關於大公子因何而亡,戰報上說得不明不白,女君堅決不肯信,向鎮西軍討要大公子的屍身,卻只得到一捧黑灰和一桿長戟,最終不得不接受鎮西軍的託詞和撫恤,在祠堂中痛哭失聲。

  如今二公子不知闖了什麼禍,竟讓素來端莊沉穩的女君再度失態。

  申屠灼自小備受父母兄長疼寵,性子難免驕縱了些。家中重擔從未落到過他的頭上,以往流連在蘭英館、酒肆和賭坊之類的地方,與樂伶舞姬、狐朋狗友結交廝混,都沒挨過女君半句責罵,這回到底做了什麼,惹得女君大動肝火?

  申屠家僅剩的嫡子受罰,所有人噤若寒蟬,哪怕心中再多好奇,也躲開祠堂遠遠的,埋頭干自己的活計,生怕被牽連進去。

  申屠灼緊咬著牙,悶不吭聲地挨揍。

  老夫人氣得頭暈目眩,在蓼媼的攙扶下又打完一輪,用藤條指著他罵:「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當著你父兄的面,收回那些混帳話!」

  豆大的汗珠滴落在石板上,申屠灼抬頭望著申屠漸知和申屠衡的牌位,說道:「阿翁阿兄在上,保佑我察舉順遂,重振申屠家的威名與榮光。待我功成名就,便請阿兄放妻和離,讓守寡的阿嫂改嫁於我,不再蹉跎受苦、惹人非議……」

  老夫人一藤條抽下來:「你住口!」

  蓼媼自恃女君心腹,朝譚懷柯罵道:「好你個狐媚子,原以為你寡居偏院能老實點,誰知竟把主意動到了二公子身上!眼見大公子的家產謀不到,你便蓄意勾引二公子,攛掇他頂撞女君,是想藉機執掌中饋吧,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啊!」

  眼見兒子不為所動,老夫人也將矛頭轉向譚懷柯:「你做了什麼!我不計較你們譚家換人替嫁,還予你名分田產,給你棲身之所,我哪點對不住你,你要這般禍害我兒!」

  譚懷柯淡然道:「這話是小叔提的,我也是第一次聽聞呢,該問他作何想的才是。」

  申屠灼為她辯解:「不關她的事,是我傾心於阿嫂!她不過是阿母和阿兄在皇商擢選中投下的籌碼,還未過門就守了寡,何其無辜!她聰穎賢良,將幾個鋪面打理得紅紅火火,承受了那麼多非議,被家裡的僕役處處針對,卻未有過絲毫怨懟,我心悅於她,想要迎她為我自己的新婦,有何不可?反正阿兄也沒這個福分……」

  「二公子,你莫不是被這胡女下了降頭,得了失心瘋了!」蓼媼驚呼,「女君,二公子不過是被迷惑了,家法該用在這狐媚子身上才是!」


  「譚懷柯,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申屠府的家產你一文錢都別想拿到,更不要妄想改嫁給灼兒,成為當家主母!」老夫人怒極,抬手就要將藤條打在譚懷柯身上,「我當初就該讓你下去陪衡兒!」

  譚懷柯可不想平白無故挨頓打,當即錯身避讓,讓那藤條落了空。

  蓼媼本就與她有過節,見狀跨步上前,想要反剪住譚懷柯的胳膊,好讓女君的藤條結結實實落到她身上。這僕婦年紀雖大,力氣卻不小,平常懲治下人頗為熟練,譚懷柯忙著避讓藤條,失了反抗先機,竟一下掙脫不開。

  此時申屠灼站了起來,一把將蓼媼搡開,順道從阿母手中卸下藤條,啪地一聲抽打在蓼媼身旁的供案上。

  他恐嚇道:「蓼媼,仗著阿母信重,你平日在府中作威作福也就罷了,還真當自己是申屠家的主子了?分明是我出言無狀,你偏要禍水東引,恐怕是想挾私報復吧!無論如何,譚懷柯還是申屠家的大娘子,你這麼拘著她,是全然不把我阿兄放在眼裡了!」

  差點被藤條抽到,蓼媼嚇得渾身哆嗦,顫巍巍道:「二、二公子,這狐媚子害得府中雞犬不寧,老奴也是為了你好啊!」

  「用不著蓼媼替我操心。」申屠灼轉向一旁撫胸喘氣的阿母,說道,「事情都說完了,罪也請完了,我還要去盯著各縣開鑿溝渠,恕不能在家久待。阿母若還想出氣,便等我交了公差,回來後任憑責罰。」

  「你……灼兒你……」

  說罷,申屠灼披著滿身鞭痕,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譚懷柯不欲留下承受遷怒,趁著蓼媼驚魂未定,拉著早已蒙了的申屠霽也離開了。

  ——

  鬧劇落幕,整個申屠府陷入詭異的寧靜中。

  眾人都以為申屠灼真的逕自去了縣裡,只有譚懷柯借著去布坊查帳的由頭,在樂府找到了他。此時大夫剛給他的背脊上好了藥,他嘶嘶抽著氣,正趴在軟墊上忍受疼勁過去。

  譚懷柯坐在屏風外,說道:「覺得疼就該喊出來,以君姑對你的軟心腸,喊得越悽慘,挨的打就越少,誰叫你偏要逞強。」

  申屠灼嘆了口氣:「總歸是要受這頓教訓的,還是讓阿母把火氣撒出來才好,否則怒極攻心,指不定憋出什麼病症來。」

  沒了旁人在場,譚懷柯直言:「申屠灼,你算計我?」

  且不說二人身上都背負著懸而未決的麻煩,事先申屠灼完全沒有跟她通過氣,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在祠堂里說要她改嫁,當真讓她措手不及。

  申屠灼悶笑道:「怎麼會是算計呢?我分明是在向阿嫂表衷情啊。」

  譚懷柯也給氣笑了:「那可真是一場驚心動魄的表衷情,差點讓我也被家法抽得皮開肉綻。你不會單純想用這等荒唐舉動去掩蓋私自參加察舉的罪責吧,拿我這個可憐的寡嫂做擋箭牌,小叔你真是一點都不給自己積德。」


  「我當真在表衷情,阿嫂為何不信呢?」

  「……」譚懷柯不語,等著他的後話。

  她不是不信他的情意,而是不懂他為何如此莽撞,不留餘地。

  得不到回應,申屠灼無奈地笑了笑。

  即使被突如其來的衝擊嚇到,譚懷柯也依舊保持著清醒,陪他做完了這齣戲。他們明明那麼有默契,卻如同阻隔著山海,可望而不可即。

  「只是表完了衷情,還可以一箭雙鵰。」他鄭重解釋,「一來把罪責全都攬到我自己身上,阿嫂認也好不認也罷,阿母要對付的只有我。二來你不日就要以陌赫公主的身份啟程前往安都,那麼申屠大娘子也該有個消失的理由。」

  「你早就籌謀好了……如今只要我提出離郡跑商,君姑絕不會阻攔,她巴不得我離你越遠越好。」譚懷柯不禁動容,「為了給我鋪好前路,你不惜做到這個地步嗎?」

  ——

  下章:我……我承你的情,你也不必與我客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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