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祠堂審問
第102章 祠堂審問
申屠老夫人指著亡夫的牌位怒道:「你阿翁是如何被安都那些人陷害詆毀,以致家業傾頹、抱憾終生,你都忘了嗎!我讓你們兄弟二人立誓不得入朝為官,你也忘了嗎!」
申屠灼辯駁:「不去入仕,難道我們就不會被欺辱了嗎?若不是阿兄執意從軍,靠著戰功博得一席之地,申屠家早就敗完了!」
「你住口!衡兒從軍,只打算一輩子駐守邊關,招惹不到那些舊怨。可你呢?你是奔著安都去的!那些人正愁不能斬草除根,你這麼做,就是把自己和申屠家都送上絕路!」
「阿兄已經死了!他死得無聲無息,死得那般蹊蹺,難道阿母你從未懷疑過嗎!」申屠灼勸道,「阿母,你還不明白嗎?躲是躲不掉的,與其像螞蟻一樣被他們碾死,不如掀了他們的棋盤……只有自己執子,才能讓他們付出代價啊!」
眼見著越吵越激烈,申屠霽都被嚇傻了。
老夫人氣急,對申屠灼的一切言辭充耳不聞,從蓼媼手中接過藤條,就要在他身上動家法:「孽子!你還要執迷不悟?!」
藤條落在申屠灼身上的時候,譚懷柯忍不住邁了半步,又堪堪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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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問開始前,申屠灼自知躲不過這頓教訓,找機會對她說:「待會兒無論祠堂里發生什麼,你只管置身事外。」
見他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譚懷柯既覺得好笑,又不免有些擔心:「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挨揍,我這長嫂還是給你求求情吧。」
誰知申屠灼鄭重道:「誰都可以為我求情,唯獨你,萬萬不能。」
譚懷柯不解:「這是為何?你怕我說不上話?」
眼看家丁來堵他了,申屠灼匆匆道:「你聽我的,什麼也別說,別給我求情。」
就這樣,譚懷柯硬是咽下了為他分辯的話。
倒是申屠霽最先看不下去了,跪下來懇求道:「阿母,次兄能憑藉察舉入仕,也算是光耀門楣了,為何不讓他去呢?咱們家龜縮在邊關這麼久,那些陳年舊怨早就追究不得了,那些針對阿翁的人恐怕也都老了忘了,只有我們自己還在擔驚受怕……」
老夫人怒道:「你懂什麼!你年紀小,根本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你阿翁當時位居大鴻臚,能把他扳倒的人,捏死灼兒簡直易如反掌!
「安都、朝堂、王侯將相,你只看得到風光,卻不知其背後的兇險。霽兒,你捫心自問,你是真的在為你阿兄著想,還是在做你高門千金的大夢!」
這話委實有些過分了,申屠霽被罵得無地自容,忍不住哭訴:「阿母,我只是希望家裡日子過得好一些,我有什麼錯!兩位兄長不也是嗎,大兄從軍,次兄入仕,難道不都是憋著一口氣,想讓申屠府重回往日的風光嗎?
「是,我是想做高門千金,我憑什麼不能是高門千金!阿母您說的那些人,曾經坑害過阿翁的官員們,他們要麼早就風光無限,要麼已然落魄頹唐,一切早就不一樣了,誰還顧得上我們?您還當申屠家是什麼中流砥柱嗎!」
——
祠堂內吵得不可開交。
作為一個旁觀者,譚懷柯覺得兩邊說得都有道理。
她能夠理解君姑對三個孩子的維護,任誰經歷了那般大起大落,都不想再把兒女推入泥潭,能安穩度日就是最好了。她也能夠理解申屠家三兄妹的不甘,誰人沒有青雲志,既然明知自家有冤屈,父親甚至含恨而終,眼看著家道沒落,怎會不想拼盡全力爭一口氣。
君姑傅靈筠身為前太史令之女,亦不是目光短淺之人,這麼多年支撐著逐漸傾塌的申屠府,想必也有過報復宵小、重回安都之心,否則當初就不會默許申屠衡從軍了。說是一輩子駐守邊關,若真的封候拜將,大可另闢一番天地。
然而她所有的忿氣與希冀,都在得知申屠衡戰死時煙消雲散了。
痛失愛子的打擊,讓這位母親從此一蹶不振。
她再不去想什麼報復,不想去想什麼名門望族的風光,她只想要自己的孩子平安逍遙,不要有任何風浪將他們摧折。
所以哪怕申屠灼對自己生怨,她也堅持不讓他參加察舉。
可惜終究拗不過他。
這個處處裝得像個紈絝的孩子,竟是在給她搞陽奉陰違那一套,表面上花天酒地,身邊樂伶舞姬從不斷絕,暗地裡卻吃盡苦頭,弄出個什麼「千金渠」來。有此功績,加之池郡守對他如此信重,必定大力舉薦,可說是正式踏上了察舉之路。
藤條還是落在了申屠灼的背上。
足足抽了二十多下,申屠灼咬著牙生生受了,半點不肯屈從,反而頂撞道:「阿母,你打吧,除非把我打死,否則千金渠完工之後,我定要去參加考察和選拔的。」
眼瞅著他的背脊滲出鮮血,老夫人握著藤條的手微微顫抖。可她轉頭看見申屠衡冰冷的牌位,終究還是狠下心來,繼續抽打下去。
她眼中含淚,邊打邊罵:「好,好,與其讓你一意孤行,害得我們全家陪葬,不如我現在就把你打殘,讓你哪兒都去不得!」
打得太重了,之後這人還要下地挖渠,身子怎麼吃得消?
譚懷柯再也看不下去,正要上前阻止,卻被申屠灼瞥來的目光釘在了原地。
——不要為我求情。
——為什麼?你到底想做什麼?
申屠灼忽而勾了勾唇角,抬頭看向怒髮衝冠的老夫人:「反正阿母已經氣成這樣了,擇日不如撞日,那我乾脆再坦白一件事吧。」
申屠霽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阿兄瘋了?阿母嘴上說得強硬,顯然已經於心不忍,這種時候不是該服個軟,說些勸慰的話嗎?怎麼還要火上澆油?
不過阿兄還有什麼事要坦白?比偷摸參加察舉還要嚴重嗎?
老夫人打累了,正好喘口氣:「孽子,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申屠灼語不驚人死不休:「沒什麼,就是當著阿兄牌位的面,想請阿母恩准,讓阿嫂與阿兄和離,改嫁給我。」
譚懷柯驀然睜大雙眼:「……」
申屠霽驚呼:「老天爺啊!」
蓼媼急忙扶住搖搖欲墜的老夫人:「女君!女君!」
下章:申屠灼,你算計我?
祝大家婦女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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