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眾矢之的
第76章 眾矢之的
沒過一會兒,胥觀白和申屠霽這邊上了菜,譚懷柯正在問她們要不要添點什麼,哪道菜不合口味還可以撤了換別的,堂間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胥觀白探頭看看,提醒道:「聽著好似來者不善。」
眼見那邊越吵越凶,譚懷柯示意她們安心用飯,隨後親自前去處置。撥開兩個好聲好氣安撫食客的夥計,她剛走到那台案幾邊,一個酒卮哐啷啷砸到腳邊,深紅的酒漿濺濕了她的杏色裙裾。
看模樣,這四個食客中有兩個是大宣人,還有兩個是西境人,裝束還算體面整潔,可那胡攪蠻纏的架勢,儼然是來攪亂的潑皮。
砸酒卮的那人有著西境樣貌,胖得腰肚渾圓,此時已站起了身,見到食肆的東家出面,敞著大嗓門說:「都道這焉知肆風味獨特,我們兄弟幾個慕名而來嘗嘗鮮,沒想到你們竟拿這等餿貨糊弄客人?」
譚懷柯訝然:「餿貨?不知是哪道菜嘗出了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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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胡人端起菜盤,用筷子戳著那道胡辣羊蹄說:「你自己聞聞這羊蹄的味道,又膻又臭,我吃羊肉這麼多年,第一次吃到如此令人作嘔的羊蹄!不是餿了是什麼?」
譚懷柯接過菜盤,看到羊蹄已經分吃了不少,仔細嗅了嗅,不由皺了眉。
哪怕有些許鼻塞,憑藉對自家的食材和扎里叔的手藝也很了解,她還是能辨別出各種調味和香料的味道,很快就聞出了問題所在。但穩妥起見,她還是取了雙筷子,當著所有人的面,自己品嘗了兩口。
第一口是夾了塊相對完整的羊蹄,蘸著醬汁品嘗的,第二口是特地用筷子剔除表層的皮質和醬汁,只吃了裡面的羊肉。
「怎麼樣?東家你自己說說,是不是餿的!」胖胡人叫囂道。
「是餿的。」譚懷柯回答。
「好,既然你承認了,那就免了我這頓的銀錢,然後……」
「承認?我只是說這盤胡辣羊蹄是餿的,可沒承認問題出在我家的菜品上啊。」譚懷柯又夾起一塊蘸著醬汁的羊蹄,高舉起來讓圍觀的眾人看到,「準確地說,是這羊蹄上面的醬汁有餿味,而羊蹄本身是新鮮的。不信的話,隨便找個人來嘗嘗就是。」
「那就是你家的醬汁有問題!」胖胡人轉而罵道,「不知是放了多久的餿水熬的,簡直臭不可聞!」
既做了食肆生意,譚懷柯對這種找茬挑刺的手段也早有防範,不慌不忙地應對起來。
她看了看其他三名鬧事的食客,分辯道:「我們焉知肆的各色醬汁都是按照相應配方調製的,無非是口味濃淡有別。今日還有其他食客點了地道原味的胡辣羊蹄,用的是同一鍋醬汁,怎地就你們這盤發餿了呢?而且,若真是我家的醬汁有這般濃重的餿味,那這一整盤羊蹄,你們怎麼還吃下去了大半?不該第一口就難以下咽麼?」
「我不管其他人吃起來什麼味兒,反正我這盤就是餿的!」胖胡人強詞奪理,「我、我這個兄弟舌頭鈍得很,嘗不出好賴味道,他肚子餓,羊蹄一上來就搶著吃了好幾口,之後我們其他人吃了才嘗出來的。」說著他朝身旁的大宣食客使了個眼色。
那人心領神會,忽然就抱著肚子哀嚎起來:「哎喲,哎喲,肚子痛,痛得要命咯!大家快別吃了,吃了他們焉知肆的東西,怕是跑茅房要跑到腿軟喲!」原地翻滾幾下後,他爬起來就要往茅房跑,「憋、憋不住了,快讓讓!」
譚懷柯也使了個眼色,登時有兩名夥計架住了這人。
「你們幹什麼!讓我去茅房!」
「吃壞了肚子可是大事,我們焉知肆定要負責的。」譚懷柯素手輕拍,「阿貴,把百草藥鋪給配的止瀉丸拿來,先給這位客人服下。」
名叫阿貴的夥計立刻捧著藥瓶過來,譚懷柯倒出兩丸遞過去。
「我不吃什麼止瀉散,我要去茅房!」那人揮手打開止瀉丸,掙扎道,「再不放我走,信不信我……」
「客人,您這袖子裡藏的什麼?」譚懷柯早就聞到他身上的餿味,眼疾手快地撈出了他袖口中滑落的羊皮小囊。
「這是我的酒囊,你、你還給我!」那人嚇了一跳,早忘了去茅房的事,伸手就要搶回那奇怪的酒囊。
「酒囊?這么小的酒囊嗎?」譚懷柯作勢要還他,卻「不小心」碰掉了小囊的封口。
一股濃郁的餿臭味飄散出來,引得旁邊的夥計和那人自己都噁心欲嘔。
譚懷柯故意將小囊給其他人聞了聞,掩著鼻子皺眉道:「這囊里裝的不是酒吧?我聞著好像跟你們那盤胡辣羊蹄上的醬汁一個味道呢……咳咳,真是……咳咳,嗆得慌。」
實在太難聞了,譚懷柯本就風寒未愈,被熏得不住咳嗽。
——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分明是那四個食客刻意污衊,自己往菜品上澆餿了的醬汁,而後倒打一耙,不要臉地訛上了食肆。
眼見詆毀不成,那四人急了,也不再裝什麼受害食客,乾脆露出了潑皮本性,把面前案幾一掀,湯湯水水淋了周圍的客人一身,叫罵道:「你們焉知肆欺人太甚,我等今日就是要給你們嘗點教訓!」
鬧成這樣,堂里的食客們怕被殃及,紛紛驚叫逃開,飯錢都不付了,只剩下角落和雅間還剩幾個食客還在看熱鬧。
心知今日生意是做不成了,譚懷柯也掛了臉色,怒斥道:「方才我不說破,是想給你們的東家留些顏面,如今看來,你們是真要與我焉知肆撕破臉了?」
胖胡人抵賴道:「東家?什麼東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那我就把話說得更明白些!」譚懷柯指著他道,「就說你吧,你當我不認識你嗎?你可不是什麼初次上門的外鄉人,你是胡集食肆東家的小舅子!我們食肆開張那天我就見過你,點了十幾道菜,一個人吃了精光,想不記得你都難!」
「……」胖胡人無言以對。
「還有你!羅田酒家的三當家,別以為粘個鬍子我就認不出了,我去你家問過大宣米酒釀的價錢,你忘了嗎?」譚懷柯又指另外兩個人,「你倆我瞧著面生,囫圇猜一下,要麼是西和食肆的,要麼是新開張的玉春館的?」
「……」三人眼神閃爍。
「所以我們焉知肆紅火了,就成了眾矢之的?」譚懷柯冷哼,「你們覺得生意收到了影響,就合起伙來攪和我的生意?」
「今天你這食肆我們是非砸不可了!」胖胡人道,「別的我們也不想多說,單提醒你一句,做生意可不單單是把鋪子開起來就成了,不懂些人情世故,早晚要吃苦頭!」
譚懷柯氣急,欲上前阻攔,卻被用力搡到一邊,撞到了案幾。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悠然響起:「我倒要看看誰敢動這焉知肆。」
——
下章:大膽狂徒,你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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