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蓮池
沈棠將所有的心思與冷意盡數掩埋於心底,面上浮現出擔憂的神色,走上前拉住夙淵的手臂,關切地說道,「你受的傷似乎很嚴重,讓我幫你治療吧。」
沈棠雖是失憶的人設,但身體擁有的治癒力量卻做不得假,夙淵並不會懷疑。
夙淵低頭看著雌性溫柔擔憂的神色,深邃狹長的異瞳輕顫了顫,浮現出濃郁的思念,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曦雪……」
沈棠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有些疑惑地說道,「你、你是在叫我嗎?」
夙淵手指停滯在半空中,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緩緩收回手,點了點頭。
他說她的名字叫曦雪,並沒有說出自己的本名,只說,她可以叫他阿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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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不得其解,眼前的深淵之主雖然是無惡不作的惡人,卻有著天神般俊美無雙的容貌,怎麼會叫阿丑呢?
當然,她也沒有過問的權利,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隨後夙淵脫下外套,坐在床邊。
精壯寬闊的上身,岩石般的肌肉塊壘分明,充滿著磅礴的力量,極具男人的野性與魅力,這絕頂的身材甚至不遜色於陸驍!
可惜沈棠這大饞丫頭此時卻沒有任何欣賞的心思,她皺著眉頭看見夙淵後背上的那些傷口,其中有明顯的雷火灼燒的痕跡,還有一道傷口直衝心脈而去,傷口上還沾染著吞滅之力,阻止著傷口癒合,另有一道最深的傷口,殘留著能克制深淵的光明之力。
沈棠的指尖停滯在空中,似乎在觸碰那些傷口,眼神浮現出擔憂的神色。
陸驍,蕭燼,沈離,珈瀾,雪隱舟……
還有安安那丫頭……
另一個孩子,她還沒有機會去見過。
她突然消失不見了,獸夫和孩子們該有多著急,也不知道外面如今情況怎麼樣了?
緊接著,沈棠內心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壓制的殺意,夙淵現在對她沒有防備,現在動手的話……
這念頭轉瞬即逝:即便夙淵如今沒有恢復到巔峰實力,又有傷在身,但是就從他剛才和幽湟短暫的交手來看,她根本不可能是夙淵的對手,就算是暗算也不可能得逞的。
沈棠只好忍住殺意,假意幫他治療時,突然注意到——夙淵的左手手臂包裹著嚴密合縫的黑布繃帶。
那繃帶上面還似乎刻著某種繁複神紋,像是在壓制著什麼。
從那裡面,散發著某種讓她感到極為邪惡不詳的氣息。
沈棠抬手想觸碰的時候,猛然被夙淵一把攥住手腕,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戾,讓她心頭一顫,渾身發寒,本能升起恐懼!
下一秒,男人便迅速鬆開她,眼神又恢復往日的溫柔,愧疚道,「抱歉,沒弄疼你吧。」
沈棠回過神來,攥著手腕揉了揉,搖頭,目光卻是直勾勾地盯著他左手臂上纏繞的那些黑色繃帶。
她喉嚨滾了滾,輾轉地說道,「你的手臂……也受了很嚴重的傷嗎?」
夙淵否認,「不是你想的這樣。」
他卻並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隨手拿起外套起身,披在身上,遮住那赤裸強壯的上身,還有那縱橫交錯的傷疤,語氣依舊溫柔飄渺,「你好好休息,我有事出去一趟,過些時候再來看你。」
沈棠乖順地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了。
等夙淵一離開,沈棠臉色驟然間就變了,估摸著夙淵走遠後,便悄悄探出了一絲精神力。
話說夙淵對她的確是個放心的,又或者是他站在巔峰太久了,這世上沒人是他的對手,所以根本不屑於用那些小手段——整座宮殿竟然都沒有設下任何的屏障限制!甚至是竊聽監控的東西也沒有!
不過越是如此,反倒讓沈棠越是小心翼翼。
她謹慎地伸出一絲精神力探出去,看見宮殿外面有很多守衛駐守著,那些身穿白袍的神色呆滯的獸人並不是深淵獸人,而是被控制的普通獸人,應該是夙淵特地找來陪她玩這場扮演遊戲的。
而在宮殿外圍,包圍的則都是實力高強的深淵獸人,不過他們也是做了偽裝,遮蔽了氣息,裝扮成了普通獸人的樣子。
一層又一層的牢籠,將她這個籠中之鳥困在其中,防止她逃跑。
沈棠還聽見那些深淵獸人的閒聊聲。
「吾主下了吩咐,讓咱們這段時間好好看著,千萬不要讓宮殿中的那位貴雌逃跑了,否則咱們全都掉了腦袋。」
「吾主真是看重她啊……那位雌性究竟是什麼來歷?」
「誰知道呢,反正肯定不是咱們深淵的雌性,而且聽說她還有好幾個獸夫,還找過來,想要把人搶走,吾主很是憤怒,前不久還跟他們交手了,聽說可是打的天昏地暗,吾主回來時似乎還受傷了……」
「什麼,竟然能有人傷得了吾主!?」
「哼,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人是吾主對手,只不過吾主剛甦醒,實力還沒有恢復罷了,聽說那幾個獸夫傷得也很嚴重,如今吾主這次離開,應該就是為了殺了他們。」
「這可真是有好戲看了,如今深淵的封印破開了,世界遲早是咱們深淵的天下,敢跟深淵作對的人都要死。」
「不過,這都過去好幾天了,吾主為何遲遲不宣布開戰啊,咱們祖祖輩輩被關在這破地方萬年之久,終於能出去了,一定要讓戰火燃燒整個大陸!一雪前恥!」
「著什麼急,古神族早就死光了,等吾主的實力恢復,這世上有誰會是深淵的對手?」
「哈哈哈哈……說的也是!」
這些深淵獸人猖狂地笑著,沈棠的神色冷沉到極點。
沈離他們有危險!
但她現在還不能離開,否則除了跟徹底夙淵撕破臉外,以她的實力也根本幫不上什麼忙,反倒只會讓事態更嚴重。
她必須要沉得住氣,想出更好的辦法。
不如——
沈棠計上心頭,突然臉色一變,捂住肚子大喊好痛啊!
外面的那些獸人很是慌亂地進來,問她怎麼了。
沈棠一副臉色蒼白,額發沾濕,咬著唇潸然淚下的樣子,說覺得頭也暈,肚子疼,身體疼,要暈倒了……反正說得有多嚴重就多嚴重,一副馬上就要死了的樣子。
給那些侍者們嚇得夠嗆,他們可是知道吾主有多在乎這個雌性,要是這個雌性真要死了的話,等吾主回來,他們的腦袋也都要不保了!
於是,他們趕緊將這件事報告給將領,那將領也是魔將之一,擁有通報的資格。
沒過一會,夙淵便急急折返而回,還抓來一位醫術高明的巫醫給沈棠治病。
沈棠當然是沒什麼病的,藉口說她頭痛得厲害,可能是精神力受到了重創。
夙淵對於這說法也深信不疑,畢竟他為了修改沈棠的記憶,確實重創了她的精神識海,只能開些藥溫養身體。
隨後的這些天,只要夙淵要離開,沈棠就故意裝病拖住夙淵,與他虛與委蛇,獲取他的信任。
等她覺得時機差不多的時候,便開口提議道,想讓夙淵帶她出去轉轉。
沈棠在這裡待了有一段時間了,卻從未出宮,夙淵有意將她困在這個他精心為她打造的牢籠中,她想要出去轉轉透透氣,也符合人之常情。
夙淵先前有意迴避,這次他倒是同意了,親自帶沈棠出門了。
走出宮殿,首先就是一個大院子,院子裡有一方水池,池中栽種著朵朵白蓮,隨風搖曳,朵朵幽香,出塵不染,遺世獨立。
沈棠看著眼前的美景,一時看得出了神。
沈棠眼前仿佛又出現那位一襲白衣的美麗身影,雪絲垂腰,潔白羽翼半攏,她坐在水池的邊上,靜靜地望著池中朵朵盛開的蓮花,微風吹起無暇純淨的雪發,似與蓮池融為一體。
潔淨,慈悲,寂靜,遙遠……
只可遠觀而不可接近的神明,一開一落都像是在渡人。
耳邊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似乎含著一絲悲傷。
「你從前……最喜歡的就是白蓮。」
沈棠回過神來,看來這池白蓮也是夙淵從別處移植過來的,還有院子裡的其他陳設,和夙淵的氣質和風格截然不同,看起來都是那位天神從前喜歡的樣子。
或許整個院子,都是按照千年前天神的住所來布置的。
夙淵還是費了不少心思的。
不說深淵之主的身份,夙淵也算是個鐘情的男人。
「你喜歡這裡嗎?」夙淵從蓮池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她。
沈棠不假思索,「喜歡。」
她開心道,「謝謝你準備的這些,我很喜歡。」
看著眼前雌性溫柔淺笑的面容,仿佛與記憶中純白模糊的身影重疊,夙淵恍惚出神,情不自禁地攬住她的腰肢,低頭竟想要去吻她的唇!
這可給沈棠嚇壞了,她可沒有為了演戲奉獻身的偉大覺悟啊,本能地推開他躲開。
夙淵也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有些冒失,兩人都面露尷尬。
夙淵抿了抿唇,低聲道,「抱歉……」
是他太心急了,她還沒有恢復記憶,怎麼可能那麼快接受他呢。
即便他等待了千年,早就等不及了,那暗金的瞳眸都似有著燃燒的餘燼,但他還是將情緒都死死地克制住了,以免嚇到眼前的雌性。
只要她能回到他的身邊,他會花時間好好補償她的。
補償從前對她的傷害。
他會好好愛她的。
沈棠實在有些難以承受男人深情的視線,想了想,開口道,「我們從前……究竟發生過什麼,你能跟我講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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