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規則之力的碰撞

  半空之中，狂暴的精神風暴肆虐翻卷，甚至在虛空中撕扯出一道道細碎的裂痕。

  而在另一側，則是一片星辰光輝璀璨閃耀。

  一道又一道星輝般的精神鎖定交織成網，牢牢覆蓋了半邊天穹，宛若群星列陣，與那精神風暴遙遙對峙。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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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洛自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冷淡，卻並未流露出真正的殺意，隨即冷冷開口，聲音如同古木磨擦，低沉而厚重：

  「我不欺負你們。」

  「境界壓制到四級晨星巫師。」

  「你們三個，各接我一招。」

  「讓我出出這口氣，也就罷了。」

  話音落下。

  不等靈眸巫師三人作出任何回應。

  轟然一聲！

  伊洛的氣息驟然一沉。

  原本如山如海般浩瀚的五級晨星巫師圓滿精神力，迅速收斂、下壓，最終穩定在四級晨星巫師圓滿的層次。

  但即便如此，那股精神力依舊厚重如淵，遠非尋常四級晨星巫師可比。

  緊接著。

  伊洛體內的精神力開始躁動翻湧，規則之力在虛空中隱約浮現。

  他緩緩抬手，屈指一彈。

  一抹巫術波動，已然在指尖凝聚成形。

  作為伊洛之樹孕育而生的樹人，他真正最強的，從來不是巫術，而是那堪比山嶽的肉身。

  那是五級晨星巫師層次的恐怖體魄。

  但既然已經開口壓制實力，他自然不會動用肉身之力：

  一來，容易失手。

  二來，若真將這幾個四級晨星巫師打死在這裡，隕星議會那邊，多少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因此，伊洛選擇了並不算擅長的巫術手段。

  當然，這「不擅長」，只是相對於他的肉身而言。

  他真正的境界，畢竟是五級晨星巫師。

  一個完整大境界的差距，足以讓他在規則與精神的運用上，從容不迫，遊刃有餘。

  「一人一下。」

  伊洛的聲音緩緩迴蕩在高空之中，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你們準備好了嗎？」

  「我已經壓制了實力。」

  「要是這樣還被我打死了……那隕星議會，可就沒什麼理由來找我麻煩了。」

  話音落下。

  高空中，那些若隱若現的人族晨星巫師精神波動，微微一滯。

  顯然，他們同樣聽到了伊洛的話。

  原本已經做好隨時強行降臨準備的諸多晨星巫師，在這一刻，卻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觀望。

  畢竟，若伊洛真的動了殺心，他們必然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可現在，對方明言壓制境界，只是要當眾折辱靈眸巫師三人，出一口惡氣。

  這種情況下貿然現身，反而有可能把自己卷進去。

  更何況，誰都看得出來。

  這位精靈族的伊洛大人，絕不是個心胸寬廣、容易忘事的存在。

  一旦被他記住了名字，日後再清算起來，那可就未必輪得到別人來主持公道了……

  「哼！我先來！」

  冷喝聲驟然響起。

  凡是能夠踏入晨星巫師之境的存在，無一不是從無數生死與競爭中走出來的人中龍鳳，自然也都有著難以磨滅的傲氣。

  此刻，這位精靈族的伊洛，當著人族與精靈族如此之多的晨星巫師，明目張胆地開口折辱。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第一個站出來的，正是撼地之拳巫師。

  他的目光冷漠而沉靜，隱約帶著幾分不屑。

  似乎覺得仰視那如山嶽般的樹人本身就是一種示弱，他索性一步踏出。

  身形拔空而起，直入高空，停在伊洛頭顱平齊的位置，與那雙巨大的瞳孔平等對視。

  單論立場，來到這裡的三位人族晨星巫師中，靈眸巫師尚且夾雜著私心與謀算。

  可冰心巫師與撼地之拳巫師，卻是實打實地對精靈族積怨已久。

  如今伊洛如此強勢、如此折辱，他們自然不會低頭。

  「好！」

  伊洛見狀，不怒反笑。

  那張布滿溝壑的巨大面孔上，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宛如在嘲笑對方的不自量力。

  「實力不怎麼樣，脾氣倒是不小。」

  「那就讓我看看……你能不能接下我這一擊！」

  話音未落。

  伊洛的精神力猛然震盪，規則之力如同潮汐般擴散開來。

  頓時，以伊洛、靈眸巫師、冰心巫師以及撼地之拳巫師等人為中心，四周陡然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規則牢籠，將他們重重包裹起來。

  在外界的那些人族巫師，完全看不到裡面發生了什麼，只能靜靜等待著三名人族晨星與這位精靈族伊洛之間的戰鬥結束了。

  牢籠之內，一道龐大的聲音猶如雷鳴，轟然爆裂。

  「四級巫術，萬木之春！」

  作為由伊洛之樹轉化而成的樹人，伊洛對規則的掌控，本就得天獨厚。

  在他仍為樹木之時，便已在漫長歲月中感知、體悟、沉澱過諸多規則之力。

  而生機，正是其中最為根本、也最為可怕的一種。

  剎那之間。

  撼地之拳巫師周身，空間中的規則驟然發生變化。

  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生機憑空復甦，仿佛春潮湧動，萬物甦醒。

  青綠色的規則光輝在天地間蔓延，纏繞、滲透、侵蝕。

  強橫的規則之力，直接作用在撼地之拳巫師的存在本身之上，他的身軀微微一滯。

  意識仿佛被拖入某種遲緩而漫長的狀態。

  就好像在經歷過無盡寒冬之後，被迫進入「春回大地」的過程，意識與生命一同，被這股生機牽引、重塑。

  「不好……」

  撼地之拳巫師心頭猛然一沉，臉色驟變。

  「這股生機之力……在同化我！」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存在，正在被規則之力強行「定義」。

  仿佛不再是一個巫師。

  而是一株即將生根、發芽、在此紮根不動的古木。

  四周，青綠色的規則紋路層層迭迭，宛若藤蔓般纏繞而來。

  晨星巫師之間的戰鬥，早已不是正式巫師那種能量層面的對轟。

  不再是調動元素粒子，不再是巫術能量的爆裂與湮滅。

  他們所真正動用的，是更深層次、更抽象、也更霸道的存在，規則之力。

  規則無形，卻無處不在。

  規則不可見，卻足以扭曲存在本身。

  而在規則的領域裡，唯有規則，才能對抗規則。

  就如同此刻。

  撼地之拳巫師清晰地察覺到，自己的生命氣息正在被那股生機規則一點點侵蝕、同化，若是繼續放任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他沒有半分遲疑，體內規則之力驟然翻湧而出。

  「四級巫術！土煞鎮魂擊！」

  轟！

  剎那之間，一股厚重、沉凝、仿佛承載著萬物重量的規則氣息自他體內擴散開來。

  撼地之拳巫師所掌控的，是與無窮大地相呼應的規則之力。

  地、水、火、風，這四大元素，乃是構築世界的四大基石。

  因此，鑽研四大基石規則的晨星巫師，從來不在少數。

  而古樹也好，生機也罷，即便經歷了漫長寒冬，迎來了萬物復甦的春天，也必須有一個前提。

  那便是，大地存在，古樹才能紮根。

  從這一層關係來看，撼地之拳巫師所修行的規則之力，在某種意義上，恰好克制了伊洛這道以「生機」為核心的巫術。

  更重要的是，地、水、火、風四大規則，圓滿充斥於天地之間。

  因此，即便撼地之拳巫師此刻懸浮於半空，他依舊能夠輕易調動那浩瀚無邊的地元素規則之力！

  咔嚓！咔嚓！

  撼地之拳巫師周身，那原本肆意蔓延的青綠色生機光澤，竟在這一刻出現了明顯的停滯。

  若是仔細看去，便會發現，在那一層層生機規則之間，密密麻麻的褐色光點悄然浮現，如同厚土覆蓋其上，強行鎮壓、消磨。

  那是大地的規則。

  穩固、沉重、不容撼動。

  生機，被強行壓制住了。

  「哦？」

  伊洛俯視著這一幕，巨大瞳孔微微一動，隨即冷哼一聲。

  「倒是讓你沾了點便宜。」

  「哼……算你通過了！」

  話音落下。

  伊洛也懶得繼續糾纏，巨大的手臂橫掃而出。

  轟！

  狂風驟起，空間震盪。

  那隻巨掌裹挾著恐怖的氣流，直接將尚在勉強對抗「萬木之春」的撼地之拳巫師拍飛了出去，身形如同炮彈一般，被掀到遠處。

  「滾吧。」

  伊洛語氣冷淡，顯然心情並不怎麼愉快。

  畢竟，一個四級的小輩，竟然借著規則克制，從他手中「過關」了。

  「下一個！」

  聲音落下。

  短暫的沉默後。

  「我來吧。」

  冰心巫師朝著靈眸巫師微微點頭，隨即一步踏出，身形無聲騰空。

  這是一位專研冰元素規則的晨星巫師。

  他早已將自身徹底冰元素化，通體晶瑩剔透，仿佛一尊由萬載寒冰雕琢而成的人形冰雕，懸浮在半空之中。

  巫師的研究方向，往往也會在潛移默化中影響其性格。

  正如冰心巫師，他的思維冷靜、克制、理性，如同永不融化的極寒之冰。

  即便面對伊洛先前那近乎羞辱般的態度，他的情緒也沒有半分波動。

  只是抬起目光，語氣平淡而克制：

  「伊洛大人。請出手吧。」

  話音剛落。

  在冰心巫師身側，一面又一面寒冰小盾悄然浮現，靜靜懸浮，折射出森冷而危險的光澤。

  此刻，靈眸巫師站在另外一邊的空中，表面平靜，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伊洛的身影。

  他在觀察。

  在晨星巫師的層次，任何一次規則的顯化，都是極為寶貴的參照。

  靈眸巫師心中暗自推演：

  「對於晨星巫師而言，規則之力便是修行的根本……但想要真正掌控一道規則，其難度遠超尋常巫師的想像。」

  「這位精靈族的伊洛，已經展現出來的，是偏向生機層面的規則之力。」

  「雖然具體的規則名稱與結構尚不清楚，但……與我本體所掌控的規則，的確有幾分相似之處。」

  而在更深層次。

  真正進行這番觀察與推演的，並非靈眸巫師本人。

  而是遠在無盡距離之外，通過精神連接遠程操控著靈眸巫師的林恩。

  這是林恩自突破晨星巫師以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系統性地觀摩晨星層次之間的交鋒。

  並非模擬。並非推演。而是真正發生在眼前的規則碰撞。

  哪怕這並不是一場生死之戰，而是伊洛壓制境界後，對他們三人的「敲打」與「折辱」。

  但交手，終究是交手。

  這讓林恩迅速對晨星巫師之間的戰鬥層次，有了清晰而直觀的認知。

  「規則……才是根本。」

  「巫術、能量、技巧，在晨星層次都只是載體，真正決定勝負的，是規則理解的深淺與掌控的強弱。」

  想到這裡，林恩的心頭卻不由自主地一沉。

  「不過……」

  「現在的我，終究只是一個空殼。」

  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此刻站在這裡的，是靈眸巫師的身體。

  但，靈眸巫師體內那道真正屬於晨星巫師的規則之力，卻並不受他控制。

  他不懂靈眸規則。無法調動。也無法真正爆發出靈眸巫師應有的戰力。

  「若是伊洛真的對我出手……」

  「哪怕只是隨手一擊，恐怕都會直接撕裂這具身體。」

  想到這裡，林恩一邊繼續分出心神關注著冰心巫師與伊洛之間的對峙，一邊則是將注意力沉入了精神領域的最深處。

  在那裡，一層又一層由「天平」留下的封印，靜靜矗立。

  封印之內。被死死鎮壓著的，正是靈眸巫師的本我意識。

  林恩無法操控靈眸規則。但被封印的靈眸巫師，卻可以。

  那是一個完整的晨星巫師意識，擁有著成熟的規則理解與完整的戰鬥本能。

  「要不要……乾脆放他出來？」

  這個念頭，在林恩心中一閃而過。

  也就在這一刻。

  伊洛動了。

  「哼……冰元素規則。」

  伊洛俯視著如同人形冰雕般的冰心巫師，語氣冷淡，卻隱約透出幾分認真。

  「心如明鏡止水，戰意卻能貫穿長空。」

  「我成就五級之後，這還是第一次……」

  「以四級之軀，釋放這道規則巫術。」

  話音落下。

  伊洛那張布滿年輪紋路的巨大樹人面孔之上，陡然爆發出一股極端恐怖的精神力波動。

  整片天空，仿佛在這一刻都微微震顫起來。

  「四級巫術，擒生滅嘯！」

  那一道驟然爆發的精神力波動，並非雜亂無章，而是迅速凝聚、壓縮，最終化作了一枚數米大小的晶體，懸浮在半空之中。

  晶體通體澄澈，卻又帶著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靈眸巫師與冰心巫師只是一眼，便已經認出，這並非尋常精神力外放。

  而是精神力實質化後，所形成的精神力晶體。

  下一刻。

  晶體內部，精神力如同液態般翻湧，一道約莫三米高的樹人身影緩緩成形。

  那身影的輪廓、比例、氣息，幾乎與伊洛本體一模一樣。

  只是一個等比例縮小的伊洛。

  既然不動用肉身真軀，伊洛索性以精神力直接幻化自身。

  對於晨星巫師而言，這種層次的精神操控並不算什麼。

  連三級大巫師都可以通過精神力凝聚出分身投影，更遑論真正踏入晨星層次的存在。

  轟隆隆！

  精神體伊洛在成形的瞬間，便陡然一動。

  那身影並未施展任何花哨的巫術，而是如同一枚被點燃的炮彈，攜著恐怖的衝擊力，徑直朝著冰心巫師撞了過去！

  空氣在其前方層層塌陷，精神力與規則的震盪，幾乎形成了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這是……戰鬥層面的規則之力！」

  冰心巫師心頭猛地一震。

  幾乎在伊洛出手的瞬間，他便已經判斷出來，這是伊洛掌控的第二道規則之力。

  規則之力，並非只有元素。

  它們是構成世界的基石，既包含地、水、火、風、寒冰、雷霆這類具備物質特性的規則。

  同樣，也存在著更加抽象的概念性規則。

  戰鬥、心靈、恐懼、死亡、秩序等等……

  而此刻，伊洛精神體之上流轉的，正是戰鬥規則。

  戰鬥規則加持之下，伊洛的精神體，已然不再像是一具單純的精神投影。

  更像是一位久經無數廝殺、將戰鬥本能刻入規則深處的存在。

  面對冰心巫師體外環繞的數枚寒冰小盾，精神體伊洛沒有任何遲疑。

  轟！

  一拳落下。

  拳鋒尚未完全接觸，那一枚寒冰小盾便已經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下一瞬，寒冰盾轟然崩碎，冰屑四濺！

  這一幕，讓冰心巫師瞳孔驟然收縮。

  「我的寒冰盾……單獨一枚，足以硬抗一道四級巫術的正面轟擊。」

  「竟然被他一拳撕裂？」

  「戰鬥規則……對個體的增幅，竟然誇張到這種程度？！」

  哪怕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冰心巫師的思維卻依舊冷靜。

  這是他修行冰元素規則所帶來的特質，情緒凍結，理智優先。

  下一刻。

  一道又一道寒冰規則之力自他體內蔓延而出。

  碎裂的寒冰小盾迅速被補全、重塑。

  與此同時，冰霜凝結。

  一根根冰霜長矛、寒冰箭矢在他身側成形，帶著刺骨的寒意，朝著伊洛的精神體齊齊射去！

  規則之力陡然成型，仿佛整個天穹之上，都是寒冰長矛、寒冰箭矢，頗為震撼。

  「來得好！」

  然而，面對著這種震撼無比的場面，伊洛的精神體冷笑一聲，速度不減反增，朝著冰心巫師沖了過去！(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