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門先生

  第207章 門先生

  大橋南區威爾迪街32號。

  與心理鍊金會考察人員結束會面後，喬裝打扮的奧黛麗乘坐著馬車來到這處被拉起了警戒線的普通住宅。

  這次在出示了高級督察證件後，奧黛麗便被放行進入這棟二層住房。

  走過狼藉而幽暗的現場，借著陽台處照進來的緋紅月華，奧黛麗見到靠在窗邊穿著警服的克蕾雅。

  「嘉拉迪雅隊長，你可沒告訴我約見的地方是個案件現場啊。」奧黛麗將噩夢娃娃遞還給對方，好奇地審視著四周環境。

  這裡就像是被盜賊光顧過一般，所有的櫃門都大開著，各種物品散落一地，只是這些物品覆蓋著淺淺的灰塵，似乎在提示這起盜竊案過去了有段時間。

  

  「這是我們小隊在負責的案件？非凡者偷竊案？」奧黛麗好奇問道。

  「前兩撥盜賊並不是非凡者，但被盜取的東西中，有一件神奇物品。是個不太複雜的案子……」克蕾雅稍作介紹，向奧黛麗詢問心理鍊金會的情況：「你那邊呢？見完面後觀感如何？」

  「這話說得……隊長，我可是還未成年呢……」奧黛麗回憶著下午的會面，含笑道：「都是很溫和的人，很有專注學術研究的組織模樣，他們的身份也讓我驚訝，但很抱歉……我無法將對方的身份透露出來。」

  有限制的手段？

  這倒是正常。

  克蕾雅看著奧黛麗說道：「看來他們很重視你。」

  奧黛麗頗為不淑女的攤手聳肩道：「他們重視的是霍爾家熱衷神秘心理學的女兒。」

  克蕾雅聞言挑眉，這個低調看似更重研究的組織，看重的竟然不是奧黛麗本身，而是奧黛麗的身份。

  有點問題啊……

  在克蕾雅沉默時，奧黛麗主動說道：「這次的案件需要我幫忙嗎？」

  克蕾雅聞言擺手道：「這倒不用，這起案件並不複雜，已經到了能寫調查報告的程度了。我待在這裡，只是約好了個人在這裡見面。」

  「等人？誰啊？」奧黛麗隨口問道，又補充道：「方便說嗎？」

  克蕾雅沒有避忌地答道：「佛爾思沃爾。」

  「哦？」奧黛麗瞥著窗外的滿月，恍然道：「是滿月了啊……」

  奧黛麗對糾纏著佛爾思的滿月囈語有所了解，聽到佛爾思要來，她嘟囔道：「那我就避避吧……我還沒打算向佛爾思她們暴露身份。」

  奧黛麗主動提出了迴避，克蕾雅對此無所謂，但在奧黛麗動身離去時，她向對方說道：「我向聖堂提出了讓你去參與培訓的申請，你本人想去嗎？能系統地梳理、補充你欠缺的種種非凡常識。」

  「聖堂？凜冬郡的寧靜教堂嗎？」奧黛麗明顯一愣，前往聖堂對於熱衷探索神秘世界的她而言，是件極具誘惑的事情，但這件事太突然，而且距離上也太遙遠。

  「機會難得，並不是每個人的申請都能通過。」克蕾雅平淡地介紹道：「你可以先回家考慮下。」

  奧黛麗有些遲疑：「那我們小隊負責的案件調查……」

  克蕾雅笑道：「這案件由兩大教會聯合辦案，少你個新人並不會有影響。」

  奧黛麗頗為意動，但還是慎重地說道：「謝謝隊長的申請，那我再考慮一下……明天晚上或者後天，我再給你答覆，可以嗎？」

  「可以。」克蕾雅答應下來，心底則腹誹不已。

  明天晚上……

  明天是周一，奧黛麗該不會要在塔羅會上諮詢愚者以及其餘成員的意見吧……

  不過這種事情倒是無所謂。

  給奧黛麗申請前往聖堂培訓，本來就只是想讓奧黛麗從卡平案中調離出來的藉口而已。

  克蕾雅篤定嚮往神秘世界的奧黛麗，不會錯過前往寧靜教堂參訓的機會。

  在奧黛麗走後，克蕾雅藉助噩夢娃娃與骨質方盒，喚出了儲物惡靈，將聖棺擺放在緋紅月光下的房間中。

  等候了一段時間，一個披著微卷褐發的女子身影從牆壁透過，出現在克蕾雅面前。

  女子淡藍色眼眸戒備而期待地落在克蕾雅身上。

  「許久不見哦，佛爾思。」克蕾雅笑著問好道。

  佛爾思目光偏移到克蕾雅身旁的純黑棺木，她心安地舒了口氣，又看向克蕾雅說道：「晚上好，嘉拉迪雅女士。這次是您將能阻隔滿月囈語的聖物帶來的嗎？上次的女士與先生呢？」

  「他們自然都有要忙的事務。」克蕾雅抬手揭開了聖棺，向佛爾思詢問道：「囈語聲什麼時候開始？」

  臉色因回想滿月囈語經歷而微微發白，佛爾思說道：「按照以往經驗，應該還有多半個小時左右時間。」

  聞言，克蕾雅建議道：「為了能確認避開了滿月囈語的影響，等你有異常苗頭的時候，再到聖棺里避一避吧。」

  佛爾思贊同地連忙點頭，這也符合她的想法：「那就麻煩嘉拉迪雅女士了。」

  「休是我重要的隊員，我很樂意能幫到她的朋友。」克蕾雅順勢邀請道：「佛爾思，你要不要加入我們呢？並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般寬容，官方抓野生的非凡者抓得很緊。」

  佛爾思仍舊猶豫，她還不想改信黑夜女神。

  「是因為信仰嗎？」克蕾雅看出了佛爾思的顧慮，長期信仰潛移默化的影響，看來並不容易消除，克蕾雅想了想，又說道：「要不要介紹你去蒸汽與機械教會？」

  佛爾思聞言驚訝地看著克蕾雅。

  克蕾雅笑道：「我是沒這個能力，但三大教會彼此有聯繫，常常有合作，因此介紹你這位信徒加入『機械之心』的外圍成員，也並非不可能……當然，機械之心的審查，就看你個人了。」

  佛爾思認真思考了一番，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她不想改變當前的生活狀態。

  甚至，連成為非凡者，也不是她渴望的，更多的是年輕時期的衝動。

  「你的非凡特性是來自亞伯拉罕家族嗎？」看到佛爾思的狀態還很好，克蕾雅便詢問道。

  「亞伯拉罕……」佛爾思喃喃了一聲，被滿月囈語困擾以來，向來懶散的她也被迫尋找著解決方法，在休的協助下，她有聽說這個家族。

  「我其實並不太清楚，但想來是的。」

  佛爾思嘆了口氣，訴說著她成為非凡者的事情：

  「大概三年前，那時候我還是一間診所的見習醫生，有著還算豐厚的薪水，雖然對未來有點焦慮，但我一直努力地跟隨著資深醫生們增進技能，努力攢錢……也就是在那段時間，我與一位經常來看病的老太太熟悉了起來」

  「那位老太太很孤獨，沒有孩子，伴侶在十年前也去世了，我有些同情她，經常會和她說話，陪她聊天。但她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了。」

  「就像您所想的，這位老太太引領我進入了神秘的世界，甚至給了我『學徒』的魔藥配方，並囑咐我怎樣處理她的後事……」

  「我按照遺言，在看護著她的遺體時，看到了突然出現的發光物品，那刻我知道這就是老人遺言中要遺留給我的魔藥主材料……我用老人的遺物按照配方調製成魔藥，順利成為了一名『學徒』。」

  「根據老人的囑咐，滿月時候的囈語詛咒是某個家族遺傳，現在想來，那個家族恐怕就是亞伯拉罕家族。」

  「老太太說過，我這個外人只要不去好奇探究，並不會受到太大困擾。」

  「在剛剛成為非凡者的那段時間內，也確實如此……」

  「但在躲避某次危險時，我使用了老太太遺留給我的手鍊，從那之後，滿月囈語的情況就驟然加重。」

  佛爾思苦澀地輕笑了一聲，她拉開袖口從腕部翻出了有著青色石頭的手鍊，展示給克蕾雅看，嘆息道：

  「可即便如此，我後來還繼續使用了手鍊，滿月囈語的情況也愈發嚴重，直到上次……要不是有黑夜女神教會強者的救助，我一定已經變成怪物了。」

  聽完佛爾思的敘述，又觀察了一番佛爾思腕部手鍊上的青色石頭，克蕾雅開口道：「你知道我什麼將約定地點選擇這處被封鎖的民宅嗎？」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詢問，佛爾思茫然地搖了搖頭。

  並沒有繼續吊胃口，克蕾雅解釋道：

  「因為這間民宅的原主人，就是一位亞伯拉罕家族的後裔。」

  「根據教會的調查，這個亞伯拉罕的後裔根據家族配方收集非凡材料，調配了『學徒』魔藥，並選擇在一個滿月之夜，吞服了魔藥！」

  佛爾思不由得捂住了嘴：「在滿月吞服魔藥……」

  服食魔藥時本就是最容易容易失控的時刻，而且如果滿月囈語被證實是亞伯拉罕家族的血脈詛咒，那這個亞伯拉罕的後裔簡直是在作死！

  看著佛爾思驚愕的容顏，克蕾雅嘆息道：「毫無意外，那人失控了，並因此誕生了一件與『學徒』有關的神奇物品。」

  「神奇物品……」佛爾思平復了心情，開口問道：「那件東西被黑夜教會收容了？」

  克蕾雅搖頭道：「並沒有，在被值夜者們發現前，這裡已經被竊賊光顧，值錢的東西以及那件神奇物品都被偷走了。」

  「我們猜測，丟失的物品中應該包含有『學徒』途徑的魔藥配方和一些亞伯拉罕家族歷史記載。」

  「但讓我們疑惑的是，什麼樣的竊賊，會在盜竊值錢物品的同時，竟然還順帶帶走書籍、筆記等這類並不方便攜帶的東西。」

  佛爾思在聽到魔藥配方時，心神一震，她曾想過在序列晉升後，會不會削弱滿月囈語的影響，但她一直以來都沒有找到後續序列的魔藥配方，以至於連這種猜想都無法驗證。

  沒想到，在這間凌亂而普通的民宅中，曾有可能出現過「學徒」後續的魔藥配方？！

  「竊賊是非凡者？」佛爾思脫口說道。

  「並不是。」克蕾雅搖頭道，「值夜者的調查很縝密，查到了前後有兩個竊賊光顧了這間沒有主人的房屋。」

  「拿走東西的應該是第一個竊賊，但他突然失蹤了，就連我們也找不到他蹤影的那種離奇失蹤……」

  「後一個竊賊則死在了這裡，死因是遭遇了惡靈。值夜者推測是那個亞伯拉罕後裔的惡靈。」

  「除此之外，應該還有第三個人搶在值夜者光顧了這裡，因為這裡有惡靈被人為清除的痕跡！」

  聽到克蕾雅說的這些，善於推理的佛爾思腦中靈光一閃，突然說道：

  「那些可能存在的書籍、筆記，是被第三人拿走的！」

  佛爾思語速頗快地喃喃道：

  「第一個竊賊只是偷走了屋內的東西，在那件神奇物品的影響下莫名失蹤。但他沒有遭遇惡靈，或許也是因為那件神奇物品。

  「而第二個竊賊運氣更差！直接死在了惡靈手中……」

  「至於第三個，也就是那個驅除了惡靈的非凡者，恐怕才是真正識貨的人，搜颳走了這裡與超凡有關的書籍與筆記。」

  克蕾雅頷首笑道：「我們教會的推斷與你想法一致。所以值夜者們的後續調查，也是以『學徒』以及後續魔藥配方的線索為主……如果黑市上近期突然湧現了相關的魔藥配方，那很有可能就是光顧了此地的非凡者。」

  佛爾思遺憾地輕嘆道：「拋開魔藥配方不談，我真想看看亞伯拉罕家族的記載啊……」

  「我調閱了教會的記載，倒是找到了些相關記載。亞伯拉罕家族是圖鐸王朝時期的大貴族，在超凡世界中，則稱之為『天使家族』。」

  「天使家族……」佛爾思敏銳地察覺到這一詞彙的重量。

  克蕾雅並不吝嗇這些知識，解釋道：

  「天使，是力量接近神靈的強大非凡者。祂們可並不是存在於傳說中……在當今，存在於各大教會中，也在一些危險的隱秘組織中存在。」

  「天使……有個更容易讓你理解的詞彙。」

  「那就是，序列2！」

  序列2！

  尚是序列9「學徒」的佛爾思甚至難以想像這種序列擁有的威能，但她把握到克蕾雅用接近神靈這一形容來描述，這讓她不由得驚嘆亞伯拉罕家族的輝煌。

  但同時……

  她想到休帶回來的消息中曾提及，滿月囈語極可能是「學徒」途徑高位存在施加的影響。

  佛爾思猛地抬頭看向克蕾雅那氣質優雅的臉龐。

  克蕾雅緋色眼眸深邃惑人，緩緩道：「亞伯拉罕的家族詛咒，其源頭很有可能便是他們這位強大的先祖……」

  「記載中，其名為『伯特利』！亦被稱為『門先生』！」

  就在克蕾雅提及這個名字時，佛爾思耳畔驟然響起了那熟悉而瘋狂的囈語！

  根本來不及反應——

  佛爾思的精神驟然崩潰！

  她的身軀亦是發生了異變！

  而有所準備的克蕾雅，在這瞬間，用聖棺籠罩了佛爾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