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競爭欲

  第157章 競爭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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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塞繆爾教堂的小型會議室里，大主教安東尼史蒂文森，紅手套的輪值負責人克雷斯泰塞西瑪還有貝克蘭德教區值夜者的總負責人阿莉西亞，難得齊聚在此。

  「伴隨著蘭爾烏斯這個容器的死亡與收容，極光會那些邪教徒在貝克蘭德的活動消停了不少。墮落者那邊暫時又斷了線索……我這邊有隊員反饋，頗為棘手的邪魔出現在東塔克郡，我需要去一趟。」

  克雷斯泰塞西瑪習慣性地雙手交握著放到膝蓋上，下巴低垂進高高豎著的領口，磁性的聲音從高領的陰影中飄蕩而出。

  安東尼頷首道：「接連兩次對極光會的打擊，能讓貝克蘭德平靜些，其餘的就交給值夜者們吧。畢竟紅手套們駐紮在貝克蘭德是來修整的，不能因為貝克蘭德的事務而忽略對各地的支援。」

  值夜者的負責人阿莉西亞聞言嘆息道：「是我失職了，要不是我個人要申請聖物，也不會讓塞西瑪閣下承擔我這部分壓力。」

  「阿莉西亞，你客氣了。不論是極光會的神使還是蘭爾烏斯這種邪神容器，都是在紅手套們的職責範圍內。」

  安東尼也開口笑道：「阿莉西亞能順利申請到聖物，極大地增強了我們貝克蘭德值夜者隊伍的力量，這是好事，也不止是你個人的事情。說來，阿莉西亞你此次得到的聖物主要是哪方的能力？」

  塞西瑪聞言也好奇地看向了阿莉西亞。

  被兩人注視的阿莉西亞露出些許困惑神情：「類型……我本來以為我會申請到『收屍人』途徑的聖物，可最後選擇我的是一具聖棺。」

  「聖棺？」塞西瑪不由得詫異出聲。

  「讓我取出來給你們看吧，這樣更直觀些。」阿莉西亞站起身來，她眼眸驟然變為純黑，就在此時，有一道虛幻女性靈體雙掌合十從她身軀飄蕩而出。

  這虛幻的女性靈體在空靈的吟唱聲中張開雙臂，陰冷的氣息瀰漫在會議室內，一口純黑棺木從她的腹部緩慢抽離，出現在這間小會議室內。

  塞西瑪凝神望去，除了外觀上小巧一些，跟他曾經帶給克蕾雅梅阿查的那個聖棺一模一樣！

  阿莉西亞看出了塞西瑪神情上的異色，溫和地笑道：「成為聖棺持有者後，我便有權限觀看聖棺的借出記錄。塞西瑪閣下曾接觸過這具聖棺吧。」

  「哦？克雷斯泰，你接觸過這件聖物？」安東尼也問道。

  塞西瑪回憶起那位給他觀感很好的眷者，回想著那女孩戰死於廷根的事跡，輕聲「嗯」了一聲：

  「這件聖物曾被廷根犧牲的克蕾雅梅阿查持有，當初確實是我從聖堂給她帶過去的。」

  「是那孩子啊……」安東尼恍然，他神情悲憫，帶著些許懷念說道：「我曾在梅阿查伯爵家中接觸過還是童年時期的她，那時候就是個早慧的孩子。」

  而阿莉西亞更是在胸前劃了個緋月形狀，說道：

  「能繼承英雄的聖物，我深感榮幸。但讓我有些遺憾的是，由於經常戰鬥，我更想得到一件像塞西瑪閣下那般攻擊型的聖物。而這具聖棺側重於隱匿權柄……」

  安東尼聞言卻笑道：「阿莉西亞，隱秘是女神的權柄，而這件聖物竟然能分享到女神的這部分權柄，可謂是很不簡單。」

  阿莉西亞略作思索後，還是露出苦笑神情：「但聖棺擁有的是安眠、儲物及封閉等能力。而這些能力，說實話，跟我的戰鬥方式並不搭。」

  安東尼搖頭道：「聖物給予持有者的能力是需要持有者進一步的開發，就像是克雷斯泰，他手中的聖槍也是在他手中才開發成為一件攻擊型聖物的，我記得聖槍擁有的權柄是厄運……對吧？克雷斯泰。」

  見安東尼看向自己，塞西瑪沉聲應道：

  「是的，阿莉西亞，既然你也已經成為了聖物持有者，你也該知道聖物本身是教會高序列強者的遺留的遺物，是高序列的非凡特性。」

  塞西瑪神情嚴肅地說道：「是聖物選擇了我們，才使我們成為了聖物持有者，使我們能以中序列之軀對抗那些擁有神性的敵人。唯有神性才能對抗神性。」

  說到這裡，塞西瑪停頓了下，神情從嚴肅變得更柔和些，繼續說道：「但我們也並非聖物的附庸，聖物會回應我們期待，在本身具有的權柄之上演化出我們心中渴望的非凡能力。」

  阿莉西亞受教的點點頭，重新讓她容納的特殊靈體，回收了擺放在房間裡的聖棺。

  安東尼見此重新露出笑容，說道：

  「阿莉西亞，我知道你還有著對之後晉升之路的考量。」

  「此趟聖堂不是有對你教導嗎？『部分高序列能夠互相替換』……你之後能從『收屍人』途徑跳到『不眠人』途徑，從而晉升成序列4的『守夜人』。」

  「你們這些序列5的聖物持有者本就是晉升成為半神的苗子。深入理解這些聖物，會讓你獲益匪淺的。」

  「但還是那句話……阿莉西亞，你凡事過於急切了。戒驕戒躁，你會走得更穩更遠。」

  「感謝您的教導。」阿莉西亞謙和應道。

  安東尼頷首道：「極光會的小動作少了，但貝克蘭德教區的麻煩卻一點都不少，惡魔、魔女、邪教徒還有世俗界的煩惱……阿莉西亞，我希望你能銘記，『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塞西瑪此時也說道：「紅手套的第六、七、八三支小隊沒有大的意外，今年就留在貝克蘭德了，貝克蘭德的事情，他們也有餘力幫忙。」

  阿莉西亞鄭重地點了點頭。

  之後貝克蘭德高層間的內部小會散場，阿莉西亞回到自己在聖堂里的辦公室。

  有一位四十多歲的女性，恭敬地等候在辦公室中。

  「阿莉西亞閣下！」這位女性有著及肩的褐色捲髮，穿著女士正裝，顯得頗為幹練，臉上的笑容卻又有著女性的柔媚。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多爾蒂女士。」阿莉西亞坐在辦公桌後，向面前女人溫和笑道。

  梅塞里多爾蒂，序列6「死靈導師」，雖然不是貝克蘭德戰力最強的值夜者隊長，但卻是做事最貼合阿莉西亞心意的下屬。

  而且因為年齡大、資格老，跟其餘值夜者小隊溝通時，梅塞里多爾蒂也能有序地將各種事務推進下去。

  阿莉西亞本來就年輕，是貝克蘭德教區最年輕的天才，對值夜者事務並不太重視。她更關注自身序列的提升，是值夜者中少有不懼瘋狂危險、追求力量的人。

  官方值夜者中，多數是按部就班，基本沒有人像阿莉西亞這樣滿足條件就向聖堂提交特殊申請，以達到快速晉升的目的。

  也因此，貝克蘭德值夜者的事務，基本上都是梅塞里多爾蒂在實際處理。

  尤其是在阿莉西亞不在貝克蘭德的這段時間。

  梅塞里多爾蒂的笑容柔和，滿滿的都是謙虛：「阿莉西亞閣下越強，我們這些做下屬的做事也就越輕鬆。我的這點微末貢獻，終歸是因為您的支撐。」

  阿莉西亞只是溫和地笑著，沒有表露出習慣性溫和以外的任何表情，開口問道：「多爾蒂女士，你等候在我這裡，是有事情嗎？」

  梅塞里微微低首，回答道：「是這樣……阿莉西亞閣下，最近紅手套那邊有人將編制分發給不明人士。」

  「嗯？是誰？」阿莉西亞翻看著她在權限提高後新取來的「不眠人」途徑的書籍資料，頭也沒有抬地問道。

  梅塞里給阿莉西亞添上了一杯熱茶，答道：「是一名叫做嘉拉迪雅的紅手套隊長。還是個僅有序列7的紅手套隊長。」

  「紅手套隊長不是有這權限嗎？」阿莉西亞翻過一張書頁，抿了口熱茶，溫度剛好，口感俱佳。

  梅塞里連忙解釋道：「可一連三次，這位嘉拉迪雅隊長都以任務隱秘為由，只從我們這邊領取了編制與合同，卻沒有給我們留下備案資料。」

  「就算是我，都無從得知嘉拉迪雅新招的這三個值夜者姓名、序列、是什麼來路？您說，萬一這個嘉拉迪雅出現什麼問題，這不是重大隱患嗎？」

  阿莉西亞並不太重視這件事，僅僅溫和說道：「你看著處理吧。」

  得到了預料中的回應，梅塞里心中稍稍鬆了口氣，有了這話，她就能向紅手套那邊施壓，得到那支紅手套隊伍里新增人員的資料。

  梅塞里如此在意嘉拉迪雅小隊，是因為同為「死靈導師」序列的戴莉西蒙妮被調入那支隊伍中。

  梅塞里曾經也在「收屍人」途徑上頗有天賦，她在四十歲前就已經成功晉升到了「死靈導師」。

  可後來對更高序列失控的擔憂，讓梅塞里心生畏懼，恰逢當時阿莉西亞橫空出世，以極快地速度滿足了晉升序列5「看門人」的要求，並成功晉升。

  那一次的猶豫使得梅塞里錯失了晉升機會，本來她不以為意，但後續阿莉西亞因為高天賦、高序列成為了貝克蘭德教區的值夜者總負責人，使得梅塞里變得懊悔起來。

  無數個深夜中梅塞里都在想，如果當初她沒有猶豫、沒有懼怕，會不會就能取代阿莉西亞坐在這裡。

  這種懊惱就像一條毒蛇潛伏在梅塞里的心中，在無人的深夜中噬咬著她的心靈。也因此，晉升成「看門人」成為了梅塞里的一種執念。

  但哪怕是在女神教會中，序列5的非凡者材料也很緊缺，梅塞里還沒有等來新一份「看門人」的非凡材料，卻先等來了又一位「收屍人」途徑的天才，戴莉西蒙妮。

  而且在前段時間，本來還算安分的戴莉西蒙妮突然對晉升表露出毫不遮掩地渴望。

  梅塞里私下有打聽戴莉的這種轉變，打聽到戴莉是想獲得更為強大的力量，以便為她犧牲的值夜者後輩們復仇。

  復仇……梅塞里無法理解這種心態，但她知曉這種心態一定會讓戴莉變得更堅強更強大。

  這讓梅塞里心底有了種危機感。

  不過，這種危機感在當時並不算濃厚，畢竟她已經是阿莉西亞閣下的輔佐官，而戴莉只是一名紅手套的普通隊員，不論是地位，還是獲取功勳的速度都是無法與她相比的。

  讓梅塞里心態失衡的起點是，戴莉突然調入到新的紅手套隊伍中。

  梅塞里多番打聽，打聽到戴莉的新隊長是個區區序列7！

  序列7的「夢魘」竟然成為了序列6「死靈導師」的隊長？！這在梅塞里看來明擺著有貓膩。

  梅塞里繼續打聽，打聽到嘉拉迪雅是在某種行動中特殊提拔成為紅手套隊長的，而且在來到貝克蘭德教區前，竟然連個隊員都沒有，屬於光杆司令！

  這種人怎麼配當「死靈導師」的隊長呢？梅塞里苦思冥想下，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戴莉西蒙妮因為資歷無法勝任紅手套隊長，所以才主動申請加入到嘉拉迪雅隊伍！這是戴莉能快速得到更多功勳的最佳途徑！

  梅塞里深入探查，果然發現嘉拉迪雅隊伍的任務委託「連環殺人案的追蹤調查」，就是戴莉主要在跟進，作為隊長的嘉拉迪雅並沒有多做參與！

  一旦破獲這個案件，那麼大量功勳就能順理成章地落到戴莉身上！這種獨當一面的功勳值是特別多的！

  甚至，梅塞里懷疑這支紅手套隊伍就是為戴莉組建的，就是為了方便戴莉快速獲取功勳！不然不早不晚地，為什麼偏偏是在戴莉加入後這支隊伍便不斷擴編招人？

  越想，梅塞里心中的危機感便越強烈，甚至生出了有沒有辦法拖慢戴莉的任務進度的想法。

  為此梅塞里不顧「連環殺人案」已有調查隊伍，以「辦案人員無能」為由，親自帶領了一隊值夜者加入了調查，就是想搶在戴莉前面破案。

  而且梅塞里能憑藉扯著阿莉西亞的虎皮，從艾爾小隊獲得對方的調查進度，卻不與艾爾小隊共享她這邊調查的線索。

  就算如此，心底有憂慮的梅塞里害怕嘉拉迪雅小隊新招的這些人跟案件調查有關，所以便在今天耍小手段，方便她能正當地追究這些新人的身份及詳細情況。

  就在梅塞里為籌謀順利而自喜時，卻又聽到阿莉西亞問她道：「我讓你尋找貝絲里昂妮絲的蹤跡，還沒有線索嗎？」

  梅塞里連忙解釋道：「阿莉西亞閣下，最近案子有點多，人手有點緊張，所以還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阿莉西亞抬頭瞥了眼她，淡淡道：「增派人手，抓緊找。」

  梅塞里臉上柔美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但還是連聲應是。

  而在心底，梅塞里則對晉升到序列5更為渴望。

  但被自身欲望蒙蔽的梅塞里卻沒有察覺到，她的這種欲望在阿莉西亞身旁時總是更為強烈！

  ……

  貝克蘭德橋區，在聽到那人又提到「邪紋黑豹的全部脊髓液」，泰莎心中微動——

  從藥師的反應來看，之前就有人在聚會上幫他尋找「精靈之泉的髓質結晶」以換取藥師配方的線索，如今又有人在這個聚會上求購「邪紋黑豹的全部脊髓液」……

  偏偏這兩種非凡材料，塔羅會上新成員「世界」都有在求購。

  泰莎可不認為這是巧合。

  這些人跟「世界」有關，還是這人就是「世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