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復仇與溝通
第149章 復仇與溝通
感受到神靈氣息的消散,克蕾雅沒再制止奔跑向那處不起眼房屋的鄧恩三人,反而也在奔跑中,向他們提醒道:「『1-63』失效了,有人從鏡中世界跑出來,逃進了后街的下水道,疑似是蘭爾烏斯!」
蘭爾烏斯這一名字讓疾跑中的鄧恩臉色愈發冰冷,他當即說道:「戴莉,你們去看下塞西瑪閣下那邊的情況,我和倫納德去追蘭爾烏斯。」
被一個虛幻靈體托舉著的戴莉,就像是飄蕩在半空中的幽魂,朝著鄧恩反駁道:「鄧恩,我現在可不是你的隊員。我去追蘭爾烏斯,你的小隊去察看塞西瑪閣下的情況吧。」
說完,戴莉控制著虛幻靈體,調整了方向,頭也不回地朝著后街飄去,克蕾雅腳下發力,提速直接向她所觀察到的那個下水道口的位置衝去。
看著戴莉遠去的背影,鄧恩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此刻無法確定塞西瑪閣下的情況,所以克制了想要追上去的心情,向倫納德說道:
「倫納德,你跟著嘉拉迪雅隊長去追,我去確認下塞西瑪閣下與索斯特小隊的情況。」
由於「目睹」了蘭爾烏斯逃到地下的準確入口,克蕾雅先戴莉一步掀開被蘭爾烏斯合上的井蓋,皺著眉鑽了下去。
貝克蘭德的地下網絡宛如一條漆黑的巨龍,盤踞在這座城市的深處。
陰冷潮濕的腐臭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望著眼前錯綜複雜的下水道,克蕾雅謹慎地停步觀望。
沒過十多秒,一身黑袍的戴莉從井口飄蕩下來,她看到怔立在原地的克蕾雅,目光不甘地掃視著眼前有著岔口的地下水道,「沒追上嗎?」
克蕾雅嘆息道:「蘭爾烏斯身上殘留著邪神降臨的力量,無法使用通靈、占卜等方式追蹤對方痕跡。」
此時,稍有落後的倫納德也爬了下來,他也看到了面前的岔道,但倫納德落地後腳步都未停,直接選中其中一條下水道就沖了進去,只留了一句話在迴蕩:「這種時候想那麼多,能追上就有鬼了!先追上去再說!」
心情焦躁的戴莉聞言,不再做「通靈」這種無用功,選了另一個岔口追了上去。
克蕾雅望著剩餘的岔口,沒有另選一條新的道路,而是戴上了「心理學隱身」手鐲,選擇了跟倫納德相同的方向!
並沒有想要急切復仇的焦躁情緒,保持著冷靜的克蕾雅察覺到倫納德在選擇追逐方向時,沒有絲毫的猶豫。
這並不符合常理,一般人在做這種盲選時,哪怕一絲一毫,都會有一些遲疑。
倫納德的選擇太乾脆利落了,就像是已經確認蘭爾烏斯的逃離方向!
但他有能力確認方向,為什麼不說出來呢?是有什麼隱情嗎?
戴著手鐲,消去了存在感的克蕾雅很快就跟上了倫納德的身影。
不論前方出現多少條岔口,倫納德每次的選擇都毫不猶豫,他在迷宮似的地下水道里,奔跑、跳躍、轉彎,不斷追向深處,可初到貝克蘭德的倫納德不可能對地下網絡這般熟悉的!
綴在倫納德身後的克蕾雅,越來越確信心中的猜測——倫納德果然藏著秘密!他能追蹤到蘭爾烏斯的蹤跡!
果然,沒過多久,克蕾雅在前方看到了一個人的背影!
同樣發現了前方身影的倫納德,直接舉槍瞄準,但在奔跑中的蘭爾烏斯就像是沒有骨頭一般扭曲身軀,躲開了倫納德的子彈。
邪神雖然消散,但顯然有微末力量殘存在蘭爾烏斯身上。
躲開攻擊的蘭爾烏斯手掌在牆上一撐,藉助牆體反饋的力道,富有技巧地貼近倫納德,向倫納德發起了反擊。
在資料中,蘭爾烏斯最高疑似是序列8「詐騙師」,這並不是能增強直接戰力的序列。
晉升成為「夢魘」的倫納德毫不避讓地一腳踹向貼過來的蘭爾烏斯,但蘭爾烏斯裸露的皮膚上驟然泛起密密麻麻鐵色的小疙瘩。
這些詭異疙瘩細密連接,就好像是一套全身盔甲!
這是秘祈人途徑序列4「黑騎士」的非凡能力!雖然明顯是弱化版的!
這就是神靈殘留在蘭爾烏斯體內的力量!
硬生生地承受住倫納德這一腳,眼眸染上血紅的蘭爾烏斯力氣驟然增強,劈手摺斷倫納德握槍的右手,在搶奪下槍枝的剎那,一拳將倫納德擊飛出去。
蘭爾烏斯抬槍指著倫納德譏諷笑道:「我記得你這傢伙!是廷根的值夜者來著吧!你竟然加入了紅手套,難道是專門來追捕我的嗎?」
話音落地的同時,槍聲在下水道迴蕩,倫納德大半個腦袋炸裂得血肉模糊,蘭爾烏斯狂笑著,繼續向著身軀停止掙扎的倫納德不斷開槍,「極光會的砸碎囚禁我,你們這些狗還要追殺我,我讓你追!追你爹呢!」
發泄了一通被囚禁、被追逐的憤懣怒火,蘭爾烏斯喘著氣,慢慢地褪下了護在身上的鐵色盔甲。
序列4的非凡力量,使用起來,對蘭爾烏斯的靈性是種極大的負擔。
鐵色盔甲慢慢地分裂成細密的疙瘩,疙瘩逐漸消退,蘭爾烏斯的皮膚重新變得平整。
蘭爾烏斯深深地呼了口氣,臉上又掛起那好似譏諷一切的招牌似的笑容,他正準備從此處逃離,但一聲槍響,驚「醒」了他!
蘭爾烏斯捂著劇烈疼痛的胸口,不由得睜大了眼,完好無損的倫納德站在他身前,冒著煙的左輪手槍抵在他胸口。
「你……」蘭爾烏斯疼的說不出話來,神靈折騰後的這具變異軀體,讓他在心臟破碎後都尚未死去。
但也僅是苟活罷了。
此刻蘭爾烏斯連重新施展力量的靈性都凝聚不了,缺失了心臟的痛楚讓他面容扭曲,涕泗橫流。
旁邊污穢臭水裡,哪裡還有倫納德殘破的屍體。
在不遠處,克蕾雅埋下頭,靠在牆壁上,那是夢魘能力發動的常用動作!
原來剛剛那一切,都是夢境!
蘭爾烏斯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克蕾雅拉入了夢境中!
在克蕾雅夢魘強控的輔助下,倫納德惡狠狠地將搖晃不倒的蘭爾烏斯砸入一旁的臭水溝里,他發瘋似地也跳入其中,將槍口塞進蘭爾烏斯痛苦嗚咽的口中……
粗曠的似是凶獸的槍身被倫納德緊緊地握著,他綠眸中燃燒著仇恨的情緒與對已逝隊友們的悲傷懷念。
蘭爾烏斯嗚咽著想要求饒。
倫納德嘴角想對蘭爾烏斯扯出嘲諷的笑容,但他怎麼都笑不出來,他眼眸中倒影著的全都是克萊恩那些犧牲同伴的身影。
倫納德放棄了笑容,神情僵冷地對蘭爾烏斯喃喃道:
「放心,你不會是最後一個……在地獄裡,走慢點。」
一聲又一聲的——
槍聲響徹。
……
貝克蘭德,希爾斯頓區,休與佛爾思的住所里,兩人緊緊牽著手,看著將她們從襲擊者手中解救出來,卻又好像不懷好意的女人。
「什麼第五人?」休讓自己鎮定下來,用一米五的身軀擋在了佛爾思的身前,「你是誰?你是怎麼知道我值夜者身份的?」
休在「值夜者」上加了重音,她希望這層官方非凡者的皮能讓這個不明身份的女人有所顧忌。
泰莎拋著手中的手鍊,低垂著的目光輕瞥鼓著勇氣向她發問的休。
看得住,面前女孩是真不知道隊伍的第五人。
那……她又會藏在哪裡呢?
泰莎心底幽幽嘆息。
自從上次墓園教堂一別,她便想盡辦法尋找克蕾雅的蹤跡,但讓她驚愕的是克蕾雅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泰莎曾追蹤著戴莉,查到了嘉拉迪雅這支紅手套小隊的存在,慢慢地又追查到這支隊伍的其餘成員,但很可惜,仍舊未能發現有克蕾雅活動的痕跡。
泰莎懷疑克蕾雅是藏身在聖塞繆爾教堂中,但她不像在廷根時有著值夜者的身份,能隨意進出黑夜教會的勢力範圍。
出於對克蕾雅心情的顧忌,泰莎不敢、也不願做出謀害一名值夜者取而代之的行為。
無奈之中,泰莎只能選擇最笨的方式——在疑似跟克蕾雅相關的這支小隊隊員身旁守株待兔。
這支紅手套隊伍中,隊長嘉拉迪雅與「死靈導師」戴莉都是經驗老道的資深非凡者,並不容易追蹤調查。
「蝮蛇」芙羅拉則是行蹤隱秘很少露面,泰莎甚至懷疑芙羅拉就是克蕾雅偽裝的,但她目前找不到試探芙羅拉的機會,因為根本就找不到這個人。
唯有低序列、經驗青澀的休迪爾查算是個突破口。
在追查中,泰莎看到了休迪爾查到處在委託他人尋找「蘭爾烏斯的蹤跡」,順藤摸瓜下還確認了奧黛麗霍爾的身份。
但沒有從休迪爾查這條線上,查到克蕾雅存在的蹤跡。
反倒是看出了休這種大肆外包委託的行為,必然會引來極光會的滅口。
所以泰莎才順勢守在附近,暗中保護這兩個年輕的女孩,想要借著這種救命之恩籠絡人心,讓對方能幫自己從隊伍內部打聽克蕾雅的蹤跡。
泰莎將手鍊扔還給了休,在對方兩人驚訝的目光中,聳肩道:「放輕鬆些,我對你們並無惡意。我只是在找人。」
休將能用於逃跑的手鍊遞還給佛爾思,此時她心中有了底氣,能夠坦然面對泰莎,道謝道:「這位美麗的小姐,感謝你的搭救,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我還有其他什麼隊友……我也只是個才入隊不久的新人。」
「看得出來……你太年輕了。」泰莎腳尖點了點被冰封的腳下屍體,對休點撥道:「比如這名來刺殺你們的極光會殺手,就是因為你在外面隨便地托人查蘭爾烏斯的事情,」
休聞言驚愕道:「極光會?!蘭爾烏斯不就是一個詐騙犯嗎?怎麼會和這種危險的恐怖組織扯上關係?」
「誰告訴你蘭爾烏斯僅僅只是個詐騙犯的?」泰莎剛從廷根返回貝克蘭德時,就通過魔女教派的信息渠道,得知了梅高歐絲事件的幕後黑手之一的蘭爾烏斯就在極光會當中。
就在貝克蘭德!
泰莎原本就打算找出蘭爾烏斯並殺死對方,只可惜那次挑釁行為被一名叫「巨人」的薔薇主教擋了槍,在殺死那個薔薇主教後,也讓她錯失了繼續挑釁的藉口。
泰莎說道:「蘭爾烏斯是極光會重點保護目標,雖然我也不知道一個詐騙犯有什麼重要的,但事實就是極光會的瘋子們圍在他身旁。」
「而你,年輕的女孩,竟然那般大肆發布尋找蘭爾烏斯的任務……自然會引得殺手找上門來。」
休沉默地聽著,看著被冰封的屍首,心中還殘留著後怕,但後怕中,還湧現著些許欣喜——她這不就知道「蘭爾烏斯的下落」了嗎?
雖然離200鎊仍舊遙遠,但這起碼也是條線索,應該能找奧黛麗小姐做次匯報。
「這就是『福禍相依』。」休在心中默念著佛爾思常常掛在嘴邊的羅塞爾大帝名言。
泰莎看出「你雖然不清楚你小隊的隊員實際上有幾人,但你總有跟你隊長嘉拉迪雅和戴莉西蒙妮取得聯繫的方式吧?」
休點頭又搖頭:「有隊長的聯繫方式,沒有戴莉小姐的。而且……就算你剛才救了我們,但我不會因此做出有損朋友或隊友的事情的。」
休這種的態度在泰莎的預料之中,雖然是混跡在地下世界的低序列者,但從休的行事作風上,看得出休心中堅持著底線。
這個身材嬌小狀似蘿莉的姑娘,卻擁有著如今社會中罕見的、類似騎士的美德與情懷。
因此泰莎只是輕輕笑道:「不是讓你背叛什麼……一個小忙,幫我聯繫下你的隊長,或者戴莉西蒙妮也行,約個見面時間、見面地點,我想跟她們當面溝通些事情。」
聽到面前女人這個委託,雖然休心中仍然抱有警惕,但還是稍稍鬆了口氣,補充說道:「這位小姐,我可以幫你傳遞這個消息,但那邊會不會同意與你見面的事情、甚至會不會回覆你,就不是我能保證的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