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虞兮

  「你是說，他們去了太陽系外圍，還囤積了不少物資。」趙芯薇皺著眉。

  「那位店主猜測他們要去外圍星帶挖礦，這麼算的話，他們至少去了海王星之外，我這飛船提升性能之後，趕到那裡也得需要兩百多天。」王潤分析道。

  「不，他們不是去那邊的星帶，而且去了一個游離在外的孤星。」趙芯薇搖了搖頭，似乎已經知道了趙氏族人的去向。

  「孤星？」王潤疑惑。

  太陽系還有孤星存在？除了有數的行星、衛星、矮行星，以及數億小行星之外，還有孤星？這不太可能吧。

  「那是一個無法遠距離探測到的小行星，只有在幾十萬千米之內才能模糊的感知到它的存在。似乎裡面有著某種神秘的力量，使得它的外圍有一層模糊的雲狀物，隔絕外部探測。」趙芯薇解釋道。

  「他們去那裡真的是去挖礦？」王潤問道。

  「那十三枚被你貪了的雷核就是從那裡獲得的，他們沒有得到雷核，也沒有抓到我，就想著去那裡再碰碰運氣。」

  「我再重申一遍，那些雷核是自己跑進我身體裡的，我不是自願的。」

  

  趙芯薇白了王潤一眼，然後伸了個懶腰，眉眼彎彎，心情甚好。

  「總算等來了個好消息。」

  「怎麼講？」

  「一來，他們去挖礦，各個分支心懷鬼胎，定然不甘落後，或互相牽制，絕對傾巢出動，這樣一來，我就暫時自由了。」趙芯薇開始梳妝打扮，接著說道：「二來，我父親暫時是安全的，尤其到了那顆孤星，曠日持久，沒有我父親帶路，他們寸步難行，那裡是我父親的主場。」

  王潤沒有發表意見，在他看來，趙芯薇還是太樂觀了，萬一趙氏某個分支留了個心眼來個守株待兔呢，在他們看來趙芯薇手裡有十三枚雷核，這可是巨大的誘惑。

  還有，她的父親，在敵人手中一日就會多一分變數，換作是他，不會如此淡然。

  不過，即便知道了，以他們目前的實力，實在不夠看，翻不起一絲浪花。

  「你要幹嘛？咱還是低調點吧，別出門了，那個宋獅鐮在給鍾家找麻煩，一鬧大，跑出來都是問題。」

  「放心。鍾家，我知道，他們家有兩個十段，十多個九段，底蘊相當深厚，真要打，我賭鍾家勝。」

  「鍾家跟你們趙家相比，誰更強一些？」

  王潤好奇問道。

  趙芯薇塗了一圈口紅，然後颳了王潤一眼。

  「趙家沒有十段強者，只有幾個九段。不過，我父親實力堪比十段，被那些卑鄙小人算計才著了道。」

  趙芯薇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美麗、可愛、微辣，再配上這身紅黑相間的長裙，簡直不要太好看。

  轉了一圈，滿意地笑了笑。

  趙芯薇瞟了王潤一眼，命令道：「跟緊我，我的隨從。」

  王潤苦笑，還別說，自己此時已經相當於賣身還債了。

  「小時？」

  「不管他！除了吃就是睡，沒一點出息！」

  兩人邊走邊說。

  「太空衣！」

  「戴那玩意幹嘛，就幾步路，姐罩著你。」

  下了飛船，趙芯薇撐起一個藍色雷罩，將周遭封閉在內，兩人大大方方走進電梯口。

  機器人還在守候，見到王潤二人到來。

  「王先生，您的女朋友真漂亮。」

  王潤一個趔趄，差點起不來。

  趙芯薇瞪著大眼睛，大叫一聲：「你都說了些什麼！我什麼時候成你女朋友了！」

  一旁的機器人挑起戰爭之後，見事不妙，自動退到一邊，開啟飛行模式。

  「我冤枉啊！」

  ……

  趙芯薇高調出行，像是剛出獄的囚犯，見啥都新鮮，買了一堆無用之物，然後讓王潤付錢。

  逛了十多個小時，照樣興致不減。

  「這個不錯，買了。」

  「哎，這個也不錯，跟我很搭，買了。」

  「這個，就留給我的臭弟弟吧，付錢！」

  ……

  自己那點金幣竟在半日之內花光了。

  不得已，他又顛顛兒的跑去拿黑瓶換了四千三百萬。

  一直到到了商業區頂層，那家法器閣。

  「你想買法器？」

  「是的，我想買一件趁手的。」

  「嘿嘿，走，我給你找。」

  趙芯薇買買買，心情大好，先一步進了法器閣。

  王潤苦笑，緊跟過去。

  「他跟我一起的，我的隨從。」

  剛進去，他就聽到了趙芯薇同售貨員之間的談話。

  王潤已經習慣了，沒有解釋，甚至都不用言語，默默跟著就是。

  法器，不同於古代仙人用的御法之器，而是改良之後的執法之器。

  古時的法器，多注重材質與自身之間的匹配，以及相應的附帶效果，比如火威、比如寒意，對敵時多硬拼，往往不注重器本身之形。

  現在的法器則兼顧了材質，以最優的比例合成，以最好的工藝冶煉，再配以器紋，勾勒器之法韻，然後，最重要的就是「築法」。

  當一個器有了與之匹配的法則，其威能將提升數倍。

  何為「築法」？勾勒器之紋理相當於通脈，能灌注靈力，而若器內孕胎，也就是有一個與之契合的靈印，就相當於法器可以施法，多了一層依仗。

  而且，最讓人痴狂的不單單是這些，而是它的儲靈之能。

  較好的法器，內孕空間，可存儲多餘的靈力，一來可以對敵時使用，二來在自己修練突破時可以大量的補充，對修為進境十分有助益。

  所以，一個好的法器對於修仙者而言至關重要。

  「這裡是一階法器。」

  「嗯，不行，我的隨從至少也得四階。」

  「好嘞，您這邊走，小心台階。」

  「您看這邊的貨架上，擺放的都是上好的四階法器，您看上哪個，我給您七折優惠。」

  王潤跟過去瞧了瞧。

  擺放的多為劍型，以及刀、弓、槍、棍、針，還有偏貼身的鈴、鐲、環等，大同小異，具體樣式不一。

  趙芯薇搖了搖頭，嫌棄道：「你們這邊就沒有別致一點的嗎，這些款式都老掉牙了，一點都沒新意。」

  「新意。嗯，容小的想想，有了！是有一樣特別的，不過，它是六階法器。是不是有點？」

  「你只管介紹就是，好處少不了你的。」

  「嘿嘿！小姐真是敞亮大氣。請移步二樓。」

  「唉！小王！跟上！」

  趙芯薇端起大小姐的架子，入戲已深。

  王潤無奈，自己對於法器只是了解個大概，種靈境法器共有十階，其大致威能與相應段數匹配，也就是說，自己這個一段的修仙者最為合適的是一件一階法器。

  再高階，就會墮了法器的威能。

  不過，挑的越高級，確實能大幅度提升自己的實力。

  至於具體怎樣選擇，可能還不如趙芯薇這個只看顏值與新意的怪咖。

  跟著上了二樓，整體環境更加幽靜，古色古香，每一樣法器在恰當的位置擺放。

  「這裡有大概三十一件六階法器，十三件七階法器，還有一件八階法器，乃是鎮店之寶。」

  「什麼寶不寶的，帶我看那件特別的。」趙芯薇表示不耐煩。

  「這邊，跟我來，就是它。」售貨員引路指向一個竹台。

  竹台之上，靜靜躺著一塊石頭，石頭黝黑，拇指大小，表面粗糙，凹凸不平，紋理不清，只有石頭的上端，有一個微微的小黃點，像是落上去的沙礫。

  「這，是法器？」

  「是的，貨真價實的六階。你可注入靈力一試。」

  趙芯薇好奇的同時也有些嫌棄，這法器太醜了，分明就是塊破石頭。

  她抬手將黑石托起，靈力灌注，有微風吹起髮絲，清涼四散。

  售貨員吃驚，沒想到這位「大小姐」是個高段位修仙者，這樣的靈力水準，至少也是六段，這讓他不得不端正態度，更加賣力。

  只見，那黃色沙礫綻放光芒，刺目無比。

  趙芯薇眼睛已經睜不開，就將石頭倒放，光芒照向別處，而她這一邊竟一絲光亮都沒有透出。

  她又將靈識探入其內，發現，黃色沙礫脈絡完整，甚至還有一個迷你「靈印」胎盤。至於，那塊黑石，密不透風，找不到脈絡，靈識無法探入。

  「這法器有何特別之處？」趙芯薇問道。

  「首先，就是這奪目的光芒，常人無法直視，其次就是它的聚力效果，力量可以瞬間累積達到一百六十二人，換言之，就是力量的總合已經達到了一百六十二個成年人極限的總和。然後就是這塊黑色金屬石，乃是天然形成，無法分解，與其它合金法器相比，它完全就是一個打不破的存在。您想一下，對敵時，直接將之扔出，奪目又能給對方沉重打擊，絕對上佳之選。」

  趙芯薇訕笑，「你可是真能說會道啊。」

  這完全就是鄉間野孩扔石頭砸人的把戲，只不過是個升級版而已。

  能造出這種法器的大師也是個奇葩。

  趙芯薇似乎想到了什麼，竟咯咯笑了兩聲，然後發覺與自己人設不符，咳了兩聲，頓了一下，說道：「就它了，找他付錢。」

  售貨員連忙將黑石塞到王潤手中，並示意他將卡拿出。

  「多少？」

  「原價五百四十萬，折後三百七十八萬。」

  王潤肉疼，麻木的將卡拿出。

  同時想到了什麼，說道：「一樓那套飛針法器多少錢。」

  「哦，那個，一套十八針，四階中品，我算算，折後九十五萬。」

  「嗯，這個我也要了。」

  「好嘞！」

  ……

  ……

  輕柔浪漫的音樂。

  圓頂窗外，有小型飛船滑落。

  酒杯輕晃，紅唇微抿。捲髮如波，眉眼如盛開的桃花。白皙的皮膚一直延伸到肩膀，輕薄的睡衣勾勒出完美身形。大長腿直白又肌肉勻稱，赤著腳踩在黑濃的地毯上。

  看上去，這個女人堪稱女媧的完美傑作。

  「他，到底去哪兒了！」

  像是對著深空發問。

  「力、力拔山兮氣蓋、蓋世。時不利兮、兮騅不逝、逝。騅不逝、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奈若何！」

  一個沒有多餘情緒的播音腔磕磕巴巴地說著。

  「你夠了！」

  女子轉身，一個巴掌拍去。

  老舊機器人的頭顱轉了三圈，然後滾落在地板上。

  一直到了血泊的邊緣，機器人的眼睛輕輕轉了小半圈隨後徹底無光。

  啵！

  血滴在血泊上。

  上面是個半身赤裸的人。

  一個中年富態男子躺在椅子上，腹部插著一把匕首，早已死透。

  「看來，要去其它地方碰碰運氣了。」

  女子輕語，然後換上一身緊身衣裳，披上綠色風衣，踩著高跟鞋，摔門而出。

  ……

  牆壁上的時鐘在嘀嗒轉動，時間已經過去三個小時。

  樂聲已熄。

  忽然，地上的機器人頭顱顫了一下，隨即眼睛重新聚光。

  只見，失去頭顱的機器人轉身，邁步，彎腰，然後精準的將頭顱拾起，重新安裝在脖頸之上，熟練的連接線路，焊接縫隙。

  然後沉默地看了一眼周遭凌亂的一切。

  打開門，不緊不慢地走在廊道里，一直延伸到昏暗的盡頭。

  這時，隱秘的角落，女子重新露在燈光之下，看著機器人消失的方向，露出燦爛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