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唐宮夜宴

  穿了一身紫黑長衣，將留了兩百多日的長髮束起，用黑色的頭冠包裹，一支銀簪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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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潤手拿座位牌，邁步跨過門檻。

  殿內很大，雕龍畫柱，四排座位，有長案橫陳在前。

  最醒目的是台階之上的龍座，以及身後鎏金的畫壁。

  王潤打量四周時，滿座的「賓客」也齊刷刷看向他。

  「別傻愣著了，快些落座，那裡！」

  「快點吧，等不及了。」

  「小老弟，你雖然是宰相，但你別擺譜。」

  王潤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快步往店內深處走去，就仿佛真的在宮殿行走，有著莫名的壓迫感。

  他不想成為焦點，只好加快步伐。

  然後在左手第二個座位落下。

  心想，唐朝是群相制不假，你這模仿不要緊，一下子弄了十多個宰相位，沒讓你超越啊。是了，位高錢多。

  一場夜宴，宰相都來了，在古代會是什麼樣的大節日。

  坐在蒲團之上，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

  淺嘗一口，不辣，微甜，有香氣撲鼻，應該是一種改良過的白酒。

  然後他開始認真打量四周的人，最讓他好奇的當然是龍座上的人。

  豪擲千萬，只為過把皇帝癮。

  此人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留有短鬍鬚，眼睛不大但有邪光，頭戴帝冠，身穿修身龍袍，正在俯視一眾「臣子佳人」。

  王潤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旁首位的老者，此人耄耋之年，死氣沉沉，比之「根苗」店見到的劉老還要暮氣，正低頭閉目養神。

  對面的也有幾個上了年紀的，目光在「皇帝」與老者之間來回遊動。

  然後看向稍後的位置，這幾人同樣也在觀察「皇帝」與老者，似乎不僅僅是單純的好奇。

  這些人都是忽然出現，急匆匆搶了十個位置，難道他們不是來消遣的，而是找此二人麻煩。

  那兩人認識？王潤不得而知。現在自己是來湊熱鬧的，凡事不要出頭，見事不妙就脫身而去便是。

  啪啪！兩聲脆響。

  一個低眉順眼的老「太監」高聲道：「夜宴開始！」

  說罷，殿外進來一群宮女，每人拖著一盤菜品，蓮步款款，依著座次擺放。

  第一樣，是個魚羹。然後來了幾樣素菜，隨後來了一個肘子，以及兩樣糕點。

  最後上了一個奇異的果實，蘋果大小，外皮光滑金黃，竟一時分辨不出它的來歷。

  王潤打量周遭，每人的菜品都不一樣，像是隨機的。

  夾了一口素菜，還別說，嘗起來確實美味，做飯的廚子技藝了得。

  待上完菜食，老太監似模似樣地走到「皇帝」身邊，詢問道：「陛下，是否讓藝人獻技？」

  短須青年拿起雞腿啃了一口，隨意擺手道：「有什麼絕活趕緊上！」

  老太監連聲稱喏，一拍手，畫壁後方兩側走出樂師，大殿中央已經站上一個充滿異域風情的女子。

  蜂腰、酥胸、鵝頸，薄透的面紗，青蔥玉手帶動纖細的手臂起舞。

  美足輕搖，細腰慢擺。

  這時，樂起。

  輕靈悅耳，笛聲為色，古箏為筆，鐘鼓為濤，層層疊疊，如墜瑤池。

  舞姬隨著樂聲靈動，十分契合。

  真可謂，賞心悅目。

  「好！」

  「太美了！」

  「妙哉！」

  ……

  稱讚聲四起，卻無法撼動這種奇妙的意境。

  王潤邊喝酒邊看舞，難得享受一次，自然也要盡興。

  一曲戛然而止，舞姬四方施禮，準備退場。

  「慢著！」

  「皇帝」發話了。

  「你！上來，陪我喝幾杯酒！」

  老太監連忙過去解釋道：「陛下，舞女只獻舞，其它已經超出了她的工作內容，不可。」

  短須青年將骨頭吐出，斜著看了老太監一眼，就如同看死人一般。

  老太監心驚，後退了三步，想要叫人。

  而遠處的舞姬不敢逗留，小步快速往殿外而去。

  「我的話，你敢違逆！」

  短須青年一抬手，一張蠟黃色的紙飛出，藍色靈力如火焰將之瞬間點燃。

  黃紙砰的一聲化作一張大網，藍網電光交錯，極速遠去，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舞姬面前。

  舞姬慌張無錯，只好就近拉個人進來，企圖自救。

  那人是個壯碩中年，腳下一抬，輕飄飄跳出網外。

  舞姬大叫一聲，大網收縮將其捕獲，然後靈力將之託起，飄著向短須青年而來。

  這時王潤對面的幾個老者動了，三人釋放靈力，反控住舞姬，雙方彼此拉扯，竟一時不相上下。

  同時，跟他們一起的另外七人也發動攻擊，而他們對付的是王潤身邊的耄耋老人。

  老人目光混濁，褶皺的臉上擠出笑容，周身散發一圈藍色光罩，將眾人的靈力反彈，竟根本奈何不了他。

  打鬥近在眼前，王潤連忙起身，順帶拿起桌上的果實，後退，免得引火燒身。

  其餘的人也都退到一邊。

  「你們是何人？為何要壞老子雅興！」短須青年兇惡說道。

  「哼！宋家棄子，宋獅鐮，修仙界出了名的敗類，竟敢染指我鍾氏天驕，真當我鍾家是好拿捏的嗎！」

  「呦！原來是娘家人，失敬失敬！九鴿可安好？我可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既然你們這麼盛情款待，看來今日必須要去你鍾家提親了。」

  「賊子！你敢！」

  雙方角力！

  苦了舞姬，骨斷筋折，驟然四分五裂，血液四散爆開，起了一層血霧。

  王潤在遠處看得心中震撼，這就是修仙者的真正實力嗎？不用接觸，遠距離就能彼此攻擊拉扯。

  相比他們那磅礴的靈力宣洩，自己那點靈力根本就不夠看的。

  只見，宋獅鐮抬手在空中極速畫線，靈力穿插環繞，幾秒過後，一支雷矛凝結而成，散發著一圈圈雷威。

  另外幾個老者也各自打出法術，有的似金鐘，有的似白劍，有的若盾。

  雷矛電閃而去，與盾交擊，發出震天之響！

  雷盾被一擊而碎，然後對上白劍，同樣一擊，將白劍擊散。

  雷矛去勢不減，同金鐘遭遇。

  而那金鐘盪起雷紋，聲音如黃鐘大呂，盪人心神，雷矛一下子就弱了三分，同時周圍眾人都有些許恍惚。

  「這是神魂攻擊之法！可惜，實力差距過大。」王潤身旁有人激動喊道。

  果然，金鐘碎裂，隨時都要崩壞。

  「你！你到了十段！你們快來！」一個老者驚呼。

  其餘幾個人飛到老者身邊，不再對付那耄耋老人。

  他們不敢再托大，合力催動一支金屬銀傘，撐起防禦罩子。

  這時金鐘終於不敵，徹底消散。

  雷矛擊在罩子上，發出雷光火花。

  短須青年將靈力不停注入雷矛之上，而另一邊的十人也在做同樣的事情。

  「宋某不才，今年已過三十歲，才將將到了種靈境的第十段，同你家的九鴿相比，我已經遲了十年。不過，宋某臉皮厚，帶著我家長輩來你鍾家提親，可不要把我逼急了來硬的！」

  宋獅鐮慢慢向對方靠近，似乎根本就沒有將這些人放在眼中。

  「哼！你當我鍾家無人麼！不要痴心妄想了！」

  鍾家一個青年高喝，氣的牙痒痒。

  本來是想給個下馬威的，沒想到自己這邊反倒騎虎難下了。

  遠處看熱鬧的人不淡定了，陸續有人離開。

  「瑪德！竟然是宋家那個親手殺了自己父親的人渣！這些年，他仗著有人護著，所過之處，雞犬不寧，此人囂張跋扈，不可一世，又貪財好色，無惡不作！沒想到今天跑到我們這個基地來霍霍了！」

  「誰讓人家強呢！弱肉強食，在何時都適用。」

  「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看來這鐘氏基地要遭殃了。」

  「是啊，我得招呼自己族人，上飛船遠遁，惹不起，惹不起。」

  「怕什麼！瞧你那點出息，區區兩個人，難道能毀了鍾氏基地不成！」

  「你是不知道！此人出門從來不是一個人，隨行一支艦隊！」

  「啊！臥槽！太超綱了！扯呼！」

  膽子大的也慫了，不再看熱鬧。

  王潤站位靠前，後撤反倒最慢，他下意識瞥一眼那個耄耋老人。

  那耄耋老人竟迎向他的目光，嚇得王潤加快腳步，隱入人群。

  這老人絕對恐怖，被盯上，像是一下子掉入了深淵黑洞。

  看來那些人所說的，宋獅鐮背後的依仗多半是他。

  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幾分，此地不關他事，趙氏的消息此地沒有，留下沒有任何意義。

  離開「唐宮夜宴」，走進地宮，然後沿著廊道，走出大門。

  迎面，兩個人逆流而來，同王潤打了個照面。

  一個年紀在五十歲左右，體型寬大，尤其兩個耳朵頗為大個，十分突兀。

  另一個黑白花裙，年齡二十左右，長得有幾分英氣，嬰兒肥的臉蛋上隱含怒意。

  當他不經意看到此女腰間的配飾，一個迷你小鍾時，才恍然，此時此刻，除非不知情，逆流而來的多半是鍾家人。

  王潤連忙避開，快步走在路上，思量自己是否即刻離開此處，去往深空它處。

  「唉！趙家人太霸道了！強買強賣，將我成色非常好的黑晶全買了去，那可是整整三百噸啊，已經違反了鍾氏定下的限額規矩。我整整虧了五十萬星幣，沒成想這次唐宮夜宴又被那該死的宋獅鐮給搞砸了！真是賠大發了，這基地沒法待了，去木衛三，宋家的老巢。」

  「嘖嘖！你小子憋著什麼壞呢！」

  「大樹底下好乘涼，至於具體細節，嘿嘿，就不便透露了。」

  王潤訝然！沒想到一同赴宴的人里還真有跟趙家有過交集的人。

  王潤連忙超過去，打招呼。

  「這位大哥，你也被趙家坑了？什麼時候的事！太可惡了，我也被強買強賣，虧了這個數。」

  王潤比了個八。

  「是你！最後進去的那位。」那人一眼就認出了王潤，「你也被坑了，八萬？」

  王潤義憤填膺，咬著牙嘆息道：「何止八萬，是八百萬！」

  那人大驚，感同身受，同情起王潤了。

  「殺千刀的趙家！他們居無定所，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咱們只能吃這個啞巴虧，兄弟，你就忍了吧。」

  「忍？不能夠！告訴我他們的去向，我一定要讓他們知道惹了我的後果！這樣吧，我給你十萬星幣，算是我買你的消息，如何？」

  王潤拿出黑卡，作勢要將錢劃給對方。

  對方一看王潤的黑卡，對於王潤之前的言詞不再有疑，擺手將卡推回去，說道：「兄弟，你既然想要報仇，那也是替我出了氣，還談什麼錢。我這就告訴你，他們一夥八九個人，就在大約十天前來過這裡，我聽其中一個說，他們要去一個荒涼的地方，似乎已經游離了星帶，我當時留了個心眼，跟著他們走了一段，見他們又去了一個機器人商店，大量購置了一批巨力機器人，我猜測他們八成要去某個礦脈之地，大概率要去太陽系外圍，那裡有幾個零散星帶，來此是為了囤積物資。」

  王潤皺眉，看來，真的要從長計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