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種靈

  顯示屏上，出現一艘巨大的飛船圖影，規模已經是王潤飛船的一百多倍。

  而且看上去通體銀亮，前端用紅色螢光體勾勒出一個大大的「趙」字。

  「與我們相距，嗯……大概十三萬千米，主人我能力有限，只能估算個大概，誤差不超過三萬千米。以對方當前速度，還需七分鐘就會和我們遭遇。」

  王潤皺眉，看方向，對方是從行星帶駛來，而且與自己行進路線相向。

  沖自己來的？還是只是路線重合？

  王潤不會寄希望於巧合，開口說道：「小黃，立刻改變行進路線。」

  「可是，主人，我們的能源已經消耗大半，這麼浪費的話，接下來的旅程會很被動的。」人工智慧小黃沒有立刻聽從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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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夠多少？」王潤皺眉。

  這些時日，自己只顧著修練了，忘了能源消耗的問題了。

  「剩下的這些，還夠三十三天消耗的，勉強能撐到小行星帶。」

  「這麼少！」

  沒想到在真空環境下，能量的消耗還是如此之大。

  顯示屏上顯示對方飛船的大致距離，在不斷的縮小。

  十萬千米，八萬千米，六萬千米……

  當兩者相距不到三萬千米米，也就是大概一分鐘路程的時候，王潤喊到：「偏移一個小角度，主動與對方錯開。如果對方改變路線，就停下，準備我們的武器，跟他們干一場！」

  「汪汪！收到！」

  有些破爛的灰黑色小飛船，調整角度，偏飛。

  幸運地是，對方沒有改變原來的路線，呼嘯而過。

  王潤長舒一口氣。

  「難道真的只是巧合？」

  「汪汪！主人！有情況！」

  空間地圖上忽然多出兩個亮點，正在勻速向自己的飛船駛來。

  王潤盯著屏幕，問道：「那是什麼？」

  「這個，探測顯示，應該是兩個人，靠推進器飛行。速度大概在一百米每秒，我們完全可以甩開。」

  兩個人？這就怪了！

  首先，飛船為何會好巧不巧地與自己的行進路線重疊。

  小黃探測範圍有限，超出範圍之前，飛船是否有故意改道的舉動？

  遭遇之後，沒有任何交涉或者停頓，似乎不太在意自己這艘破爛飛船。

  不過，為何呼嘯過後，從飛船上飛出兩個人來，還向自己所在主動飛來？

  是在求救嗎？還是有著其它目的？

  「主人，我們是否全速離開？」

  王潤猶豫了片刻，如果是求救的，在自身未受到威脅時，倒可以伸出援助之手。

  「原地等待，不要有多餘舉動，那艘大船說不定還在監視著我們。」

  「是的，主人！」

  兩人飛行很慢，等待了十幾分鐘，對方才飛到近處。

  兩人繞行到飛船頭部。

  這時，王潤也看清了對方。

  這兩人身穿深藍色的太空服，後背背著推進器，一大一小。

  大的是個女子，似乎已經昏迷，全靠另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拉著行進。

  男孩點指耳朵，似乎想要對話。

  「小黃，搜索同頻信號，開啟對方頻道。」

  「汪汪！搞定！」

  傳來小男孩的喘息聲。

  「救命！救救我們吧！求你了！我姐姐快不行了，需要急救包紮！求收留！我們這裡有很多物資，可以補充你的消耗，只求你們能帶我們倆一起！」

  小男孩十分焦急，帶著顫音，悲切又有惶恐不安的成分。

  王潤盯著兩人的一舉一動，最後嘆了一口氣。

  「小黃！開艙門！」

  自己還是不能做到見死不救，更何況小男孩不像在說假話。

  也就是說，他們攜帶著大量的物資。

  如果小男孩沒有撒謊，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們二人是修仙者，因為只有修仙者，丹田之內俱備儲物功能。

  自己一隻腳已經邁入修仙行列，只要種靈完畢，就能具備自己的靈識，也就可以釋放靈力，將外物納入丹田之中了。

  看上去，兩人沒有任何敵意，對自己不算構成威脅，權當是一場交易吧。

  二人經過小黃指引，來到第三層。

  小男孩迫不及待脫去太空服，又替那女子去脫。

  「幫幫忙！」

  小男孩有些急躁，一時脫不下去。

  王潤看在眼裡，先是摘下了女子的頭盔。

  長長的秀髮已經全部打濕，精緻漂亮的臉龐呈現在王潤面前。

  不得不說，這個女子很漂亮，年紀不過十七八歲模樣，臉蛋偏圓，有些嬰兒肥，眉毛彎彎，瓊鼻有汗漬，嘴角處有血塊。

  恍惚中，女子睜開了大大的眼睛，只是此刻有些無神，聚焦在王潤的臉龐時，輕輕地說了一聲：「謝謝。」

  隨後，再次昏迷過去。

  「姐！姐！」

  王潤連忙幫著脫去太空服，愣然發現，女子腹部有一處極深的刀傷，怕是傷了臟器。

  有血凝成球狀飄起。

  他抱著女子游到自己準備的醫藥艙，那裡有一些簡略的檢查設備。

  他將女子放到展開的平台之上，然後一頓翻找，挑選藥物，為女子注射。

  「小黃！掃描結果如何？」

  「汪汪！這個女孩很幸運，差半寸就傷到了脾臟。你只需為她清理傷口，包紮就行。」

  王潤沒有大意，在太空失血過多同樣會有生命危險。

  他先是為女子注射了麻藥和止疼藥，然後剪開衣角，將溢出的血液吸入收集器，然後伸手處理傷口。

  忽然一絲電流從女子傷口處流到王潤體內，王潤如遭重擊，一口血差一點噴出。

  「她，她是受了什麼傷！為何還有電流！」

  王潤將翻騰的血液強行咽下，盯著一旁的小男孩問道。

  「她是被我叔叔，不，是被那狗賊用法器擊傷我姐姐的！」

  法器？是了，也只有雷道法器才能在人身上留下這等程度的電流。

  「哥哥，快救救我姐吧！」

  小男孩白白胖胖，仿佛人畜無害，眉宇間卻多了一分凌厲之氣，此刻湊在姐姐身旁不知所措。

  王潤皺眉，這電流無比暴虐，正常手段不見得立刻能起效，可電流若在，就沒有辦法縫合傷口，這女子是生是死可就說不準了。

  「你可修行道法？」

  小男孩點了點頭，然後苦惱地回道：「但我修煉的是火系功法，根本無法為姐姐療傷。爺爺煉製的丹藥都被那個壞人搶走了。」

  王潤聞言一驚，看來他們所在的家族是個龐然大物，供給一個人修行火系功法需要極大的雷靈之氣儲備。

  小男孩看來是靠不住了。

  王潤又餵給女子一些止血藥，同時在小血庫找到O型血包，為她輸血。

  好在自己有所準備，能暫緩女子的傷勢。

  「我修行的是雷系功法，但還在初始階段，還未種靈。不過已經隨時可以種靈了。接下來，我想帶她到另一個艙室，一旦我種靈成功即刻為她驅除傷口處的雷法痕跡。」

  小男孩點了點頭。

  「小黃會指引你到休息艙休息。不過在此之前，我想確認，你們的仇家會不會找到你們，你們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讓他們追蹤到我這艘飛船？這很重要，我需要採取應對措施。」

  小男孩低頭想了想，隨後搖了搖頭，說道：「他們會以為我和我姐被燒死了，而且我們身上除了最簡略的設備，沒有任何遠距離通信手段，茫茫深空，他們一時不會找到我們的離開的地點的。」

  王潤點了點頭，隨後忽然想到了什麼。

  「你們所在的那艘飛船航線沒有忽然改變過吧。」

  小男孩聞言一呆，下意識說道：「你怎麼知道的？我姐在他們追擊途中，忽然探測到了你的飛船，稍微改變了路線，非常隱秘，應該不會被察覺。」

  王潤看著小男孩苦笑，任何改變都會有潛藏的目的，根本經不起細查。

  「告訴我他們的方位，行進速度，探測範圍，你們之前飛船的航線和速度。」

  小男孩不解，但老老實實的回答。

  「小黃，找出最優路線，全速飛行，儘量躲開對方探測！」

  「汪汪！收到！」

  飛船偏離航線，沿著另一個方向全速飛行。

  輸血完畢，王潤抱著女子來到收雷器所在艙室，關上艙門。

  小男孩在外面望了望，便有些沉重的飛到了休息艙。

  王潤將女子固定在一旁。

  自己則盤膝而坐，拿出「根苗」戴上，很快入定。

  先前經過百日修練，煉化了不少雷靈之氣，只是煉化得來的靈力無法外放，需要通過「根苗」來牽引，進行種靈。

  七星雷訣功法裡，種靈不太容易，第一步，就是構建靈力種子雛形。

  而大部分已知的功法中，靈力種子雛形就是種靈成功了，可以正式進入種靈境界。

  但他所修的功法，還需一個步驟，就是外延，在靈力種子雛形的基礎上，再根據自己心意搭建一條毫不相干的靈力絲線，外延向外。

  據說，這就是七星雷訣的精髓所在，因為每個人搭建的部位都不一樣，形成的效果也各不相同。

  到了越高的境界，這種差異就會顯現出來，不過，很少有人會堅持下去。

  王潤開始搬運丹田中的靈力絲線，前十幾根十分順暢，等上了一定數目，空間穿插彼此受力似的時候，他開始變得謹慎起來。

  因為一旦搭建錯誤，很可能靈力彼此衝突，直接耗盡，無法重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是一個十分精細且枯燥的過程。

  好在自己對於空間概念，對於建造設計有了不少自己的心得，就連現在所乘坐的飛船都是自己組建的，搭建靈力種子雛形雖然微觀，受力離譜，經過先前上百根的搭建也有了一些心得，後面反倒速度變快了。

  靈力種子雛形已經有模有樣，像是舊時代的鳥巢、鋼籠，以骨架存在。

  終於最後一根靈力種子被王潤牽引穿插放置到功法設計的位置，靈力種子雛形已經完成。

  王潤長舒一口氣。

  接下來，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就是搭建外延了。

  在哪兒呢？

  百十來根靈力絲線構成的藍色靈力種子雛形，有近千個節點，任何節點都可以搭建外延。

  可以說，有上千種選擇。

  只是，他自己沒有概念，完全就是盲選。

  盲選就是抓瞎，將希望寄託於運氣。

  像是命運的分叉，一旦選擇，便意味著從此走進自己的分岔路。

  王潤不想這般隨意選擇，圍繞著靈力種子雛形不停地琢磨，觀察。

  也不知過了多久，霧蒙蒙的丹田世界中，王潤忽然有了一絲重影。

  兒時夢中，在那雷海奇景里，他曾見到過一朵花，這朵花黃白二色，像是被削掉了一半，最讓他在意的是，那半朵花的另一邊空缺的部分，飛出了一條絲線，像是游離在外的花蕊，更像是在另一個緯度，兩者只是恰巧彼此吸引而已。

  如果說，兩者一體的話，那麼當下七星雷訣所搭建的靈力種子雛形也只是整體的一半，那麼另一半似乎不用與之有勾連，彼此吸引就是了。

  一半，那另一半該在空間的哪個位置。

  那條線應該是這一半中最關鍵的一條吧，會是哪一條？

  不知為何，霧蒙蒙的丹田世界裡，自己無法遠距離觀察，只能在近處環繞。

  在心中構建這條靈力種子雛形，想著如果拆解，哪一條最關鍵。

  重建和拆解，反覆琢磨，他忽然發現，這條靈力種子雛形似乎並不完整，下方某個部位有些凹陷，像是被切割一般。

  難道是融合在一起的雙生種子？就如同電影動畫中出現的九頭怪，現實里有過的並蒂花？

  如果是雙生種子，為何不搭建完整版的？反而搭建這麼殘缺不全的？

  要不是自己夢中有看到過這樣一朵奇異的雷花，恐怕一輩子都想不到會有這種可能性吧，這太抽象了。

  想到這一步，王潤豁然開朗，同時也找出關鍵的節點，找到了那一條最關鍵的靈力絲線。

  接下來，只需在切割的部位構想另一半種子雛形的結構，將游離在外的靈力牽引到指定位置就能印證自己的構想。就算想錯了，似乎也沒有什麼風險。

  對稱，憑空想像，標註位置，對於一般的人來說很難。因為這需要極大的空間想像力，同時要嚴謹的按照尺寸搭建，找到準確的位置。

  好在王潤有意加強過這方面的訓練，為了修行，為了傲遊太空，自己做了最大的努力，最充足的準備。

  此刻，終於派上了用場。

  找到了！

  他牽引著最後一根靈力絲線，小心翼翼地挪移，逐漸貼合那個位置。

  忽然，那根絲線像是被禁錮，不再動彈，而另一半的靈力種子雛形也猛地收縮，彼此更加牢靠。

  兩者一體，像是有了重力加持，開始下沉。

  破開迷霧，速度越來越快。

  噗！

  破土而入。

  掩埋在土裡。

  這一刻，王潤對於靈力種子雛形有了感受，彼此有了連接，像是在對他呼喊，在渴望靈力注入其中。

  同時，丹田視野豁然變大。

  他看到了土地，看到了樹木！

  王潤驚愕，荒涼的沙土，枯敗的樹木，如果以樹木為參照物，方圓百米盡收眼底，這裡完全就是一個荒涼的所在，沒有任何生氣。

  這就是丹田世界，就是內部空間嗎？

  怎麼跟網傳的有所不同？

  不應該是一片汪洋中的一塊孤島嗎？到自己這兒怎麼變成了半沙漠化？

  難不成到了太空，修了仙，還要為荒漠化而苦惱？

  來不及多想，牽引一絲雷靈之氣開始煉化。

  王潤駕輕就熟，捕捉，煉化，都已經十分熟練，其中的技巧也被他總結了十多個。

  終於，煉化了一絲靈力，進入丹田之後，被靈力種子雛形吸引進入內部，然後經歷了某些他不甚理解的變化。

  他驚喜的發現，之所以視野開闊起來，竟是因為自己有靈識了，與「根苗」不同，根苗是感受靈力牽引進體內，而靈識則是操控靈力、加強對內外的感知力。

  心念一動，那一絲靈力飛出，然後沿著經脈離開身體，到了外面。

  同時，王潤睜開了眼。

  自己種靈成功了！終於踏入修行的門檻。

  當他看到奄奄一息的女子時，又是一呆。

  「小黃！我修煉了多久？」

  「汪汪！你呀，這一回足足二十七個小時。」

  竟過去了這麼長時間！

  不敢再耽擱，有了靈識，就能操控靈力來為女子療傷了。

  雷道法器所殘存的雷痕有暴虐的電流襲擾，自己與之同源，只需將電流導出，女子就能正常治療了。

  只見，那一絲靈力剛一接觸傷痕所在，就有電花啪啪作響。

  好在，是有意外放。

  女子有痛楚的表情，但於生命無礙。

  當電流全部導出，王潤抱著女子離開這裡，在醫藥艙包紮，然後輸了一些消炎止疼藥，以及特質的葡萄糖。

  經過半日治療，女子生命體徵終於平穩。

  「謝謝哥哥！是你救了我姐姐，救了我們！」

  小男孩喜極而泣，連忙拜謝！

  「能救我自然會救的，還有，你之前說的物資？」

  「哦！物資大多在姐姐身上，我這裡只有一點，哦對了，除了物資之外，還有雷瓶，就都給你吧！」

  說著說著，小男孩小胖手一揮，一堆拇指大小的黑色瓶子飄在王潤面前，聚攏在一起，足有四五百之多。

  王潤驚呆！

  這太多了，也太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