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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135)

  第135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135)

  糾纏·杏花天(3)

  我撇嘴,是有好多人在看你。沒有人走到哪裡身後就跟著四大金剛之三外加一管家的好不好?

  我看著遠處的花神咖啡廳,轉頭對他說,你知道那家咖啡廳吧,好有名的。

  他笑,說,你是去喝咖啡,還是去喝有名啊?

  我說,那是我心中的聖地呢。旅行攻略上都有特別介紹的。

  他說,那你看沒看求偶攻略?你這種類型該如何找男朋友?

  我皺眉,說,什麼跟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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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笑,眼底笑意淺淺,如同那日我縱身躍下時海面的波光,一時間,讓我無由的悲傷又難過。

  我牽著他的手去了咖啡廳,遺憾的是沒有座位,還得等位……

  他說,我陪你等就是了。

  我說,算了吧。

  他就笑,說,這可是你的聖地啊。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你的聖地?

  我說,你要是真這麼好心,願意陪我來朝聖,不如……我們約好了,五月的最後一天,我們到這裡喝咖啡。晚上八點,不見不散。

  他一愣,似乎在思忖什麼,有些為難的表情,但隨即釋然,只是有些不解地問,為什麼是五月的最後一天?

  我笑笑,說,因為我有那天那個時段的優惠券啊。

  我明顯看到他臉上有一種要掀桌子地衝動——就為了個這啊!

  他沉默很久,說了一句,不見不散。

  我轉頭,發現錢伯竟悄然站在我們身後,也不知何時來的。

  他沖我,微微一笑。

  我們兩個人又走回了廣場,繼續尋找我們的二手寶貝。

  突然,我發現了一位穿著深色衣裳的老人,在賣一堆古色古香的舊物,一看就很東方的那種。

  我對程天佑說,八成是八國聯軍的時候從咱那兒搶的!

  程天佑說,就不興是人家的東方情人的遺物嗎?

  我說,哪裡有人去賣自己情人的遺物啊?

  他想了想,說,等你去世了,我就將你的遺物賣掉!

  我說,什麼意思啊?

  他說,意思就是你是我的情人啊。

  我說,太過分了!

  他就笑道,通常女人說這句話的時候,就是嫌你不夠過分!


  我說,我以後不再陪你了!

  他說,沒關係,我陪你!

  我說,你好討嫌!

  他說,這是女人打賞男人的讚美詞!

  我說,你就不怕你的姜生聽到會吃醋嗎?

  他愣了愣說,沒說話。

  我見他如此,有些尷尬,說,不好意思,我不該提她。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低頭「看著」我們十指相扣的地方,說,她該有她的幸福。

  涼生說過,愛情是彼此放一條生路的。

  這時有人擁擠過來,我被重重地擠入他的懷裡。

  他突然緊緊地抱住我,仿佛用盡了一生的力氣,他說,如果我的眼睛好了,我一定會找到你,看看我的阿多是什麼模樣。

  我抱著他,眼淚流了出來,三亞那一天,他也曾如此用力地擁抱過我啊,我說,如果不好,也回來找我好嗎?

  他沉默半晌,說,為什麼?

  我說,因為我是姜生。

  我忘記了這個擁抱是如何結束的,他拍拍我的肩膀,笑了,說,阿多,今天的角色扮演越加優秀了。老錢從橫店找的你吧?

  100 對於女人,直接征服更有用一些。

  周末的下午,我回去的路上,緊緊抱著程天佑從那個老人那裡買給我的一套古刻版的《東坡志林》。這是兩天前我們倆逛舊物市場時,翻到了一本。

  老人說他有一套,但是要找一下。

  於是,兩天後,我們終於拿到了這套書。

  老人說這是中國的,清刻版。他說是一位老夫人生前留下的,她租住在他母親的房子裡,後來,她去世了,把所有東西留給了他。然後,他就在這裡販賣她的遺物。

  我們成交的時候,老人額外贈送了我們一個八卦。他說,她一直在等她的情人,每天都在聖母院門前花圃的木凳上等他。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他一直都沒有來。

  後來,老夫人年紀大了,患上了老年痴呆症,總是丟三落四,有時候忘記鎖門,有時候忘記關水龍頭,有時候竟然會忘記自己吃過飯,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但這麼多年來,她唯一沒有忘記的就是,每天黃昏的時候,到聖母院門前的木凳上,等他——那是他留給她的舊時約。

  她去世在去往聖母院赴約的那條路上……

  老人聳聳肩,說,可她的情人呢?早已忘記了她吧。他的一句輕諾,而之於她,卻是一生之重。


  我聽著程天佑的翻譯,猛回頭,你會法語?

  他一臉傲嬌的小表情,緊緊一握我的手,說,我會的很多很多……怎麼,你都想嘗試一下嗎?

  我說,流氓啊!

  他說,過獎。

  我將古書抱回家,開門的那一刻,平復了一下混亂的心跳。

  老陳從客廳里走了出來,幫我將古書接住,說,姜小姐這些日子早出晚歸的,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我搖搖頭,說,就是在畫畫。

  老陳沒再多問,只是點點頭,說,哦,對了,這幾天小姐都喊累,沒有跟您說上話,其實三天前,先生的父親來過了。

  我看著他,想起大前天夜裡在門前聽到的他和周慕的對話,輕笑道,這倒奇怪了,他什麼時候認下這父親了?

  老陳看看我臉上掛著的笑,小心翼翼地說,就是當時北先生出了事……先生也是無奈……

  我回頭看著老陳說,你是程家的人?

  老陳愣了愣,說,我是先生的人。

  我低頭,說,我怎麼覺得你是周慕的人。

  他是我的人又如何?!不然,你以為程家有誰會對他死心塌地至此,錢伯呢,還是老汪呢?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我猛然回頭,只見周慕氣定神閒地走了過來。

  老陳忙喊,周總。

  我笑道,不是老爺嗎?在我面前至於如此避嫌?

  周慕看著我,微微地笑著,說,他是不是我兒子的人不重要,關鍵是你是我兒子的人。

  我看著他跟個軍閥似的表情,並不想搭理,但是也不想太過無理,免得兩下都難堪,於是就說,我有些累,想休息了。

  周慕說,和程大公子笑語歡顏的,如何不累?

  我猛然轉頭,說,你監視我?!

  周慕坐下,接過老陳端來的茶水,看著我,說,我不想我兒子喜歡的東西被別人給弄走了。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進來說,陳叔,先生的車到了。

  涼生?!

  我一愣。

  周慕看了我一眼,氣定神閒地喝著自己眼前的茶。

  涼生走進門的時候,我正愣在那裡,不知該如何反應。

  他一進門,看到我,眼睛就明亮如星。他衝著我走過來,旁若無人一般,將我一把擁進懷裡,說,姜生,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我用手抵住他,一時間,竟不知作何言語。


  周慕從我身後緩緩走上前,涼生這才發覺他的存在,有些愣,放開我,說,你怎麼來了?

  周慕笑道,看樣子,用得到我時是父親,用不到我的時候就沒有這稱呼了。

  涼生沒說話。

  周慕說,我來看一位故人,聽說她仙逝了。

  他說,作為父親,我還是有氣量的。我給你時間,讓你習慣我這個父親。但是,作為男人,還是少一些氣量吧,別妄圖給女人時間,讓一個女人習慣你!對於女人,直接征服更有用一些。

  他拍了拍涼生的肩膀,說,我回酒店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101 問。

  他問,今天阿多沒有來嗎?

  這句問話,他已經重複了一周。

  錢伯小心翼翼地回他,三少爺來巴黎了。

  他說,哦。

  錢伯小心翼翼地說,綦天動力收購被阻一事,聽說背後的大BOSS是三少爺和陸文雋,他們倆暗地裡聯了手。

  他說,老爺子知道不?

  錢伯說,還不知道。

  他說,那就別讓他老人家知道了,免得動肝火。

  錢伯說,是。

  錢伯說,有件事情,我一直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

  他說,不知道的話就別說了。

  錢伯被憋得死死的,一臉不甘心地看著他,說,我還是想告訴大少爺。綦天動力收購期間,大少爺重陷歐陽嬌嬌一事,姜生的口供絕對……

  他說,別說了。

  錢伯說,可大少爺你對她深情至此,她卻……

  程天佑說,我讓你別說了!

  若是心恨至此,怕也是因愛而起。

  他苦笑了一下,這大概是自我安慰的最好方式。

  他轉臉問錢伯,說,我回國的日子定好了嗎?

  錢伯說,定好了,和手術都定好了。後天便出發。只是,大少爺,您真的決定在國內做手術嗎?

  他點點頭,說,手術若成功,在哪裡都一樣;可若失敗,在國內更容易收拾殘局,對吧?

  錢伯的眼眶突然紅了,他是從不與人交心的笑面虎,從無真心可言,但程天佑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人。

  程天佑說,我若康復了,必不能看著涼生和陸文雋的同盟強大下去。

  錢伯說,您的意思是……?


  程天佑說,瓦解掉他們倆的同盟!

  然後,他默默補充了幾個字,不惜任何代價!

  錢伯說,聽說三少爺和沈小姐前些日子交往甚密,前幾日還曾同游……

  程天佑怔了怔,微有怒意,說,消息當真?

  錢伯笑笑,說,當然,這等風流韻事,杜撰的成分也會有。

  程天佑沉默了半天,說,他不會的!

  錢伯便不再說話。

  那些刀光劍影的話落盡,他默默地站在窗前。院子裡的陽光,與他無關;藍天上的白雲,與他無關;樹枝上的鳥兒,也與他無關。

  錢伯從他房間裡退出,他側著耳朵傾聽,直到門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抬頭,輕輕地念了一句,我後天就要走了……我的阿多,她明天會來嗎?

  102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整整一周的時間,我都將自己鎖在屋子裡,默默地翻著那一卷不勝脆弱的古刻版古書。

  他的眼眸,他的微笑,他的皺眉……無一不在我的眼前。

  我低頭,卻見手腕上涼生送我的佛珠,瓷白如骨的硨磲,一如那個少年往日純淨的眉與眼。

  我的眼淚滴下來,濕了泛黃的古書,也濕了骨白的硨磲。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涼生敲門的時候,我忙擦乾眼淚。

  我打開門,沖他笑笑,剛要開口,他就颳了刮我的鼻子,說,你看你,笑得這麼難看,還不如不要這麼強顏歡笑呢。

  我說,沒有啦。

  他說,人都是有心事的,所以,這些天我都沒來打擾你。

  他說,只是今天,安德魯說,語言學校的老師問起你來……所以,我就過來告訴你一下,看看明天你是不是去一下學校。

  我看著他體恤溫柔的模樣,多麼想告訴他,我看到程天佑了,他的眼睛因我而盲,涼生,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莫說這對他本已是傷害,更何況,錢伯叮囑過,天佑目盲的事情,誰都不能告訴。

  他看到我擱在案几上的書,說,好東西,怎麼不和我分享一下?

  我迅速將書合上,對他說,你如果喜歡,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找,那家老闆有很多很多東方的古物。

  涼生有些不理解我對這卷書的緊張情緒,但一部書,倒也不至於讓他有太多懷疑。

  他笑笑,說,你終於願意陪我走走了。

  我低頭笑笑,將書默默地收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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