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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96)

  第96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96)

  合歡·長恨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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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長地久有時盡。

  楔子 心結

  我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這個世界。

  世界這麼大,我卻總是能看清楚;而你的心,那么小,我卻總也看不到。

  那個男人,他是你很重的記憶吧。

  我當時是鼓起了多麼大的勇氣,才從他身邊將你帶離。我害怕我拉起你的手的時候,你會站回到他身邊。

  我該慶幸的,你沒有,而是肯將你的心,交給我。

  可是,姜生,這段日子,我越來越感到力不從心。

  你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總是驚弓之鳥的樣子,總是不肯將心事交付給我……你每天一直抱著手機,小心翼翼,卻又心慌慌的模樣。那是來自他的消息,對嗎?你們之間,在做最後的糾纏,還是會一直糾纏下去呢?

  現在的我,還不知道該如何去處理這件事,所以,我只能假裝自己沒看到。

  我不能苛責你,因為未央的事情,我也沒有處理好。

  我總覺得,對前任的心軟是對現任最大的殘忍——可是我卻因為她的病危,對你做著最殘忍的事。

  我只是想你知道,我的心,在你這裡,從未改過。

  我也多麼想得到證明,你的心,在我這裡,從未改過。

  我不想你到永安去工作,可是,我卻不能開口。

  我不想做一個小肚雞腸的男人,去左右你的生活,讓你不開心。

  我想給你最大的自由,最大的愛情,和包容。

  可是,每次,看到你抱著手機緊張的模樣,我的心卻又像被尖刀刮過一樣。

  有時候,面對冬菇,我不知道自己是一個入侵者,還是它是一個入侵者。

  現在的你,從洗手間出來,突然從身後抱住了我。

  這是你極少有的親昵啊。

  為什麼我卻覺得這是世界末日來臨前的溫暖呢,姜生?

  你的心,還在為他掙扎嗎?

  你這擁抱,是給我的最好補償嗎?

  未來的路,不管在哪裡,我會一步一步走下去。

  可你的心,在哪裡呢?我要怎樣才能找到它,並完完全全地得到它?

  81 每個人的生活,都有自己的方式,誰能去評判誰對誰錯呢?


  做歐陽嬌嬌的助理可真不容易,好在她本身就帶著一些受氣包一樣的小姑娘,所以,我即使倒霉,也不會太倒霉。

  三亞的五月,已經開始熱起來了。

  歐陽嬌嬌飛機要的頭等艙,於是,我也跟著享受了次難得的好待遇。

  一下飛機,不知道是歐陽嬌嬌真的有粉絲,還是公司給安排的,抑或是她的金主為了博美人一笑,搞了一群粉絲去,扯著大橫幅——

  歐陽嬌嬌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歐陽嬌嬌最棒!明日之星!

  世界不能沒有太陽,嬌粉不能沒有嬌嬌。

  ……

  歐陽嬌嬌隨手摘下黑超,看著我說,這誰搞的?太假!老娘做的是模特,不是明星!

  我有些尷尬,解釋道,現在可能是多元化包裝了,任何職業都是明星化處理。歐陽嬌嬌就冷笑,屁!當老娘三歲小孩啊。

  ……

  我滿頭黑線地跟在歐陽嬌嬌身後,聽著她一會兒屎一會兒屁的訓導,覺得人生真是太有挑戰性了。

  不管是有人給她送花還是送禮物,她一溜兒都扔給身後的我和其他助理。我們就跟一群小丫頭似的,跟在被保鏢包圍著的歐陽嬌嬌身後。

  我就想,你說,你還沒成名呢,搞什麼保鏢?你那金主可真是喝三聚氰胺長大的。

  這時,突然有人送來一個大信封,沒有尖叫,也沒有哭喊,更沒有送到歐陽嬌嬌手裡,而是直接送給了我,然後就黑頭黑臉地離開了。

  我低頭,只見上面寫著「姜生」。

  歐陽嬌嬌回頭看了一眼,先是一停,再是一愣,然後譏笑道,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我不能同她爭執,所以,只能默默忍受。

  離開機場,上車去酒店之前,突然有個很年輕的男人撲了過來,他喊著她的名字「嬌嬌」「嬌嬌」,眼神之中是爆裂的痛苦和不舍,那麼猙獰,而又那麼糾結。我當下就想,這金主從哪裡搞來這麼一奧斯卡獲獎演員啊?得多深厚的功力,才可以把個粉絲演得這麼驚天地泣鬼神啊?

  然而,歐陽嬌嬌一見他,臉就白了,飛快地坐上車,不再說話。

  然後,一群保鏢將那個年輕男人給拖開,那個男人卻一直喊,嬌嬌,你給我十年時間,十年,我把全世界都送給你!我們會有錢,我們會有房,我們會有車!他都可以給你當爹了,嬌嬌!

  我當下就明白這怎麼一回事兒了。

  我看了歐陽嬌嬌一眼,她也看到了我在看她。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說,看什麼看?覺得自己很清高是不是?清高也沒用!我跟了老男人,我現在可是主子!你們跟了愛情,你們可是奴才!有什麼可清高的?!我突然覺得歐陽嬌嬌真是厲害,說話居然可以這麼有水平。

  每個人的生活,都有自己的方式,誰能去評判誰對誰錯呢?

  82 我聲音悲涼,說,我跟他分手!

  到了酒店,我心中所有的不爽都變得像風兒一樣消失了。

  這個東南亞裝潢風格的酒店,只是大堂就讓人覺得夏花燦爛。

  齊經理他們在前台Check in,歐陽嬌嬌突然有些很神秘的樣子,不知道跟誰通了一個電話,之後她眉開眼笑地說,陳總,您給了我這麼大的幫助,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的。

  我拿著房卡上樓,突然想起自己的包遺失在了大堂,就連忙又下去。

  拿回包,我突然想起了那個信封,就從包里拿出來看。

  信封里的相片,看得我心驚肉跳——黑洞洞的槍口,瞄準的是涼生。

  而他坐在車裡,表情淡淡,毫無警覺,像個隨時會受傷的孩子。

  我覺得我快要被陸文雋逼瘋了,我幾乎是跳著腳給他撥打了電話,我的聲音悲涼,說,我跟他分手!我求你了,別再這樣了!

  陸文雋沒說話,只是淡笑了一聲。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樓上,抬頭就和迎面而來的一個女人碰到了一起,她似乎是在逃避誰。

  手機、房卡、包包、信封散了一地。她倒在地上看著我,說,你這是助理還是助忙啊?!

  我一看,是歐陽嬌嬌。

  這時,有人從她身後追來,還是那個跟她要十年時間的年輕男人,他說,嬌嬌,如果不能在一起,那麼我們就一起去死!

  歐陽嬌嬌連忙爬起來,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張房卡,恨聲說了一句,沒空和你白扯!鬼才跟你一起死!說完,她就連忙閃人了。

  我也只好自己爬起來,一邊吞著絕望,一邊暗自心傷地將東西收拾好。那個黑洞洞的槍口,仿佛隨時會射出子彈,擊中我的心。這讓我無比絕望。我有些混亂,不知道自己的房間在哪裡,就又去前台詢問了一遍,找到房間後,天色已晚。

  我推門而入,嘴巴就直接變成了「O」型。

  我以為頂多是個標間,可是這簡直就是一套花園別墅。

  恰好這時,涼生的電話打來了,他問我,你到了嗎?

  我一邊關門,一邊脫鞋,強打精神說,涼生,我不能呼吸了。我們公司的待遇實在太好了,我都快感動哭了!我一點都不介意歐陽嬌嬌虐待我。她就是容嬤嬤,把我關進小黑屋,我也願意極了!


  涼生一愣,隨後笑道,看來……永安對你還是很人性化的啊……

  我心裡還翻湧著痛苦,怕自己忍不住會泄露了情緒,便急忙對他說,涼生,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去擁抱世界了!

  涼生就笑道,你在哪個酒店,幾號房間啊?以後我若出差,我也去訂這個房間,看看啥房間能讓我們姜生這麼開心。

  我隨口跟他說了酒店名稱和房間號,我說,這裡真是天堂呀。我愛死那兩個被歐陽嬌嬌折磨跑了的姑娘了。

  我們總是用最高漲的情緒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惶恐和不安。掛掉了涼生的電話,我心裡明白,我所有誇張的激動,只是為了掩飾,陸文雋那封信給我帶來的緊張和不安。

  看著酒店外的泳池,我心情低落,我怎麼跟他說分開呢?是不辭而別,還是……

  不辭而別的話,他會不會等我太久?

  等得太久,會不會失去了尋找下一份幸福的力量?

  ……

  心力交瘁之下,我什麼也不想再想了,踢掉鞋子,一邊脫掉衣服扔到地上,一邊走向浴室。

  花灑的水刷刷地落在皮膚上,我絲毫沒有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更沒有聽到,在水聲之下,遲疑而凝重的腳步聲。

  這屋子泡澡的浴缸有兩個,一個在室外,可以看海天一線,一個在室內的臥床前,而不是在浴室。

  這酒店應該是適合情人度假的吧,躺在床上,懶懶的,然後看情人出浴……

  我連忙糾正了一下自己的思想,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出浴的。

  不過,我還是很想嘗試一下。於是,我關掉花灑,圍著浴巾走出浴室,準備在泡澡的浴缸里放水。

  在走出浴室,奔到浴缸前俯身那一刻,我突然感到眼前一黑。

  對。

  一黑。

  這「黑」不是眩暈,而是浴缸對面的沙發上,端坐的那個黑色人影。

  我失聲尖叫了起來。

  對面的他看到我的那瞬間,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幾秒鐘後,他眯著眼睛,不無嘲諷地冷笑道,我以為又是哪個投懷送抱的模特,呵呵,沒想到是你,姜生!

  83 你這算什麼?他難道滿足不了你嗎?

  我看著端坐在沙發上的程天佑,聲音微抖,迷惑而驚恐萬分,我說,你……你怎麼到我房裡來了?!

  程天佑冷笑,眯著眼睛說,呵呵,這怕是我要問你的問題吧!

  說完,他從地上撿起一件我薄薄的衣衫,勾在手中,譏諷道,你這算什麼?他難道滿足不了你嗎?


  我的臉一紅,大腦一陣飛轉,我想起了歐陽嬌嬌……想起她接過的那個電話……

  想起我們曾撞到一起……想起她撿起房卡那一瞬間……

  難道是歐陽嬌嬌要對程天佑投懷送抱?!所以,她才會對著那個電話無比的感激……電話那端的陳總應該就是我們永安的陳總吧,他給了歐陽嬌嬌程天佑房間的另一張房卡……然後,陰錯陽差……

  我的心一哆嗦,我想要向程天佑解釋,卻發現自己此刻全身上下只有一條浴巾,這……這……

  我伸手去拿衣服,試圖躲進浴室換上,卻被他揮手攔住。

  他將我的衣服一件一件撿起,直接扔到浴缸中,打開水龍頭,一瞬間,衣服全部被淋濕了。

  我驚恐地看著他,問,你這是幹嗎?!

  程天佑挑了挑眉毛,眼眸里是報復一樣的輕薄,他說,這一次,我想嘗試一下,來者不拒到底是什麼滋味!

  我看著他,無力地辯解道,我、我……真的不是有意到你房間的,我……

  程天佑一把拉起我,他的眸子愈加幽深,如同暗黑的地獄一樣,盯著我說,你騙小孩吧!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侵犯到我的私人空間,卻總是對著我一副無辜的模樣,姜生,我說,你是真單純呢,還是假天真?

  我一隻手被他抓住,一隻手緊緊抓住浴巾,生怕這身上唯一的依靠不小心被他給扯掉了。

  他的手指,以挑剔的姿態卻依然充滿了憐惜地,從我肩膀的皮膚上滑過。他不無嘲笑地說,瞧瞧,投懷送抱到這種份兒上,我若再做柳下惠,真就算不得男人了!

  說著,他的手伸向了我的浴巾,我還沒來得及尖叫,就聽到門外傳來尖銳的敲門聲,然後是一個熟悉的女人的聲音。

  歐陽嬌嬌?

  我吃了一驚。

  程天佑一見有人,就將我推進浴室。他冷聲說,不想被人看到,就躲在裡面。

  我從浴室的門縫裡,只見開門後,歐陽嬌嬌一見是程天佑,仿佛看到了親人一樣,也不知是受了什麼委屈,眼淚都要迸出來了。她說,程總……

  她一聲「程總」還沒落定,她身後那個「十年生死兩茫茫」的男人又追了上來,對著歐陽嬌嬌哭,你怎麼就這麼絕情啊?

  而當他看到歐陽嬌嬌面前的程天佑時,憤怒就徹底爆發了。

  他怒視了程天佑幾秒鐘,沒有言語,伸手拉起歐陽嬌嬌,說,生死我們都要在一起!你別想離開我!

  歐陽嬌嬌就竭力反抗,說,你滾啊!滾啊!

  程天佑雙手抱胸,冷眼旁觀。末了,他開口對那個男人說,這樣對一個女人,你不覺得太過分?


  歐陽嬌嬌再次看到了希望,她幾乎要撲上來,程天佑卻微微後退,說,歐陽小姐,你是不是該處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後,再來找我呢?

  歐陽嬌嬌頓覺臉面無光,而那個男人還在糾纏不休,他說,嬌嬌,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們得談清楚!

  說完,他就將歐陽嬌嬌拉走了。

  84 他說,早啊,小懶貓!該吃早餐了,我的姑娘。

  歐陽嬌嬌一離開,程天佑就關上了房門。

  我一看,就飛快地衝上去,想要奪門離開。

  程天佑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展開手臂擋住了我。他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說,如果你還想浴巾安全地留在你身上,就不要惹我不開心!

  我下意識地護住那條可憐的浴巾,覺得不夠安全,又將被子從床上扯下,將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程天佑回頭,饒有興趣地看著我,眼眸中不知是悲苦還是嘲弄,他說,你這……呵呵,你這是在幹嗎?我要是想看你,你就是披十條被子,它們也擋不住!

  我的臉刷一下就紅了。我看著他,心緒不寧,一種難言的罪惡感纏得我無比難過。

  我和涼生在一起,卻在此時,又同這個男人這樣糾纏不清。

  想到這裡,我無比悲傷,抬頭看了看他,說,放我離開這裡吧。

  他回頭看著我,嘆了一口氣,似乎是放棄了原先的執拗。歐陽嬌嬌的出現,似乎讓他微微明白了,那個「自薦枕席」的可能原本不是我。

  他幽幽地問,為了他?他可真命好。

  我沒做聲,心裡卻難受得要命。涼生還真的命不夠好,天佑,你又知不知道,如果我不離開他……想到這裡,我低下頭,難過的表情在夜裡顯得那麼鮮明。

  天佑突然像是下了絕大的決心一樣,他起身,關掉了所有的燈。

  我驚恐地抬頭,說,你要幹嗎?

  他走上前,靜靜地站在我的身邊,那一刻,只有心跳的聲音,應和著窗外暗寂的海潮聲,和寂寞的月光。

  他的聲音很軟很溫柔,帶著微微的落寞、淡淡的疲倦,他說,姜生,陪陪我。

  他像一個疲憊的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樣,對我說,姜生,陪陪我。

  陪陪我。

  就一個夜晚。

  我們不說話。

  我更不會對你做任何事情。

  我只想在這個安靜的夜晚,在海浪聲里,感受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的氣息。

  因為,我知道,這樣的幸福,對於往後的日子,是奢求。

  留不住你一生。

  我只留下,這個夜晚。

  供我此後,漫漫餘生,取暖。

  所以,姜生,陪陪我。

  好嗎?

  那一刻,在這幽暗的夜裡,因為他的一句話,五個字,我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仿佛靜寂之下,那潮水就將漫過海岸,溫柔地將我們淹沒。

  可最終,我還是硬起了心腸,我說,該陪你的是寧信。

  程天佑顯然愣住了,他說,姜生,你說什麼?

  我冷笑道,難道不是嗎?你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陪伴。

  程天佑不可思議地望著我,說,你在胡說什麼?!

  我推開他,說,放開!我要離開!

  就這樣,我們兩人一直僵持到了第二天清晨。

  最終,他疲憊地倒在沙發上,阻止我離開這個房間;而我穿著酒店裡的睡衣,被他「囚禁」在床上。

  昨夜,他怎麼也不肯放我離開這個房間,仿佛明天就是末日,而他,只想擁有一個有我的夜晚,多一分鐘的存在,多一分鐘的溫暖。

  這溫暖,這存在,可以讓他在明天,多一分讓我離開的力量。

  而關於他和寧信,關於他們的那個孩子……我再也不願意同他說起。

  拈酸吃醋,也需要資格。

  很顯然,一個心裡裝著涼生的我,沒有這個資格。

  就在我們筋疲力盡、昏昏睡去的時候,突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Room service?

  我飛快起身,趁程天佑放鬆的那一刻,從床上跳下,衝到門前,與其說是開門,不如說是逃離!

  可是,門被打開那瞬間,我呆成了石雕。

  風吹雨打五百年,我都消逝不掉。

  門前……居然……是涼生!

  他那清俊的面容,溫潤如玉的眉眼,此時此刻,就在我一伸手的距離。

  他看著我驚愕的表情,有些小得意,沖我笑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推著的餐車,給了我一個很紳士的微笑,矜持有度,然後目光里充滿了法式的浪漫柔情,他說,起床啊,小懶貓!來,看看今天的早餐我們吃什麼。

  我整個人幾乎癱軟在他眼前。

  我哆哆嗦嗦卻無從掩藏,我說,你……你怎麼會……會在這兒?

  他笑得很溫柔的模樣,聲音里是那種能融化掉冰雪的溫度,他說,我問過你的酒店和房間啊,傻瓜。

  我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站在原地,倍受煎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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