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95)
第95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95)
逆天·鴛鴦夢(3)
79 好或者壞,或者,不好也不壞。
我帶著一顆告別的心,接下了莫春派給我的任務。
我想,我幫永安的西門和莫春做完了這檔CASE,然後就辭職,離城,躲到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就這樣安靜地過一輩子。
這樣,我愛的那個男人就不會總是遭遇車禍、人禍,而我也不必在每夜的夢中擔心他會死掉。
去永安的時候,路過金陵的報社,見是午飯時間,就將她約了出來。
金陵戴著大眼鏡,穿著格子衫衝出來的時候,我覺得格外親切。
這是陪了我八年的姑娘啊,在不久的將來,我卻要同她別過了。
我們沒有點主餐,而是隨便點了點兒沙拉,喝了杯咖啡。喝咖啡的時候,金陵看了我很久,說,有些事情真是命中注定,兜兜轉轉這麼久,該是你們兩個,就一定是你們兩個。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要是金陵知道,那麼千辛萬苦地走到今天,最終換來的卻是南柯一夢,她還會說這番話嗎?
金陵看了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她說,涼生的那個單身派對上,你也看到了,北小武……唉……
我看著金陵,我知道她要說什麼,也嘆了一口氣。
金陵說,姜生,北小武總會知道小九就在這座城市裡,還有她做過什麼……如果到了那一天,他知道,我們倆早就知道這事兒,卻不告訴他,他得多恨我們啊。唉!
我抬頭看著金陵,也沒有主意。我去找過蘇曼的,她不肯告訴我小九的下落,但是她很高調地告訴我,小九就在這座城裡。
我說,金陵,原來那天,我在嵐會所見到的人,可能真的是她!
金陵看著我,說,不管將來小九會不會出現在北小武的生活里,我希望你一定要狠狠地記得,她曾經陷害過你!在你拿她當朋友的時刻!
我沒作聲。
金陵說,姜生,不恨。原諒。都不等於可以去遺忘。
我說,我知道了。不說我和她的事兒了,都是小事。
金陵說,這是大事。
我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半晌,我說,我以為時間久了,他也就忘記她了。
金陵苦笑著說,怎麼可能?這麼久,天佑待你那麼好,也沒見你忘記過涼生。不過,姜生,這樣對誰都不好,快刀斬亂麻吧。
我說,我和天佑已經分手了。
金陵說,得了吧。你們那是藕斷絲連。
我說,真的!
金陵說,你就狡辯吧!你敢說你心裡對程天佑就一點感覺都沒有?明明兩個都愛上了,卻又自欺欺人說自己只對某個情有獨鍾。到底更愛哪個?怕是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我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金陵現在說話像刀子,直剜人心,不留情面。
她握住我的手,說,好了,難聽的話不說第二遍,傷感情。記得快刀斬亂麻,對誰都好,這是我作為朋友給你的最誠懇的建議。
我說,我不是已經斬了嘛。
她說,我怎麼覺得你那不是斬亂麻,是和稀泥呢?
我說:等等!咱們剛剛不是在說北小武和小九嗎?
金陵聳聳肩。
我望著玻璃窗外,未來總是我們不可預見的,命運給了我們每個人不同的結局,無論你怎樣抗爭或者試圖改變,那個既定的結局,就在不遠處,等待著你。
故事可以結束,人生還要繼續。
好或者壞,或者,不好也不壞。
拋開這些沉重的話題,我跟金陵說,我要去三亞出差了,陪一個叫歐陽嬌嬌的模特。
金陵就仰頭說,是不是他們鎮不住那妖精了?
我說,你怎麼會知道?
金陵就笑道,我怎麼會不知道?新聞工作者的敏感觸覺啊!她是當紅炸子雞啊,身後又有金主,永安夾在總部和金主之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所以啊,他們只能想到你。你去陪歐陽嬌嬌,退一萬步說,就是和那女人搞起來了,程天佑也不會吃掉你。
我說,啊,這其中還有這學問啊。
金陵說,是啊,在永安眼裡,你和歐陽嬌嬌就是倆姨太太的角斗唄。
我皺皺眉頭,說,姨太太?真難聽。還有,別說我和程天佑了,我們倆已互不相干了。
金陵說,你別生氣,我說姨太太雖然不是事實,可是永安的人就是這麼看的。她拍拍我的肩膀,說,好了,姜生,咱都不是小孩子了,別人眼中、口中的我們,永遠不是真實的我們,我們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樣的人,這就足夠了。80 我們彼此暗懷心事,卻又小心翼翼掩飾。
我在永安見了莫春和西門總監,交接了第二天的任務。交談時,我突然發現,西門總監看莫春的眼神很不一樣,那是一種欣賞的目光,但是卻有著別樣的內容。嗯,就是一種充滿了愛與善意的目光。
離開永安的時候,我忍不住跟莫春八卦了一下,我說,你和西門總監是不是在戀愛啊?
莫春先是一愣,然後搖搖頭,說,你怎麼這麼八卦啊,姜生?
我撇撇嘴,說,你還不是一樣八卦啊。
莫春就笑,說,去三亞辛苦你啦。齊經理和林經理都會去,我和西門在永安負責和三亞對接。要是歐陽嬌嬌出了問題,你不管不問就是,我們就是象徵性地走走過場。我走的時候,問她,是不是冠亞季軍都定好了?
莫春點點頭,說,可惜好多女孩子,砸鍋賣鐵地想要出名,可到頭來呢,一切都是別人安排好了的。不過是鏡花水月,空歡喜。
鏡花水月。
空歡喜。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這兩個詞。我覺得莫春真好,說出了這麼兩個貼合我此時心境的詞來。
想想這些時日發生的一切,我覺得,這還真是最好的總結。
我回到家裡,卻見涼生在沙發上坐著,自己跟自己下著一盤象棋,似乎等了我很久的樣子。
我進門換掉鞋子,說,你居然回來了?
涼生抬頭,看到我,起身走了過來,說,你出門了?
我點點頭,說,我去公司了。
涼生微微頷首,說,哦。
我撓撓頭,說,唉,我明天要出差。
涼生一愣,說,什麼?
我就跟他說了說莫春給我的這個讓人頭疼的任務,我說,你也知道,我最頭疼跟這種大小姐一樣的神仙人物打交道了,可是沒辦法。
涼生直接來了一句,你可以辭職的。
說完這句話,他自知失言了,又笑笑說,我只是不想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沒有其他的意思。我愣在原地。
果然,我們是彼此暗懷心事,卻又小心翼翼掩飾。
涼生為了補救剛才的話,故作不在意地笑笑說,來,我幫你收拾行李吧。我們家姜生第一次因公出差啊,值得慶祝。
聽他這麼說,我的心裡倒難過起來。
我難過的是,我們永遠要對彼此掩飾著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心事,那么小心翼翼,不肯泄露自己最真實的感情。
其實,在這世界上,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啊。
未及我回過神來,突然而來的手機簡訊的震動聲讓我臉色蒼白,如臨大敵。我知道,一定是陸文雋,我和涼生在一起的這些日子裡,他已經瘋了。
涼生看著我,不說話,心細如他,不是沒有發現我的變化,但是他從不問出口。
我沖他笑笑,然後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他點點頭。
他抬手那一刻,我突然發現,他的右手臂上纏著手帕,似是有傷。我轉回頭緊張地看著他,忙問,你的胳膊……
他一愣,將襯衫的衣袖微微拉下,說,沒事。你去吧。
他說沒事,可是臉上卻是隱匿著疼痛的表情。他總是試圖將不好的事情隱藏,不想我擔心,不想我難過,可這個世界上,對於你最親密的人,有什麼事情能隱藏得了呢?我轉身走向洗手間,陸文雋的簡訊讓我又驚又怒、又恨又怕——給他包紮傷口的感覺不錯吧?
我的手冰涼,哆嗦著撥打他的電話,我壓抑著自己的痛恨和憤怒,恐懼之下,我變得偽強大,我說,陸文雋,你到底要幹嗎?!
陸文雋就笑道,你知道!離開他!現在!馬上!否則,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他死掉!我說,你知不知道我會報警的!
陸文雋冷笑道,別搞笑了,你要覺得報警有用,你早就報了。你要覺得告訴涼生有人要害他有用,你也早就告訴他了。呵呵,姜生,我就是知道你捨不得涼生受到任何傷害。他鬥不過我的,你知道!
我的心微微一顫,是的,他說的這些,我知道。
陸文雋說,我沒耐心了,我不希望每天看到這個男人眉心舒展的表情。離開他,這是我給你和涼生最後的機會!不要讓我失去耐心!我可不怕弄死他,姜生!
……
我從洗手間出來,眼睛微微泛紅。
涼生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背影如一棵俊朗挺拔的碧樹,原來,「玉樹臨風」的典故確是有源頭的。
我的心突然感到了巨大的悲傷,這悲傷如同暗夜中的海,沉寂,冰冷,暗黑,望不到邊際,充滿了讓人絕望的力量。
我走上前,不顧一切地從身後抱住他,就像抱住一縷稍縱即逝的時光。
他微微一愣,回過頭來,笑容清朗,仿佛剛剛那個沉思良久、心事滿滿的人不是他。
他故作漫不經心地試探道,姜生,怎麼了?
他的聲音溫柔得如同一種蠱惑,我的鼻翼之間全部是他衣服上那種清淡的肥皂的香氣,這種溫柔和香氣,極容易讓人生出想哭的感覺。
於是,我就哭了,我說,我怕以後再也抱不到你了。
涼生的身體微微一僵,他是敏感的,卻又總是拼命保持著冷靜,於是,他旁敲側擊地說,如果你想,怎麼會抱不到?除非……你不想抱了……
我沒有說話,傷心和難過已經占據了我全部的思想。我只是想這樣擁抱著他,就像擁抱著全世界。
那一刻,我只願,閉上眼睛,便已到雲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