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41)
第41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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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就是那隻小豬,你願不願意愛上我,並讓我一生都保護你(4)
我咬牙切齒地說,是的,程天佑,我根本就不愛你!我怎麼會愛你呢?你太痴心妄想了!我就是要離間你和天恩,然後看到你們彼此誤會彼此傷害!看著你們倆,就像曾經的我和涼生一樣,彼此間傷痕累累,我才開心!我回來,就是為了報復你,我就是為了讓你痛苦,因為我恨你!別傻了,小公子!我會愛你?會愛一個傷害過涼生的人?我不愛你!這個世界上,我只愛過一個男子!那就是我的哥哥!我就是要亂倫!如果他在,我就是要同他私奔天涯!管你們怎樣想,怎樣講!你們這些滿嘴倫理的人!難道你們心裡就沒有過任何齷齪的念頭嗎!
說到這裡的時候,我的臉上帶著極盡輕薄的笑,但是心卻是那樣地生生撕扯,痛疼難止。尤其是後面的話,說的時候,我幾乎無法呼吸。天佑,既然承認我自己喜歡涼生,喜歡亂倫能讓你滿意,我怎麼能忍心不讓你滿意呢?我怎能忍心不讓你滿意呢!畢竟我曾經是這樣依戀過你,在意過你!
程天佑放在我臉上的手,冰冷一片。他呆呆地看著我,看著我一字一句說出這樣的話,字字如針,句句是刀。這一切仿佛是噩夢一般。他曾經有過對於我和涼生的無數次推測,但是如今,畢竟是我,親口,一字一句說出來。
他傻了一樣,細長的手指,輕輕摩挲在我的臉上。一滴眼淚,晶瑩剔透,從他漂亮的眼眶,輕輕滑落。如同破空而過的流星,隕落在他石雕一般精美的臉上。剎那間的淚光,美得令人肝腸寸斷。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掉眼淚。
雖然,只是一滴。
隨後,他的手緩緩抽離,緊緊握起,又慢慢放開。他瞳孔之中閃爍著幻滅的色彩,痛苦而絕望地看著我,將手輕輕抬起,就在狠狠揮向我臉的那一刻,落在了半空中。
我看著他那隻本來要落在我臉上的手,心裡更是痛苦無比。我冷笑,原來,你最後要給我的是一記耳光的回憶!來吧!你們兄弟,可以給涼生斷指的回憶!可以將北小武送進派出所!那麼,給我一記耳光做回憶,簡直就是太輕微的禮物了!
姜生!你……程天佑近乎撕裂一般喊我的名字,他狠狠地再次抬起了手,最終,狠狠地甩下,甩在自己的臉上。
這記清亮的耳光響起時,所有的人都再次愣住。
他低著頭,又緩緩仰起,防止瞳孔里那些眼淚繼續流下。只一滴淚,就能詮釋的傷悲,他不想再多流。他沒有看我,只輕輕地退後,喃喃地說,你沒有錯!姜生,是我沒用,是我用盡全身力氣,也得不到你的心!是我失敗了。
我失敗了,姜生。現在,我承認,你報復得雖然不完美,但是很徹底,現在的我,如你所願了,很痛苦。既然和我在一起讓你那麼痛苦,我走就是!
我走就是。程天佑喃喃,雙手垂在腿邊,再也無力擁抱。最後,他看了我一眼,說,不過,你放心,我會讓北小武平安出來的!
他要離開了?
哦,是的。他要離開我了。
原來,四年後的現在,我們再也回不到四年前的彼此,回不到他帶我放焰火的晚上,回不到他教我彈鋼琴的夜裡,更回不到在火車站他拉住我時那漫天陽光的午後,當時的他,滿眼溫柔的笑,滿臉認真的表情,寵溺、疼愛、縱容……
在那一刻,因為情緒失控,我想起了他的離開,或許是因為他有了寧信,所以,近乎是口不擇言,我說,程大公子,我當然放心!你寧信都可以保出來,何況區區一個群毆事件的北小武呢!
本來已經走到門口的程天佑,脊背僵直了。他回過頭,眼神冰冷,嘴角抖動,說,姜生,你可真夠可怕!原來,你恨不得所有給過你和涼生不如意的人,以及他們的朋友親人,都去為那些曾經的錯誤付出代價!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哦,他說,姜生,你可真可怕!他因為寧信,說,姜生,你可真可怕!
程天恩,你猜得果真不錯,我確實不能夠去質問程天佑關於寧信的事情。原來我的質問,真的會讓他感覺到,我在仇視寧信,仇視她妹妹未央給我的傷害,仇視她與程天佑最初的戀情。
哦,既然已經如此不堪,那就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吧。
我緩緩地蹲在地上,細細的胳膊緊緊抱住膝蓋,黑色的頭髮如同長緞一樣滑落在胸前。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淚無聲無息地掉落,在蘇曼的眼前,在這個驕傲的勝利者的眼前。
是的,天佑,我們輸了,他們贏了。
我們輸得徹底,他們贏得漂亮。
這時,金陵悄悄地蹲下,輕輕地抱著我,輕輕地用手籠起我的頭髮,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我。她不是北小武,不曾見證這個可怕的早晨,所以無從為我辯解;而且,此時此刻,即使辯解。天佑也不會相信。何況,她又怎樣忍心去相信,天恩,那個她用最純美年華愛過的男孩,是如此的惡毒。
蘇曼的唇角盪開一個微微的笑,她走上前來,一臉純良地說,哦,姜生,對不起,是不是我讓你和天佑變成這樣。對不起!但是,我沒……沒想到你這麼恨天恩,沒想到天佑對你這麼好,你居然會如此傷害他!姜生,你這樣確實有些過分了!
蘇曼這句話,聽得我心生憤怒之外更覺得蹊蹺,這個勝利的女人,此時此刻該好好地對我耀武揚威一番才是!當時的我沒有細細地考慮,只是覺得恨死了眼前的這個女人,所以不顧一切站起身來,狠狠地將她推到門外。這時,我才悲哀地發現,她之所以如此楚楚可憐,是因為程天佑突然折回在她身後的走廊處,而她故意裝作沒有看見,進一步往我身上抹黑,顯示她的無辜、我的可怕。
而現在的她,就像一片秋天的落葉一般,軟軟地倒在了程天佑的身邊,長發凌亂,臉色蒼白,睫毛上甚至還掛著微微的眼淚,像一個迷路的天使,委頓於地,手上的點滴也被扯斷,血緩緩流出。
程天佑不可意思地看著我,看著「如此不堪」的我,徹底絕望了。他說,姜生,我最後一次喊你的名字,算我求求你了!不要繼續再報復那些傷害過你的人了!已經夠了!
說完,他俯身,細長有力的手環起蘇曼纖細的腰肢,輕輕將她擁入懷中,緊緊抱起。對她的助理說,去喊一下護士。
蘇曼輕輕地抬頭,看著將自己抱在懷裡的天佑,似夢囈,又似呢喃,天佑,天佑,對不起。我將你們害苦了。
真是他媽的天生的戲子!這軟軟的哀婉低訴,讓我聽了都想將如此「罪孽深重」的自己千刀萬剮!
程天佑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一步一步地離去。
她,在他的懷裡。
多美麗的畫面啊!我怎麼了?眼淚都流滿了臉了。姜生,你怎麼了?不就一個程天佑麼?有什麼好哭的,你也太沒出息了。
程天佑最後回頭看了我一眼,思慮了很久,說,呃,我中午去了一趟小魚山的房子,在裡面留下了一些東西。我剛才折回來,就是想跟你說,你回去後,就把它們清除了吧。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說完,他走了。再也不曾回頭。
蘇曼在他懷裡,腦袋歪向我,輕輕地回眸,輕蔑地笑,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對我做了一個很漂亮的唇語:姜生,這是以前欠我的,得還的!
哦,以前,我欠了你一個程天佑,所以,我還給你。可是,你們欠我的呢?你們如何還?
17 有一隻小豬,迷路了,坐在地上哭。我想帶它回家,給它蓋一棟大房子。
那一天,我沒有留在醫院。我和金陵一起回家。計程車上,我說,金陵,你收留我吧,和我一起回程天佑的房子收拾東西吧,我要和冬菇一起投奔你。
然後,說著說著,我就捂著自己的吐魯番盆地腦袋哭。太多的傷痛讓我思維有些混亂,我說,金陵啊,你說,是不是因為我腦袋上會留下很難看的疤,所以天佑就不要我了?我說,要真這樣,我恨死八寶了。我一定要在八寶和北小武兩人間搞第三者插足!我也不管小九了。
金陵就跟我一起哭。
我擦了擦眼淚說,金陵啊,你哭個屁,你看你的天恩他媽的多魔鬼啊!搞死我跟捏只螞蚱似的,我要是你,該驕傲才對。五百年出這麼一個人才啊。奶奶的,是不是斷了腿的人都這麼英才啊?要是真這樣,這計程車乾脆撞了算了,你、我,加上開車的師傅,咱們仨一起撞斷腿算了,一起斷成程天恩那樣的英才!
金陵被我一說,哭得更厲害了。
那計程車司機,本來就被我和金陵哭得心煩意亂,一聽我詛咒他斷腿斷成英才,更是白眼亂翻,心浮氣躁,白白被我這麼侮辱了。所以,嘩一聲,差點跟前面一輛白色轎車發生追尾。
又是一輛白色林肯!
後視鏡里,是一張模糊而精緻的臉,如夢如幻。我的瞳孔瞬間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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