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40)
第40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40)
如果你就是那隻小豬,你願不願意愛上我,並讓我一生都保護你(3)
《嫁入豪門夢滅,蘇曼情敵墮胎現場目擊》、《程氏豪門陷入親子門事件,女方被疑與親兄長不倫》《明星蘇曼逃脫不了的尷尬,與情敵同在一醫院》……這些報紙上,刊登著我在醫院門口,失魂落魄的相片——頭髮蓬鬆、目光空洞。當然,還有北小武的相片,附註的是:程天佑小情婦的親兄長,被疑兄妹有不倫之情。報紙上通篇的報導,比那些記者上午的訪問還要激烈。
相片上的我,在這些報導里,就是那個爭奪蘇曼未婚夫的第三者,是程天佑包養的小情婦,一心想擠入娛樂圈,身懷骨肉逼婚不成,被程家認為腹中胎兒另有經手人,且此經手人便是「我的同父異母的兄長」。總之,通篇新聞中,與我相關的名詞便是:不倫!不堪!拜金!心計多多!為人陰狠!
程天佑的手落在這些報紙上,青筋爆裂。他的眼睛如刀一般,牙縫中狠狠憋出了五個字:該死的蘇曼!
原來,程天佑早上去找了在醫院中的蘇曼,而蘇曼也為自己的一時衝動懺悔不已。她確實是自殺了,所以她慘白的臉色、零亂的頭髮,讓程天佑突然不忍心對這個女子做什麼過分的報復。而且,她是那樣惶恐地面對著這些報導,她說,她只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而已,自己也只是為了博新聞,沒有想到那些記者會如此瘋狂。雖然,程天佑知道,或許蘇曼並沒有像她說的那樣,是無心甚至是無辜的。但是,她毫無血色的臉,讓他沒有同她多計較什麼。
而現在,這些報導在此出現,而且通篇惡毒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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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神地看了看我,抑制不住心疼地說,姜生,原來,上午你遭遇了這樣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啊?該死的蘇曼,該死的蘇曼,我一定不會饒過她!
說完,他的手輕輕撫過我的額角,就在他將我擁入懷裡那一刻,我狠狠地將他推開!原來只是「該死的蘇曼」,原來,他只是想將這所有的錯誤推給這個自殺未成的女子,也不願意他的寶貝弟弟為此承擔責任!
我咬牙切齒地說,別跟我說什麼蘇曼,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樣!是你的弟弟,你的寶貝弟弟程天恩!他今天早晨,夥同這些記者,炮製了這一切事情!他是個魔鬼!程天佑你聽到了嗎?他是個魔鬼!
程天佑愣在一邊,看著我如此聲嘶力竭地對他控訴著天恩。
最終,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姜生,你冷靜一些,好嗎?我知道你恨天恩,但是,這件事情確實是蘇曼一手策劃的。或許,你誤會天恩了。
我見他如此為天恩辯白,心裡的火燒得更猛更凶。我狠狠地看著他,說,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我,不會相信任何關於你弟弟不好的消息!你們程家多麼顯赫啊,你們家的人品多麼金貴啊,你們家的程二公子如何會去陷害我這麼一個不值一文的女孩子啊!
程天佑苦惱地看了我一眼說,姜生,夠了!這件事情究竟是怎樣的,我一定會去查!只是,我希望你能用平常心來看待天恩,他的本質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壞。算我求你了,姜生!
求我?我冷笑著看著程天佑,將所有的報紙撕碎,扔在地上,它們就像我的心臟,狠狠地裂了開來。是啊,他們是手足骨肉;而我,又算什麼?我看著程天佑一邊冷笑,一邊流著淚說:今天早晨程天恩那樣對我的時候,我又該去求誰?他不是你想像的那麼單純的孩子,你以後不要再和我提這個名字!你們兄弟兩人,我誰都不要見,我恨你們!
沉默。無盡的沉默。
金陵輕輕握住我的手,她沒想到,我和程天佑會出現如此的場面。我也沒有想過,有一天,我和程天佑,會為了涼生以外的人,水火不容到這個地步。
我更沒有想到的是,這長長的沉默之後,程天佑居然會俯身拾起那些被我撕碎在地的報紙。他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我能看到他臉上的肌肉抖動著。而且,他居然對我低下了頭,他說,姜生,好吧,就像你說的那樣,我會給你公道的!我程天佑別的才能未必有,但是,我絕對不會讓我自己的女人受傷害!但是,你得給我時間,我必須親自去問天恩這件事情。就算是質問他,我也需要當著他的面;就算是要為你討公道,我也需要見過他,對不對?
最後,他看了看身邊的金陵,近乎艱難地對我說,對不起,姜生,我不該和你爭吵,尤其是在你受傷的時候!我……錯了。
當時,不光是我愣了,金陵也愣了。我從來沒有見過程天佑如此低聲下氣地說過話,而且會對一個女人說「我錯了」。
我看著他,看著他精緻如畫的容顏,看著他強忍淚光的眼睛,看著他倔強的唇角微微彎起的弧度,看著他的纖長的手指微微攏起,又微微鬆開。那一瞬間,我的心柔軟了下來。我沒有想到,這個如此固執霸道的男子,會在這樣強烈的爭辯之下,對我說「我錯了」。
突然間,我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如此為難他,為難一個男人的驕傲和尊嚴。
他說,姜生,你好好躺著,我怕你的傷口會疼。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底是無限的溫柔和心疼。
金陵搖了搖頭。很久之前,就在這個城市裡,她所認識過的程大公子,那個在傳聞中壞壞的、帶著霸氣與匪氣的男子,居然因為擔心一個女孩子的傷口疼痛,而就這樣,輕易地在外人面前,道歉了。
16 他說,姜生,你太可怕了!
天佑坐在我的床邊,一言不發地看著我入睡。他說,你先冷靜一下,好好休息一下,我們就回家。
金陵說,醫生怎麼說的,可以出院嗎?
天佑說,我怕在醫院裡,她還是會被別人打擾,所以,我想帶她回家。你別看她睡著了,我覺得,這小傢伙還在擔心家裡的冬菇沒吃飯呢。
說到冬菇,估計他想起那個要將我和冬菇一起摔下樓去的北小武了,就問金陵,北小武去哪裡了?
金陵剛要開口,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蘇曼?程天佑吃驚地看著眼前的女子。他一喊這個名字,我反射性地從夢裡醒來了。可能是「蘇曼」、「天恩」這兩個名字太具有殺傷力,讓我的睡眠都陷入萬劫不復。
程天佑回頭看了看我,並沒有急著同蘇曼理論報紙上那些報導,而是很小心地將我扶起來。
蘇曼臉色慘白,烏黑的頭髮垂在胸前,藍白條紋的病服,襯著她蒼白的皮膚。她一手扶著掛點滴的支架,另一隻手還在注射著點滴。一步一步挪過來,身後,跟著她的一個助理。她看了看病床上的我,神色萬分歉然。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助理,又看了看床下的報紙。聲音顫抖著,如同清晨的初露,會轉瞬即逝一般。她說,天佑,我是來跟姜生道歉的。
我吃驚地看著蘇曼,不知道將會有怎樣的情形出現。但是程天佑額頭上的青筋已經綻出,他冷著聲音低沉地說,關於上件事情,我已經接受你的道歉了!但是,你不要再出現在姜生面前了!
蘇曼搖了搖頭說,天佑,我這次道歉,不僅僅是為上一次報紙刊登的內容,更是為今天下午那些報紙上的報導。
程天佑的臉瞬間變白了,他看著蘇曼,不知道她要說什麼。
蘇曼想了想,說,本來今天早晨,那些記者是來採訪我的。正在我接受記者採訪的時候,姜生和北小武出現了。所以,那些記者有些騷動。但是,你可以問問我的助手,我當時是阻止了的。但是因為北小武,姜生的朋友,可能還記恨著上一次的失誤的報導,所以,就出口諷刺了我。而我,因為虛弱,當時有些不清醒,就同北小武爭執起來。這件事情自然也波及到了姜生,我也確實衝著她惡語相向了。這是我的錯,我不該這麼沒有自制力。只是,後來,記者就拋出了一些刻薄過分的問題……說到這裡,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從蒼白的小臉上,蜿蜒而下,如花帶雨。她說,對不起,天佑,是我食言,是我這個在鬼門關前的人不夠冷靜,所以,再次害了姜生。但是,你可以問問姜生,今天早晨,在北小武打了那些記者後,我也冷靜了下來,我求那些記者不要將此事登報,我求過他們了的。你問問姜生……但是,我真的沒想到,還是上了報紙……說到這裡,她劇烈地咳嗽起來,一邊咳嗽一邊看著天佑,說,你打我吧,你殺了我吧!或者,你動用你的實力,將我封殺在娛樂圈吧。我真的活夠了,因為我一輩子都得不到你,天佑……
蘇曼這一句「我活夠了,因為我一輩子都得不到你,天佑」,可以說字字淒婉,即便是一個男人再恨一個女人,看著她如此說,難免會覺得她的所有不幸,都與自己有關,所以,難免動容。程天佑也不例外。他本來燃起的熊熊怒火,也因為蘇曼最後的這句話而漸漸熄滅。
是的,他對不起她。他不該在他那些風花雪月放蕩不羈的日子裡,和她有所糾纏,導致了她的念念不忘。一個求逢場作戲尋求快感的男子,一個求生死不移的女子。所以,現在念及,還是他傷害了他。
等等。等等。
我看著眼前這個突然改變的局面,蘇曼突然將這些錯誤統統攬到自己身上,明明這一些都是我剛剛聲嘶力竭地對程天佑控訴過的程天恩這個魔鬼所做的事情,怎麼會統統被她這麼淒切地攬到自己身上。
她是什麼意思?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們算準了,此時的我一定向程天佑控訴了程天恩,所以,蘇曼就這樣出現了,頂下這些錯誤,讓我對天恩的所有控訴都成了謊話。而且,在她輕描淡寫的描述中,她做出這些傷害的時候,是多麼地被動,多麼地不受控制,而我和北小武才是事端的最終炮製者!還有比這個更惡毒的圈套嗎?想到這裡,我腦袋上的盆地差點疼痛成大裂谷。
程天佑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滿了疑問,充滿了不可思議,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我會如此陷害程天恩。僅僅是因為四年前久久不忘的傷害,一向在他心裡單純的我,居然處心積慮地離間他們兄弟的感情。所以,他的眼睛裡漸漸聚滿了痛楚。
老天,為什麼我還不被氣到吐血啊!老天,電視裡的女主人公遭遇不公平的時候,都會口吐鮮血的,為什麼我卻想吐也吐不出來?
吐不出來,我就吐唾沫吧!
所以,我紅著眼睛,幾乎要從跳下床去,吐蘇曼一臉唾沫的時候,被程天佑生生拉住了。他說,姜生,她已經認錯了,就算不原諒她,也不要再和她計較了。
我的鮮血沒吐成,唾沫也沒吐成,憋著一肚子的怒氣,幾乎跳牆!我說,程天佑,你是豬啊!她錯了個屁了,她滿嘴謊話,她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可憐!今天早晨的事情,是程天恩!是你弟弟!不是她!
情急之下,我幾乎語無倫次。說完,我就一枕頭摔到了蘇曼臉上,她輕輕地看了我一眼,就輕輕地暈在她的助理身上。
我一看,更憤怒了。我說,你姜生奶奶見過被石頭砸昏的,還沒見過被這麼軟的枕頭砸昏的,媽的,你是紙糊的嗎?看我不踩死你這個假惺惺的女人!
程天佑緊緊抓住我的胳膊,痛苦的神情如刀刻一般鮮明。他說,姜生,我本不想計較你誣陷天恩的事情,但是,你何必對一個撞破了你謊言的女子這麼狠呢?
天佑的話,把我說懵了。雖然早知道,蘇曼的出現,蘇曼的這一席話,必然會讓程天佑如此想我。但是,我沒想到,「誣陷天恩」這樣的話,從他的口裡說出來,我會感覺這般疼痛,這般悲傷。
是啊,我誣陷了他的弟弟,僅僅是因為四年前的那場仇恨,所以,不管程天恩這個純潔善良的小天使多麼懺悔,我仍然痛恨他,仍然時不時地跳出來陷害他,離間他們兄弟的感情。
我看著程天佑,看著他痛苦而傷心的眼神,我說,你為什麼說我誣陷天恩,而不說蘇曼誣陷我!
程天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他說,夠了!姜生!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對於我來說多麼重要!蘇曼更知道!她知道,她如果來認錯,會遭遇我怎樣的回擊!因為我是絕對不會容許別人傷害你的!她沒有必要把這樣的後果留給自己——如果她沒有犯這個錯誤的話!因為,她比誰都清楚,我會讓她為此付出如何慘痛的代價!但是,她現在確實懺悔了,確實來認錯了,她確實是無心傷害了你!否則,她又何苦將一個爛攤子扯到自己身上,你有點邏輯思維好不好?
好!好!好!我也傷心而憤怒地回望著程天佑,一字一頓地說,我承認了,程天佑!我痛恨天恩,我恨不得他死!所以,我要誣陷他!我要讓你也痛恨他!我要讓你們倆因為我而水火不容!因為我恨你們兩個傷害了我的涼生,現在你滿意了吧?
姜生,閉上你的嘴巴,我不想聽!程天佑憤怒地望著我,漂亮的橄欖形的眼睛充滿了絕望和悲傷。
我們兩人就這樣對峙著,任由對方痛苦卻無法救贖。就像當年的我,和當年的涼生,也是遭遇了未央的離間,而讓彼此傷痕累累。
這時,蘇曼卻幽幽睜開眼睛,她說,對不起啊,天佑。對不起,姜生。我真該死!我真的不想這樣,因為自己喜歡天佑,而讓你們兩個人經歷了這麼多還不能幸福。說到這裡,她傷心地看著程天佑,說,還有,天佑,我替未央收回我們倆曾經在姜生回來那天在你面前說的話——姜生這個倔強的姑娘之所以還會回來,不是因為她多麼掛念你,而是因為她想要回來報復你,報復你四年前給她和涼生帶來的痛苦。我收回這句話。我覺得,姜生之所以將這件事情推到天恩的身上,並不是因為她在進行報復,讓你們兄弟成仇。姜生是個善良的姑娘,我想她之所以這麼做,完全是因為她想讓你幫忙將北小武從派出所里救出來。而她又是如此不求人的女孩,所以,她認為,如果把事情推到天恩身上,你就會理所當然地去幫北小武,因為這是你弟弟天恩犯下的錯誤,你作為哥哥應該為他彌補。所以,天佑,你別難過,姜生肯定不是為了報復才陷害天恩的……
多善良的蘇曼啊!多麼善解人意地為我辯解啊!他媽的感動得我幾乎要淚如雨下了——她分明是在提醒程天佑——姜生並不愛你!她回來,是為了報復!所以,她陷害程天恩!天佑,你一定不要被她單純的外表給蒙蔽了!
天佑愣愣地看著我,蘇曼的話在他腦子裡不停地盤旋,不停地盤旋——
她回來,不是因為她愛你!而是帶著四年前那些忘不掉的恨,為自己和涼生從你身上討回而來的!
她不愛你!她是帶著忘不掉的恨!為了從你身上討回而來的!
她不愛你!她不愛你!
她根本就不愛你!
天佑的眼神突然飄忽了,他看著正在憤怒地看著蘇曼卻被他牽制住無從下手的我,聲音飄渺。他說,姜生,走了四年的路,過了四年的橋,看過了四年的風景,你回來了,卻原來,不是忘不了我,而是,你忘不掉恨!你回來了,看的不是我,而是令你牽腸掛肚的他!我將他弄丟了,我讓他走失了,所以,你更恨我了,所以,你更想看著我痛苦?對不對,我的姜生?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聲音痛苦淋漓,忘了身邊還有金陵,還有蘇曼和他的助理。他的眼裡只有「欺騙」了他的我,心裡只有我是「帶著報復的心回到他身邊」這個現實。他輕輕地抬手,摩挲著我的臉,說,姜生,你給我個回答,好不好?我想聽聽你親口告訴我!
我冷笑著看著他,哦,原來,蘇曼的話,他這麼願意去相信。既然你相信了,何必來問我!既然你已經是這樣想了,何苦在意我的答案?難道我說,不是!是因為這四年來,我一直都記得,在這個城市裡,有一個像極了涼生的你,一直在等我。你就會相信,我是愛你的嗎?
你這般恍如天神的男子,原本就不是我該擁有的。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是多麼的不搭調,是多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現在,我想明白了,與其在一起如此糾結如此痛苦,還不如早早離開。
想到這裡,我的冷笑更深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