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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新婚歷險(2)

  第83章 新婚歷險(2)

  太皇太后把荀氏和沈荷傳進來,問了荀氏一句話,至於沈荷,卻是一句話沒問,便命女官把她二人帶了下去。

  荀氏本是成竹在胸的,被女官帶出寧壽宮後,卻忽然覺得一陣心慌。沈荷更是臉色煞白。

  晉王在太皇太后身邊站著,太皇太后只問了一句話……

  這事,大大不妙啊。

  出了寧壽宮,換了兩名小內侍帶領著,往西華門方向走。荀氏、沈荷心中都有千言萬語,可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默默前行。到了西華門,荀氏、沈荷各奔東西。一個回寧國公府,一個回安陽侯府。

  沈荷回到安陽侯府不久,先有太皇太后遣使申斥沈氏,「罪臣之女,務必謹守本份,不應多嘴多舌」;接著是皇帝遣使申斥安陽侯,「爾等詆毀晉王妃,挑撥天家骨肉親情,意欲何為?」兩番申斥之後,安陽侯傻了,怕了,合府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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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氏才回到家,大理寺卿范平帶著人到了寧國公府大門前,「奉旨拿寧國公問話。」門房聽了,屁滾尿流,忙往裡通傳。

  范平一行人長驅直入,順著寬闊的甬路往前走。快走到盡頭的時候,寧國公行色匆匆的迎上來,「范大人大駕光臨,在下未能遠迎……」他的話還沒說完,范平便老實不客氣的打斷他,「奉旨拿老大人問話,老大人請去了冠帶。」

  寧國公顫巍巍去了帽子、腰帶,俯伏於地。范平慢慢說道:「有旨意:寧國公鄧永有意欺瞞先帝,辜負聖恩,著革去官職,入獄訊問,欽此。」

  鄧暉、鄧麒等兒孫們聞訊飛奔過來,鄧暉陪笑問范平,「范大人,敢問家父犯了什麼事?」范平笑道:「在下奉旨前來,不便多言。鄧世子,你只問令堂便是。」也不跟眾人多糾纏,命衙役鎖了寧國公,揚長而去。

  寧國公府炸了。

  寧國公府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威風,靠的是誰?寧國公啊。是他數次佩將軍印出征,屨屢得勝,戰功赫赫,鄧家才能變為撫寧侯府,再變為寧國公府,越來越顯赫尊榮。

  鄧暉急的團團轉,「這可如何是好!」鄧天祿和鄧無邪兄弟倆同聲質問,「范大人說讓問祖母,祖母怎麼了?為什麼祖母才回宮裡回來,祖父便被拿下大理獄?」

  鄧暉帶著兒孫們急急忙忙去了上房。見了荀氏,鄧暉含淚問道:「母親,您在宮裡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為何您才回來,父親便被奉旨拿問,下了大理獄?」

  鄧麒、鄧麟、鄧天祿、鄧無邪等人,全都無言的看著荀氏,頗有質問之意。

  荀氏聽說寧國公被大理寺捉了去,好像被雷劈了一樣,腦中一片空白,呆呆的不動。鄧暉撲通一聲在她面前跪下,悲憤喊道:「母親,究竟是為什麼啊?」


  鄧麒等人也跟著跪下,「祖母,到底是為什麼?」荀氏茫然無措看著眼前的兒孫們,眼前一黑,向前栽去。

  鄧暉眼疾手快接住荀氏,放聲大哭,「母親,孩兒不孝!」鄧天祿急的在一旁跺腳,「這當兒祖母又暈了!到底是為什麼,趕緊說出來,咱們好想轍去!總不能任由祖父坐牢!」鄧無邪等人也深以為然。您暈什麼暈,這是暈倒的時候麼,您倒是把原由說清楚了呀。

  孫氏和沈茉等女眷聽了,也是手腳冰涼,嚇了個半死。國公爺被下了獄!這寧國公府,可是全靠國公爺撐著的啊。

  等到大家都知道寧國公下獄和荀氏有關,眾人大都板起臉沉默不語。沈茉眼珠轉了轉,偷偷的、悄沒聲息的溜了出去。

  怎麼會是這麼個結果!沈茉繞過屏風,出了後門,心裡懊喪的不行。今日沈荷和荀氏進了宮,下午寧國公便被抓,其中定有干係。

  我要整治的是祁青雀,不是寧國公!沈茉急的眼冒金星。

  沈茉在院子裡轉了半天,忽停了下來。荀氏這會兒是暈了,可她總會醒的!便是她不醒,鄧麒他們總有法子打聽出前前後後,會知道荀氏是和沈荷一起去的寧壽宮,會懷疑到我身上!

  沈茉急急奔回去親筆寫了封書信,叫來自己的心腹侍女,厲聲吩咐,「快,命人馬不停蹄,送往宣府!告訴大少爺,讓他速速回京!」侍女曲膝答應,急忙出來吩咐人送信。

  沈茉軟軟的癱坐在地上。翰哥兒,你可要快點回來呀,你若回晚了,你娘親我……沈茉打了個寒噤,後背發涼,渾身發冷。

  「娘,您怎麼了?」沈茉耳邊響起鄧之屏溫柔而又略有焦急的聲音。

  沈茉轉過頭,鄧之屏青春嬌艷的面龐出現在她面前,明亮的眼眸之中,滿是關切之意。

  「屏兒,娘全是為了你。」沈茉握緊了鄧之屏的手,喃喃低語,「娘和……宮裡有約定,知道麼?娘設法向晉王妃發難,不管事情成與不成,那人都會替你和張祜做媒,讓你嫁給他。那人地位尊崇,但凡她開了口,這事沒有不成的。」

  鄧之屏又是驚訝,又有些歡喜,顫聲道:「娘,真的麼?」

  想到能嫁給張祜,她滿臉暈紅。

  「真的。」沈茉眼神溫柔了,微笑告訴她,「女兒,你等著做英公府世子夫人吧。」

  鄧之屏本來和寧國公府眾人一樣滿腹憂愁的,聽了沈茉這話,眼中卻有了迷濛的柔情。

  祜哥哥,我要嫁給祜哥哥了……

  晉王從宮裡回來,沖新婚妻子表著功,把自己的打算悉數說出,「……小青雀,四哥替你出氣,教訓鄧家那幫無法無天的惡人。」


  青雀笑咪咪聽著,在他臉上親了一記,「四哥真好。」想的很周到,做法很老到,值得獎賞啊。

  她的唇柔軟甜美,晉王被她親的飄飄然,忙把另一側臉頰也湊過去。青雀蜻蜓點水般在他臉頰上沾了沾,晉王美的不行,這才多大會兒啊,妞妞親了我兩回!

  「妞妞待四哥好,四哥必定千倍萬倍的回報!」晉王淺淺笑著,柔聲許諾。

  「若我待你不好呢?」青雀不經意問道。

  「妞妞捨得待四哥不好?」晉王一臉委屈的看著青雀,眼神十分無辜。

  他的眼睛像一潭深水,幽遠澄澈,璀璨晶瑩。青雀被他看的心軟,柔聲道:「不會,妞妞捨不得。」

  她聲音比平常軟糯,聽在耳中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晉王心中一悸,情不自禁吻上她的唇。四唇相接,兩人細細品嘗著對方的甜美,心頭又是歡喜,又是迷惘,一時間竟忘了身在何處。

  外面傳來謹慎的叩門聲。

  晉王猶自戀戀不捨,青雀紅著臉推開他,「四哥,外面有人敲門。」晉王替她掠掠鬢髮,低聲道:「妹妹髮髻亂了,坐著莫動。」親親她的小臉,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青雀覺得臉好像要燒起來了,忙伸手捧著臉。

  「何事?」耳邊傳來晉王低沉、略帶不悅的問話聲。

  「殿下,安陽侯夫人求見王妃。」宮女大概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聲音有些惶惑。

  「不見!」晉王冷冷的,「連兒媳婦也管束不住的侯夫人,王妃見她做甚!」

  「攆走了。」晉王坐回青雀身邊,抱怨道:「正做著正經事,卻被這些俗人打擾,好不討厭。」

  青雀笑咪咪,「這人來的不是時候,確實討打。」

  妞妞跟我真是心有靈犀!晉王淺淺笑著,慢慢湊近青雀,「妞妞,咱們接著做正經事。」重又吻上青雀嫣紅的雙唇。

  神聖不神聖,正經不正經的另說,這是你如今最關心的事!青雀白了晉王一眼,你個小色狼。

  外面又傳來小心謹慎的叩門聲。

  青雀瞅瞅時辰,笑吟吟捏捏晉王粉嫩的臉蛋,「殿下,外面敲門的準是鍾嬤嬤,請咱倆去做一件非常正經的事:用晚膳。」

  晉王搖頭,「什麼晚膳,用不著。我眼前有位絕色美女,秀色可餐。」青雀伸手拉起他,兩人一起走到鏡子前整理好髮髻、衣衫。行了,很莊重,可以見人了。

  外面叩門的是鍾嬤嬤。她面有為難之色,「殿下,王妃,安陽侯夫人求見不成,竟在府門外長跪不起。她在府門前那麼一跪,不知情的士庶若是看到了,還以為晉王府仗勢欺人呢。」


  晉王吩咐道:「差人到安陽侯府說一聲,讓安陽侯速速把人領回去,休要歪纏。」鍾嬤嬤恭敬答應,「是,殿下。」

  新婚夫婦一起吃過晚飯,手拉手到宮苑慢慢走了個圈,之後去了演武場。青雀練劍,練槍法,晉王負責在旁鼓掌叫好,外加遞個手帕,遞杯茶水。

  鍾嬤嬤硬著頭皮又來稟報,「殿下,安陽侯也來了,和他夫人一樣,在府門外長跪不起。」

  青雀練劍正練的起勁,一柄劍使的疾如閃電、如夢如幻。曼妙時如仙女散花,行動處如蛟龍出水,劍氣縱橫,身姿灑脫,煞是好看。

  晉王神色淡淡的,「不必理會。」眼睛只管盯著場中的妻子,不時鼓掌叫好。鍾嬤嬤見狀,只好無奈退下。

  府門前跪著位侯爺、侯夫人,鍾嬤嬤終究覺得妥當,命侍女把況周請來,「況長史,這麼著不是個辦法,不如你去勸勸殿下。晉王府不能有囂張跋扈的名聲啊。」

  況周溫和道:「嬤嬤您多慮了。殿下是先帝愛子,今上親弟,便是真跋扈些也無妨,何況並沒有。安陽侯夫婦縱容兒婦詆毀王妃,受些教訓是應該的。」

  鍾嬤嬤見他言語雖溫和,態度卻很堅定,嘆了口氣,「其實我也氣他們,若他們得逞了,此時王妃不知如何呢!不過,總是慮著殿下,不忍他名聲受損。」

  況周微笑,「嬤嬤您是不肯因著打老鼠,卻傷了玉瓶。」鍾嬤嬤也是一笑,「可不是麼。」況周安慰鍾嬤嬤幾句,告辭,回去陪伴妻兒。

  鍾嬤嬤靜靜想了想,覺得晉王殿下做的很對!王妃入宮之前,殿下擔心成什麼樣?便是自己做嬤嬤的,擔心成什麼樣?安陽侯府那封奏章若真起了作用,王妃如今是死是活,還說不準呢。

  安陽侯府這會兒才知道害怕了。先前縱容沈荷往宮中上書時,怎不考慮周全了?可別說什麼沈荷是冒然上書,自作主張,安陽侯這當家人沒點頭,她一個庶子媳婦便敢把摺子遞到寧壽宮?若果真如此,這安陽侯也真是該死了,連家中女眷也約束不住!這安陽侯明明是油脂蒙了心,想和某些心懷叵測的人一起算計晉王妃。結果不但沒算計成,還吃了個大虧。這種人有什麼好可憐的。先前既敢做惡,如今便活該受苦!

  鍾嬤嬤想通了,平心靜氣的照舊理事,不再注意安陽侯夫婦。

  晉王等他的王妃練完劍,兩人相攜回房,沐浴更衣之後,去做些正經事體。譬如說,吟一首含情脈脈的詩,作一幅美麗動人的畫,等等。

  戍正時分,晉王府的門慢慢關上,落了鎖。街人行人漸漸稀少,原本遠遠站著看熱鬧的人也大都散了,王府門前清冷的燈光下,只有並排跪著的安陽侯夫婦倆。他倆都不年輕了,大概五十上下,已有了老態。

  到了次日,安陽侯夫婦快要昏過去之前,王府長史況周施施然走了出來,「兩位請回吧。晉王殿下和王妃寬宏大量,前事概不追究。」


  安陽侯滿面愧色,一再賠罪,又道:「葉家一定休了沈氏這惡婦,再也容不得她」。況周微微一笑,「侯爺的打算,只是休了沈氏麼?」

  好盤算。敢情安陽侯府折騰了這麼一回,到最後只是休了沈氏而已。沈氏對於安陽侯府只不過是個兒媳婦,是個外人,休了沈氏,安陽侯府可是不傷筋不動骨的。

  安陽侯吱吱唔唔的,「沈氏大膽妄為,專斷獨行,她做的事,我們事後方知。」安陽侯夫人驀然抬起頭,「沈氏膝下有兩子,這兩個孩子,讓她一併帶走!」

  安陽侯詫異的轉過頭,「那到底是葉家的親孫子!」安陽侯夫人咬牙,「也是沈家的骨血!這沈家,做父親的通敵賣國,做女兒的膽敢詆毀晉王妃,沈家的外孫,安陽侯府不敢要!」

  安陽侯面有不忍。

  「兩位請回罷。」況周淡淡道:「兩位若無賠罪誠意,在王府門前長跪亦是無用,徒惹殿下不快。」

  幾名王府護衛走進來,熟練的拉起安陽侯夫婦,把他們兩個塞上一輛馬車,送回安陽侯府。

  這天兵部右侍郎席承宗專程來拜訪過晉王。席承宗還不到四十歲,正值壯年,渾身上下都透著精明強幹。他神情恭謹的講著自己的家事,「原配不幸早逝,留下兩兒一女。為著幼小孩兒無人照看,方續的弦。沈氏過門後,對原配留下的兒女不慈,漸漸露出後娘面目,我後悔不已。沈家事發之前,我原打算把沈氏送回娘家的,可沒等我聲張,沈家便迅速落敗。這時沈氏已無娘家可回,休不得,只好讓她在莊子上靜養。」

  席承宗很精明,他是來撇清的。撇清的同時,還委婉的替自己做了辯解:不是我沒有夫妻情意,是沈氏先對繼子女不慈的;我本來已打算休了她,可她如今無娘家可回,倒休不得了,只好養著。

  席承宗告辭之後,晉王納悶的拉過青雀,「妞妞,沈家次女遇著的夫婿是席承宗這樣的無情之人,季女遇到的夫家是安陽侯夫婦那樣的無義之輩,怎麼偏偏長女時運如此之佳,遇到鄧麒這樣重情重意的男人?」

  要是鄧麒也像席承宗似的,沈茉早不知死到哪兒了。

  青雀想了想,「你這麼一說,真的呢,沈茉時運也太好了!我爹這人雖然不怎麼能幹,時常犯糊塗,可真的對她很好呀。因為她是鄧之屏、鄧之翰的親生母親,為了不傷兒女的心,哪怕再冷落她,也依舊讓她做鄧家長孫媳婦。除了鄧麒的關愛她沒有,其餘的,名份、地位、兒女,她一應俱全。」

  「這回,鄧麒還會不會護著她?」晉王覺著牙痒痒。

  「管他呢。」青雀不在意的笑,「反正寧國公進了大理獄,三天兩天的也出不來,他們看著辦吧。」

  荀氏和沈荷才從寧壽宮出來,寧國公就被下了大理獄,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想明白其中的厲害。寧國公府是要繼續縱容荀氏、沈茉,還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救回寧國公這當家人,自己選吧。

  一天,兩天,三天,寧國公府一直沒有動靜。

  寧國公府還在猶豫不決,安陽侯府卻是很快下了決心。安陽侯夫人把族人、娘舅、自己娘家兄弟全部請來,眾人齊齊威逼之下,安陽侯迫不得已,只好答應把沈荷休了,連同沈荷所生的兩個孩子一起,送到西北流放地,還給沈家。

  沈荷抱著兩個粉團兒一般的兒子,母子三人哭成了淚人。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是這麼個結局,沈荷哀哀哭泣,實在想不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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