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于歸之喜(4)
第81章 于歸之喜(4)
「臭阿原,壞阿原。」青雀小聲嘟囔著,也不睜眼睛,伸手打向他胸膛。阿原眼角眉梢都是愉悅笑意,「好妹妹,你心疼四哥對不對,打的一點兒也不疼。」捉過青雀粉粉的拳頭,放到唇邊親吻。
「放開啦,我要睡。」青雀嗔怪著往回抽手,阿原耍賴不肯放,「你叫聲好聽的,四哥便放開。叫什麼都行,四哥,夫君,原郎……」
「原郎,原來是狼。」青雀喃喃。這異常美麗的少年,清逸出塵,飄飄若仙,原來是狼。
「妞妞是誇我麼?」阿原眉目生春,「你是很喜歡狼的,對不對?狼,敏銳忠誠,鍥而不捨,真正的草原之王。」
「你叫我妞妞啊?長輩才能這麼叫。」青雀含混的抗議。
「小青雀,睡吧,睡吧。」阿原見她已是困的不行,柔聲哄她,「睡醒了,四哥陪你回家拜見長輩們,好不好?」青雀「唔」了一聲,枕在阿原手臂上,酣然入夢。
次日是回門的日子,新婚夫婦起床梳洗妝扮好了,用過早膳,出門登車,回娘家。前有王府儀仗開路,後面跟著為數眾多的王府護衛,聲勢浩大的去了平安大街。
到了宣城伯府,祁震帶著青峰親自在大門口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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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覺著很對不住英爹。」青雀看著大門口身姿挺拔的祁震,感概道:「人家嫁閨女,都是女婿討好岳父。可憐英爹嫁閨女,卻要對女婿恭恭敬敬的。」
阿原大覺不妙,「那個,咱家也是女婿討好岳父,沒差別。小青雀,乖妞妞,哪個爹我也不敢怠慢了,恭敬的很。」再三表白,「我是聽話的小女婿,不囂張的,半分不囂張。」
果然,下車之後阿原格外溫和客氣,對著祁震一口一個「岳父大人」,活脫脫一個殷勤的小女婿。祁震笑道:「殿下和王妃大駕光臨,不勝榮幸。」禮數周到的把他們讓進來。
青雀回門的日子,除祁震、英娘和青峰、青寧之外,師爹師娘帶著林嘯天、林嘯威,祁玉、薛能帶著兒子、女兒,景城伯和鄧麒也來了,濟濟一堂。
繁瑣的禮儀之後,祁震等人陪著晉王去了外院大花廳。女婿回門的日子,戲、酒是少不了的,花廳外已搭好戲台,蕭管悠揚。
女眷們則在內宅花廳,一樣也是有酒有戲。林嘯天、祁青峰這兩個半大孩子帶著小小的林嘯威跑來跑去玩耍,通沒人管他們。
英娘和師娘把青雀叫到身邊,上下左右打量過一番,各自表示滿意。「妞妞出閣之後,臉色更嬌美了。」「丫頭神清氣爽的,不用問就知道了,沒跟阿原吵架合氣。」
青雀頗為自得,「他哪敢跟我吵架?我是誰呀,師娘的心肝寶貝!他敢跟我吵架,我師娘、他小姨,一準兒毫不留情的收拾他!」
「豈止!」林嘯天從背後跳出來,大義凜然,「還有我呢,我雖然是他表弟,可我最佩服敬重姐姐!他要是敢跟我姐姐吵架,我可不答應!」
林嘯威跌跌撞撞的跟著跑出來,「不應!不應!」話還說不利索,態度卻是積極的不行,揮舞著小手臂,一蹦一蹦的,竭盡全力附合著林嘯天,他敬愛的大哥。
青雀笑咪咪誇獎兩個弟弟,「嘯天乖,二子乖。」師娘嫌棄的擺擺手,「林嘯天,二子,你爹閒著呢,找他玩去!」林嘯天氣憤看了眼不負責任的娘親,抱起弟弟,找親爹去了。
到了親爹身邊,林嘯天沒多大會兒便喜笑顏開。「還是跟著爹爹好!」覺遲一向耐心細緻,很少嫌棄他,更何況還有表哥,和煦的如同三月春風。
「哎,你不只是我表哥呢。」林嘯天喜滋滋說道:「你還是我姐夫!讓我想想,叫你什麼好?表哥叫了很多年,好像都叫煩了。」
「表哥叫煩了,便叫姐夫。」晉王很隨和的表示,「叫表哥還是叫姐夫,悉聽尊便。」
「表哥真好!」林嘯天眉花眼笑。林嘯威在旁拍起小手,「倒,倒!」一邊叫著好,一邊熱切的往晉王身邊湊,看樣子想讓表哥抱他。
祁震、鄧麒等人看著身穿朱紅皮弁服的晉王,看著不懂事的小屁孩兒林嘯威,笑吟吟。他這身衣裳是大禮服,要是抱了小孩子,那可有趣了。
「二子,祖父在那邊。」晉王伸手牽住小表弟,指著景城伯提醒他,「祖父想親親二子,二子喜不喜歡?」林嘯威咧著小嘴沖晉王樂了樂,丟開他的手,搖搖擺擺的往景城伯身邊走。
景城伯見寶貝孫子往這邊走,堆起一臉慈祥溺愛的笑容,彎腰把林嘯威抱到膝上,「嘯威啊,祖父的乖孫子。」抬眼瞪了眼晉王,對晉王竟然捨得不抱林嘯威這樣的乖孩子,表示非常不滿。
覺遲等人看在眼裡,都覺好笑。
晉王對師爹、英爹一向是恭敬客氣的,對鄧麒則冷淡的很。青雀在鄧家吃了大虧,鄧麒不只不替她主持公道,還包庇縱容沈茉那樣的惡人,以至青雀不能肆意復仇。對寧國公,對鄧麒,晉王實在尊敬不起來,頗為冷淡。今天卻和往常不同。晉王不止對師爹、英爹異常恭敬,對鄧麒也溫和客氣,禮敬有加。鄧麒大樂,這娶了我閨女,果真是不一樣麼?臭小子,你不必巴結討好我,只要對我閨女好,我就高興!
晉王對薛能也比往常親熱,不叫「薛侯爺」了,叫「姑丈」。薛能受寵若驚,「不敢當,不敢當。」心裡卻替他的玉兒高興,玉兒,你這女婿雖貴為親王,可是很平易近人啊。
祁震見此情形,深感欣慰。他和英娘一樣,生平最敬重已經過世的祁保山,和祁保山留在這世上的唯一愛女祁玉。晉王敬重祁玉的夫婿,這真是太好了。
一眾人等聽著戲,喝著酒,殷勤周到的說著客氣話,和諧融洽。林嘯威偶爾給添添亂,不過,無傷大雅。
內院,青寧好奇的問著青雀,「姐,你家很大,很漂亮,對不對?」她沒去過晉王府,只聽說晉王府在銀錠橋,風景絕佳。
青雀耐心講給妹妹聽,「宮殿恢宏壯麗,覆以青色琉璃瓦,窠栱攢頂,中畫蟠螭,飾以金邊,畫吉祥花。阿寧,宮殿確實很美,等哪天姐姐閒了,請你過去玩一天。」
「好啊。」青寧殷勤交代,「姐姐要記得,可不許忘了!到時我和娘親一起去,姐姐要陪我玩一整天哦。」青雀笑咪咪的,一一答應。
薛揚眼眸中閃過絲不悅。一口一個「阿寧」,叫的好不親熱,我才是你親妹妹好不好,只顧著哄祁青寧,對我倒不理不睬的,不放在眼裡。
薛揚斜睇青寧一眼,頗有忿忿之色。英娘本是和師娘、祁玉一起聽戲的,不經意間瞅見薛揚的神情,忙沖青寧招了招手,青寧又叮囑一遍,「姐,你不許忘了。」嘻笑著去找英娘了。
「我才是你妹妹!」薛揚見左右無人,氣憤的瞪著青雀。
「青苗,青寧,都是我妹妹,是我親妹妹。」青雀慢吞吞轉過頭看她,「她們的爹娘,也是我親爹娘,明白麼?我養父養母,和英爹英娘,『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無異親生父母。」
薛揚撅起小嘴,「可是,我應該比她親近些吧?咱倆可是同母姐妹。」薛揚此時心中頗有些抱歉,可憐的姐姐,簡直是吃百家飯長大的,真是令人同情啊。
「都一樣。」青雀簡短說道。
薛揚白了青雀一眼,什麼都一樣,明明是祁青寧那小丫頭比我還親近!你很偏心,知道麼?
薛揚只管生悶氣,青雀只管不理會她。
「哎,也請我吧。」薛揚生了會兒悶氣,語氣軟了下來,「我也想上你家玩玩,你家景色很美的,值得一看。」
「景色隨便看。」青雀答應的很乾脆。
薛揚往祁玉等人的坐位看了眼,只見那幾位看戲看的津津有味,根本沒人留意這廂。薛揚小臉湊近青雀,狡黠問道:「只許看景色?你家除了美景,還有美人呢。」
青雀伸手捏著她的小臉蛋獰笑,「美人是我的,不許你看!」
「真小氣!」薛揚連忙伸手抵擋,把自己的臉蛋解救出來,脫離青雀的魔掌。
「我從小不在親生父母身邊長大,引為畢生撼事。」青雀正色道:「父母被人搶走,我已經不計較了。夫婿是我一個人的,誰也不許染指!」
薛揚板起小臉,清脆說道:『我從小在親生父母身邊長大,家人對我千依百順,百般疼愛。我若嫁人,夫婿也是我一個人的,誰也不許染指!」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約而同,撲哧一聲笑了。
「哎,還有哪位親王沒娶妻的,替我看看。」薛揚半是認真,半開玩笑。
「晉王的五弟到了年紀,正在選妃。」青雀慢吞吞說道。
「長的好看不?」薛揚兩眼發光,激動問道。晉王的弟弟啊,那豈不是應該跟他差不多?
「呃,有一點點胖。」青雀斟酌著措辭,「也不算太胖,比常人略微寬那麼一點點。」
「胖人哪有好看的?」薛揚立即沒了興致。
青雀見狀頗覺好笑,「阿揚,一定要好看麼?」薛揚很肯定的點頭,「一定要!要俊美出眾,身材頎長,還要風度翩翩!」
青雀莞爾。
「你這做姐姐的,也不替我操心。」薛揚小聲抱怨。
「我從不越俎代皰。」青雀端起瑩潤的細瓷茶盞,閒閒說道:「有姑丈姑母在,哪裡輪著我操心了?」
「壞姐姐!」薛揚毫不客氣的給了她一個大白眼。
青雀不知怎麼的,忽想起阿原那一聲一聲的「好妹妹」,臉上泛起霞色。阿原本是多麼美麗純真的好孩子啊,成親後卻……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薛揚本想問「姐,你怎麼臉紅了?」卻發覺青雀眼神中有著迷離的柔情,忙把話咽了回去,低頭專心喝茶。
晉王、晉王妃一直在宣城伯府盤桓到申時,才戀戀不捨的跟眾人告別,驅車回晉王府。祁震等人一直把他們送到大門外,依依惜別。
馬車上,阿原跟青雀表功,「祁將軍,小王今日在諸位長輩面前曲意承歡,盡到了做女婿的本份。」青雀笑吟吟誇獎,「真乖!」
「有沒有獎賞?」阿原趁機追問。祁將軍你可是帶兵多年,一向賞罰分明,故此士兵樂為所用。該獎賞的時候,相信你一準兒不會手軟。
「有啊。」青雀淘氣的笑,「賞你芝麻纏糖一塊,胡桃纏糖一塊,砂仁纏糖一塊,響糖一塊。晉王殿下,四塊糖呢,不少了。」
阿原嘴角噙著絲輕淺笑意,小青雀你拿四哥當小孩子哄呢,給糖吃?「祁將軍真大方,一給就是四塊糖。」阿原神色莊重,「將軍這般厚賜,小王無以為報,只好……」
青雀見他停住不再往下說,不禁有些好奇,「只好怎樣?」阿原神色依舊莊重,「只好跟你一起享用啊,祁將軍,咱們有糖一起吃。」
這麼一本正經的,肯定有鬼,青雀疑惑看了他一眼,不知他在打什麼主意。等到回了晉王府,回到新房,青雀才明白他的意圖:真的是有糖一起吃。哪塊糖比較甜,他會慷慨的和妻子分享,嘴對嘴的送過來。
青雀覺得喘不過氣,從他的親吻中掙脫,「怎麼總是你調戲我啊,下回換我調戲你!」阿原眼角眉梢都是愉悅笑意,「請隨意調戲,千萬莫要客氣。」
祁青雀將軍說到做到,這晚上床之後,色咪咪伸手撫摸美人如玉的面龐,「殿下,你粉粉嫩嫩的,好可愛。」美人羞澀的笑,「將軍真有眼光。」慢慢脫去衣衫,溫柔誘惑,「將軍請看,全身都是粉粉嫩嫩的。」
祁青雀將軍垂涎的看了片刻,一個惡虎撲食,撲了過去。
次日,是新婚第四日。回門之後婚禮正式結束,新婚第四日晉王妃應該開始管理王府內院事務,一大早,管事嬤嬤、女官、宮女等人已在廳中等候接見。晉王府規矩嚴整,並沒人敢隨意交頭接耳,全按自己的位置垂手站立,屏聲斂氣。
辰時,廳門大開,身穿朱紅常服的晉王、晉王妃並肩走了進來。「怎麼殿下也來了?」有不少人心中納悶。
晉王、晉王妃落座之後,眾人齊齊跪下磕頭請安。青雀展目看了看,轉過頭問新婚夫婿,「我總共就管這麼些人?」晉王微笑,「在京城,你只管這些人便可。」青雀深覺這是大材小用,不過還好,離開京城之後,英雄總有用武之地。
下面的女官、宮女們都等著訓示,誰知晉王只有一句話,「王妃即孤,孤即王妃,王妃的命令,晉王府任何人不得違背。」晉王妃的話也極簡短,「晉王府自有家法,家法如軍規,但凡有違反的,軍法處置。」
眼前這些人全是從宮裡出來的,或許毫無背景,或許跟某座宮殿大有糾葛。這些晉王妃全部不理會,反正我有我的家規,凡違反了的,一律軍法處置。
不管是什麼來頭,總之進了晉王府,就要守晉王府的規矩,就要聽命於晉王、晉王妃。
晉王淺笑,小青雀你真是不改將軍本色,拿咱家當軍營了。好,很好,很有趣。
晉王妃根本沒有看帳本查帳冊盤問王府產業,扔下句「軍法處置」,她老人家便和晉王並肩離去,到熙園騎馬打獵去了。熙園是宮苑,太大的野物是沒有的,兔子、小松鼠,總能逮著幾個,聊勝於無。
熙園林木參天,風景優美。平整的林蔭道上,響起清脆的馬蹄聲,銀鈴般的歡笑聲。
「王妃真愛玩。」「可不是,咱們殿下原本多文靜,都被她給帶野了。」對於這麼位與眾不同的王妃,宮人私下裡頗有微詞。滿京城看看,哪有王妃這般好動的?王妃,應該貞嫻幽靜,淑婉大方。
晉王府專門辟出一大塊空地,做為王妃的演武場。這是真正的演武場,十八般兵器樣樣俱全,寬闊軒敞,不只可以習武,還可以演練陣法。
祁青雀接受了晉王妃的金冊,同時,她的名字依舊在邊軍名冊上。她不僅是晉王妃,還是懷遠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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