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水到渠成(1)
第74章 水到渠成(1)
祁玉含笑看向她,「青雀,昨日向你求親的三名男子,你挑一個吧。不管你挑誰,我都會欣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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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呀。」青雀往她身邊挪了挪,殷勤的跟她確定,「不管是誰都行?你都答應?」
祁玉面對青雀,難得的非常溫柔,「是,誰都行,只要你喜歡。」
仙女娘這會兒跟我那傻爹有幾分相像!青雀心裡一樂。鄧麒常是溫柔的、痴痴的看著自己,神色間滿是溺愛和縱容。這會兒,仙女娘跟他像極了呢。
青雀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在討論終身大事呢,要嚴肅一點。
「祜哥哥肯定是不行的。」青雀聲音清脆悅耳,祁玉聽到耳中,卻是一陣心驚。過了片刻,祁玉才意識到,青雀口中的「祜哥哥」,指的是張祜,而不是薛護。
「張伯伯和張伯母自有他們的打算,祜哥哥當不了父母的家。」青雀想的很清楚,「父母子女之間是血緣至親,別的人,再親近再親密也比不了。」
「張世子對你是一片真情。」祁玉特意提醒,「我能看出來,他是真心喜歡你。」
「我也喜歡他呀。」青雀笑道:「很喜歡,就像喜歡我哥哥一樣。」
祁玉內心對張祜起了微妙的同情。可憐的張世子,你喜歡她,她卻拿你當哥哥,真是不幸。
「至於薛護,你那繼子。」青雀哼了一聲,「我才頭回見他,便討厭他!從頭到腳,沒一處不討厭!」
搶走我娘的壞蛋,喜歡他才怪。
祁玉心中起了不妙的預感。果然,青雀霸道的說道:「他不行,太老,又太醜!我還是要晉王吧,年紀和我差不多,長的美麗動人,聲音也很好聽。」
祁玉做夢也沒想到她會是這答覆,感覺實在不可思議。呆了好半晌,祁玉才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她,「你……你挑夫婿便是在意這些?長的美不美麗,聲音好不好聽?」
「當然啦。」青雀口氣自然而然,「我自己是將軍,一不靠男人養活我,二不靠男人帶給我榮耀,三不靠男人保護我。不圖他年輕貌美,還圖什麼呀。」
祁玉驚詫莫名,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那個,我很快要回寧夏了。」青雀好像想起了什麼,不好意思的說道:「不管我嫁給誰,你都疼不了我幾天,我要走了呀。」
「其實,你也不用太疼我,差不多就行了。有對阿揚的一半的一半,跟疼侄女似的,我便心滿意足。」青雀很善解人意的說道。
祁玉想了半天,覺得有些道理還是要講給青雀聽的,「你選中晉王,只因為他長的好看,簡直荒謬。選男人不能只看容貌、外表,要注重他的人品、才華。青雀,婚姻不是兒戲,你太輕率了。」
祁玉很認真,青雀神色也凝重起來。
「我,是深思熟慮過的。」青雀慢慢說道:「祜哥哥一直令我心痛,可是我不能不忍痛割愛。你想想我的的身世,便知道我絕不可能答應祜哥哥。張伯母是看不上我的,我知道的清清楚楚,故此我不會沒眼色的往上貼。祜哥哥再怎麼好,也是於我無緣。」
男家尊長不同意,兩人卻硬要成婚,鄧麒、祁玉便是現成的例子。有他們做前車之鑑,青雀不會再去犯同樣的錯誤。
祁玉恍惚想起從前,低聲說道:「或許他是真的喜歡你,願意為你不顧一切?青雀,在他心目中,你不一定比不上英國公夫人啊。」
「我從沒想過要和張伯母相比。」青雀奇怪的看了祁玉一眼,「張伯母是生他養他的人,怎麼可能有人比的上。」
一個人是要多麼的狂妄自大,才能覺得一個人會愛你超過愛他的母親,才要憑著這份愛和他的母親較量?這種較量,便是勝了,也是慘勝。
「我不是隨意選的,我有理有據。」青雀斟酌著詞句,「娘,我不要跟別人爭奪,你明白麼?我不要跟張伯母爭奪祜哥哥,我也不要跟薛護的子女爭奪他。我的良人,要是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的,順理成章的,不費力氣的,不用搶的。」
「我可以上馬殺敵,但是我不願跟母親搶兒子,或是跟子女搶父親。只有阿原是合適的,我和他自小相識,性情相投,他喜歡我,他母親也喜歡我,他家沒人反對我。」
「喜歡,那是一定有的。阿原很可愛,我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可是我答應婚事,不只因為喜歡,更因為合適。我是仔細想過的,一點也不輕率。」
祁玉看著這樣侃侃而談的青雀,忽然很心虛,很心慌。她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明白,什麼都懂!自己想要教她,似乎很好笑。她才十七八歲,想法已是如此老到,這算是沒娘的孩子早當家麼。
祁玉幽怨的看著青雀,「還以為你會挑上薛護,以後和我長相廝守,誰知你根本不屑一顧。」她是故意作出這副樣子,看上去倒有幾分開玩笑的意味。
青雀一笑,「我今年十八了,咱們十八年沒在一處,我不也長大了?你不也好好的?守在一處做什麼,沒準兒你煩我,我煩你,相看兩厭。別怪我沒提前打招呼啊,我很討人嫌的,師娘便常常攆我。」
言語之間,也不是正經八百的,也有打趣的意思。
祁玉微笑,「如此,我便回復晉王一個『允』字。」青雀笑吟吟點頭,「成啊,回他罷,回罷。」
青雀又坐了一會兒,軍營有緊急公務尋上門來,告辭走了。青雀走了沒多大會兒,王堂敬進來了,「妞妞這就走了?娘兒倆都說什麼了,我看你眉間似有郁色。」
祁玉不欲深談,含混說道:「昨天有人求婚,讓她挑揀。」王堂敬來了興致,「除了晉王,還有人求婚呢?誰膽子這麼大,說來讓外祖父聽聽。」
祁玉勉強說出「張祜、薛護」的姓名,王堂敬勃然,「張祜還算了,不管怎麼著,也是位軒昂昳麗的年青人。你那繼子膝下已經兒女雙全了,還敢打青雀的主意?」
清清白白的女孩兒,誰會嫁做繼室填房?誰會去給人當後娘?王堂敬越想越怒,「他說這話之時,你便應該一口回絕!竟還替他張了口,真是豈有此理。」
祁玉杏眼之中淚光閃閃,「外祖父,青雀若嫁到薛家,我便能堂而皇之的疼愛她了……」
王堂敬神色間有著濃濃的失望,「你是她親娘,誰不讓你疼她了?便是當著外人的面,你也是她姑母,為什麼不能疼她?難不成只有妞妞嫁到薛家,你才肯疼她?玉兒,你的疼愛,太昂貴了。」
祁玉被斥責,掩面流淚。王堂敬嘆了口氣,「妞妞和阿揚都是你親生的,你捫心自問:若是有薛護這樣的鰥夫來向阿揚求婚,你肯不肯答應?玉兒,你是當娘的,心不能忒偏了。」
王堂敬一提薛揚,祁玉更是淚如泉湧。阿揚,你被我慣成了這樣,往後我該如何教你。
王堂敬看見祁玉哭成這樣,心疼的不行,「莫哭莫哭,玉兒,妞妞很大度,她不會怪你的。」
好容易才哄的祁玉收了眼淚,王堂敬長長鬆了口氣。祁玉的娘親,是他獨生愛女,他每每見到祁玉便會想起早逝的女兒,格外憐惜體恤。
「妞妞是怎麼挑的?」等祁玉好了,王堂敬忍不住問道。
祁玉低聲把青雀的選擇說了,王堂敬聽了暢快大笑,「真不愧是老楊教出來的!玉兒,妞妞比你強啊。」
怪不得自己在楊集對晉王嚴防死守之時,老楊根本不攙和,不理會。敢情老楊是太了解妞妞了,知道妞妞心地清明,吃不了虧。
老楊,我王堂敬服了你!王堂敬看看被祁、王兩家教導出來的祁玉,再想想被楊閣老教導出來的妞妞,深覺技不如人。
祁玉專程叫來薛護,如實相告,「青雀性子疏懶,喜歡現成的,省事的,不喜歡費勁的。大哥兒尚在襁褓之中,還能跟繼母親近。大姐兒已懂事了,性子又倔,恐怕她照應不來。」薛護默默無語,沖她躬了躬身,走了。
晉王再次登門之時,祁玉客氣的託付,「青雀年幼嬌憨,若她有不周到之處,請你多多擔待。」
「嗯!」晉王認真點頭,「她做什麼我都擔待!」
我居然都有女婿了。祁玉瞅瞅眼前這美麗男子,分不清是悲是喜。女兒都長大了,女婿都有了,自己也老了吧?
祁玉大概是真老了,不放心的交待著,「她若做好事,你便由著她;她若做壞事……」
「我便陪著她做!」晉王毫不猶豫。
祁玉聽了這話,雖是口中輕斥,「哪有陪著她做壞事的道理?她要做壞事,不是應該制止她、教導她麼?」唇邊卻一直掛著絲淺笑,揮之不去。
晉王告辭走了,祁玉嘴角還是噙著笑意,顯然心中極為歡喜。薛能見了,打趣她,「當娘的要嫁閨女了,是不是都這樣啊。玉兒,到咱家阿揚出閣的時候,你是不是也要笑成一朵花?」
祁玉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了。阿揚自幼嬌養在父母膝下,要說起來可比青雀有福氣多了。可是往後擇配,若想有晉王這樣的夫婿,卻是休想。身份地位相貌才華這些且不理論,一個樂意陪心上人做壞事的男子,可遇不可求。
薛能和她做夫妻已久,微一思忖,也即明白她在想什麼,深悔自己言語孟浪。阿揚和青雀是姐妹,青雀這夫婿富貴極了,阿揚如何能比?玉兒還是偏愛阿揚多些,這不,臉色都變了。
「說起來,也該給阿揚挑小女婿了。」薛能忙道:「阿揚性子嬌,咱們給她擇一清白厚道、門當戶對的人家,子弟斯文溫和性子好即可,如何?」
在薛能看來,如果能給阿揚挑到這樣的夫婿,已是非常知足。可是有晉王珠玉在前,祁玉哪裡能夠情願,意興闌珊的說道:「阿揚還小,再說吧。」
薛能好脾氣的笑著,沒敢再接話。
晉王從陽武侯府出來後,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去了景城伯府,「小姨,我看小表弟來的。」見了心慈,連忙表白。
心慈今年又添了個兒子,大名是祖父景城伯給起的,叫林嘯威;小名是他大哥林嘯天給起的,二子。二子眉眼很清秀,很笑笑,討人喜歡。
心慈懷裡抱著二子,似笑非笑問道:「阿原,你真是看小表弟來的?」阿原有些不好意思,「那個,也不光是看小表弟啦,還要問候小姨、姨丈、林家祖父,還要看望大表弟,和表妹。」
心慈板起臉,「大表弟小表弟隨你看,小姨、姨丈、林家祖父也隨你問候,表妹卻是看望不得的。阿原,你和她男女有別,請避嫌。」
阿原端莊的站著,神色間有著難以掩飾的驕傲,「小姨,陽武侯夫人也答應我了。從今天起,青雀不只是我表妹,還是我未婚妻!」
「未婚妻啊,那更不能看望了。」覺遲牽著林嘯天從外頭進來,義正辭嚴,「阿原有所不知,未婚夫妻在成親之前,是不許見面的。」
林嘯天不厚道的樂了樂,看著表哥呆呆的模樣,心裡高興極了。壞表哥,讓你搶我姐姐!這會兒傻了吧?
小姨、姨丈,你倆是故意的吧?阿原用控訴的眼神看著覺遲、心慈,委屈的不行。
覺遲、心慈低頭逗弄二子,裝作沒看見。
「表哥你別這樣了。」林嘯天心疼表哥,拉拉他的衣袖,悄悄告訴他,「姐姐這陣子很忙,還沒回家呢!等她回家了,我告訴她。」
「嘯天真乖。」阿原淺淺笑著,誇獎林嘯天,「這才是我的好弟弟呢,咱們兩個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林嘯天高高昂起小腦袋,面有得色,我和表哥「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多有派頭!
他還沒得意完,卻覺一股熟悉的臭味傳了過來,頓時大驚失色,「二子又拉臭臭了!表哥,快跑!」不由分說,拉著阿原往外奔。
出了屋,又出了院子,林嘯天才停下腳步,心有餘悸的拍拍胸膛,「表哥,你說二子拉的臭臭,咋會那麼臭呢?」話音兒才落,眼前一花,多了位笑盈盈的美女,正戲謔看著他。
這美女膚光勝雪,眉目如畫,一身秋香色衣裙,淺黃中透著淡綠,清新美好。其實林嘯天是位喜歡美女的小伙子,不過,見了這位美女卻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好像跟有點害怕似的,隨即咧開嘴巴,送上一個大大的笑臉。
只見這美女彎下柳腰,輕啟朱唇,不懷好意的問著林嘯天,「你都知道他拉的是臭臭了,還問為什麼臭?林嘯天,你笨不笨呀。」
林嘯天不服氣的瞪了她一眼,沖她重重的哼了一聲,賭氣轉身跑了。
表弟真是善解人意!林嘯天這一跑,很得阿原的歡心。
林蔭道上,阿原和青雀相對而立。一陣微風吹過,風中帶著甜甜的花香,兩人都覺陶醉。
「哎,我今天去過陽武侯府,你娘答應我了。」阿原鼓起勇氣說道。
「嗯,我讓她答應的。」青雀語氣淡定,臉卻紅了。
阿原心頭一陣喜悅,痴痴望著青雀微笑,「青雀,我很歡喜。」
青雀心裡甜絲絲的,柔聲道:「我也是。」
平日裡雍榮的晉王殿下,威風的祁青雀將軍,這會兒全是臉紅心跳,飄呼呼如在雲端。風太輕柔,花香太醉人,他倆,全都醉了。
覺遲出現在林蔭道另一頭,輕輕咳了一聲,驚醒了如醉如痴的一對小兒女。
阿原一臉殷勤的叫「姨丈」,青雀甜甜叫「師爹」,兩人都很心虛,笑的格外諂媚、格外討好。
青雀和阿原乖乖的跟在師爹身後,回到上房。
師娘沖他們翻了個大白眼,皺著眉頭問青雀,「忙什麼呢,回來的這麼晚。」青雀大吹法螺,「當然是國家大事拉。師娘,你徒弟我如今是軍政要員,忙的全是國家大事!」
話音才落,一片噓聲。師爹、師娘和林嘯天都表示鄙夷,「就你,還軍政要員呢?咱不鬧笑話成不成。」唯有阿原鄭重點頭,「表妹大才,忙國家大事是應該的。」
師爹、師娘四目相對,會心而笑。雖說不捨得嫁女兒,不過,阿原用情如此之深,這麼遷就青雀,真是難得。算了吧,小青鳥總有一天會飛走的,捨不得也沒法子。
阿原時不時的溫柔凝視青雀,偷空問道:「嘯天說你這陣子很忙,在忙什麼?莫累壞了。」青雀低聲道:「不會,我這人最愛惜自己了,不會累壞的。」
他倆這邊才說上話,林嘯天已經眼尖的看見了,輕手輕腳走到他倆身後,嚴密監視。只聽居心叵測的表哥柔聲哄姐姐,「莫爹莫娘很是想念你,你明後日若有空閒,過去看看他們可好?」姐姐喜滋滋點頭,「好啊,我也想爹和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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