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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樂見其成(1)

  第63章 樂見其成(1)

  「姨母很好,姨丈和小表弟也很好。」阿原臉紅了,神情很是害羞,「還有,姨母和姨丈的小徒弟,也很好。」

  小徒弟?皇帝一時沒反應過來,怔怔的。阿原你怎麼會是這神情?別嚇父親。你想喜歡誰都行,當然也可以喜歡男人,可是,你還是喜歡女人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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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弄明白「小徒弟」原來是位姑娘,而且是天朝第一位女將軍、斬殺蒙古濟農的那位祁青雀,皇帝長長鬆了一口氣,「阿原,女子舞刀弄槍,未免不夠柔美。不過,若你果真喜歡,父親樂見其成。」

  像祁青雀這樣勇力過人、威名赫赫的女將軍,其實並非晉王妃的好人選。不過,阿原長這麼大,除了幼年早夭的鄧大小姐,並沒喜歡過姑娘家呢。難得有女子令他羞澀,令他心動,做父親的怎忍潑他冷水。

  阿原聽到「父親樂見其成」這句話,心怦怦直跳,精緻絕倫的臉龐泛上迷人粉暈,可愛的不像話。皇帝看著情竇初開的愛子,笑意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阿原,帶這姑娘先給父親看看。若她果然品貌皆優,父親便下旨。」

  「還用看?」阿原小聲嘟囔,「我中意的姑娘,還能不好麼?您還要再看看,真是的。」

  皇帝縱聲大笑,「不用,不用!阿原的眼光,定是極好的,定是極準的!」

  阿原臉越來越紅,皇帝越笑越大聲。最後阿原不知是羞了還是惱了,站起身要走,皇帝忙拉住他,「真走了,倒沒趣。阿原,男人要經的起開玩笑,臉皮太薄了可不成。」

  阿原臉粉粉的,神色鄭重,「我如今是男孩兒,等成了親,才會變成男人。男人可以臉皮厚,男孩兒還是不要了。」

  皇帝又想樂,又怕燥到阿原,只好強忍著洶湧而來的笑意,莊嚴點頭,「說的對!阿原是男孩兒,面淺些好。」

  可憐皇帝硬憋著笑,差點兒憋出內傷。

  皇帝老爹這般遷就迎合,阿原不大好意思,「那個,讓她見見您,當然也是應該的。父親,她要到西山大營練兵,回家事情也多,很忙很忙的。等她哪天空了,我跟她說。」

  敢情我要見見祁青雀,還要等到她有空的時候?皇帝又好氣,又好笑,「成,哪天祁將軍閒了,請她到乾清宮一敘。」

  阿原很認真的答應了。

  阿原走後,皇帝摸摸鼻子,叫來內侍吩咐,「去打聽祁青雀將軍喜歡吃什麼、喝什麼,速速回報。」內侍忙答應了,出去辦事。

  阿原你這麼重視祁青雀,父親怎麼著也要招待好她吧,皇帝想著心事,微微笑起來。


  阿原母族的親人只有心慈和覺遲這一家人。心慈是女子,沒法做官,皇帝便委了覺遲羽林衛指揮同知之職。羽林衛指揮同知,從三品,在武官中已是極同的官階。覺遲雖出自景城伯府,但少小離家,從未在近軍中任過職。皇帝能給這麼個官位,實在是意外之喜。

  覺遲得了這個任命,最開懷的人是覺遲老爹,景城伯林朝。景城伯樂的合不攏嘴,「爹一直覺得對不住你,耽誤你的前程了。若是你在家裡好好的,以你的才幹,早該是朝中要員。如今你任了親衛指揮同知,前程盡有。兒子,男人還是要有實權,要有建樹才成。」

  覺遲雖不熱衷名利,可是見父親飄飄然如在雲端,顯見得是高興極了,也是微笑,「爹爹,孩兒定會有所建樹,把景城伯府發揚光大。」

  浙江流民造反,聲勢越來越大。朝廷任命武定侯趙越為總兵官,出京剿匪。張祜為副總兵,都御史盧棟監軍。

  「祜哥哥,你又何必做趙越的副總兵?」青雀知道消息後,不大讚成,「以你的資歷,完全可以獨擋一面。」

  張祜笑的淺淡,「青雀,這次剿匪,許是要剿上三年兩年,也說不定。武定侯是主動請纓的,我,則是太子殿下點的名。」

  武定侯趙越是老將了,他主動請纓,寬和仁厚的太子殿下大約是不願駁回他這宿將老臣的顏面,卻又擔心他老了。故此,特意委派年輕的張祜為副總兵。

  青雀定定看著張祜,眼神很堅定,「祜哥哥,我不管你是被太子點的將,還是其餘什麼緣故,總之趙越這人你不許動,譚咸,也不許動。他們兩個,是我的。」

  沈復臨死前的話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無稽之談。捕魚兒海之戰的真相是什麼,誰是害死祁保山的元兇,趙越、譚咸、胡元這三人當時究竟做了什麼,有待查證。若他們確是真兇,有資格懲罰他們的,只有祁家後人,只有祁青雀。這是祁家的恩怨,與英國公府無關。

  「祜哥哥,你知道我生平最怕的是什麼?」青雀聲音緩慢而清晰,「我最怕的,便是連累無辜,連累親人。」

  張祜低頭看著她,柔聲詢問,「怕我和趙越、譚咸對上?青雀,你是怕連累無辜,還是怕連累親人?」

  青雀眼神一暗,「對著你,是怕連累親人。對著伯母,是怕連累無辜。祜哥哥,我對你,對英國公府,很覺抱歉。」

  「對著你,是怕連累親人。對著伯母,是怕連累無辜。」張祜琢磨著這句話,輕輕笑起來,「對我,何必抱歉。青雀,你帶給哥哥多少歡樂,知道麼?哥哥每每看見神采飛揚的小青鳥,也想跟著飛起來。」

  青雀清亮的杏子眼中閃過一絲悵惘之色。曾經是他騎大馬,自己騎小馬,並肩而行,呼嘯而過,肆意飛揚。祜哥哥,小時候咱倆多要好呀,太快活了。


  張祜看著這樣的青雀,心中湧上難言的酸楚。他和英國公夫人已經和好了,母子如初。和好之後他懇求過,「娘,請向祁家提親吧。」

  英國公夫人苦笑,「阿祜,若是賈淑寧被冊為晉王妃,娘立即向祁家提親,半天也不耽擱。求娶青雀,娘並非不樂意,可是,咱們這樣的功勳人家,怎能跟晉王搶媳婦。」

  張祜不以為然,「一家有女百家求,咱們只管求咱們的,管不到旁人。」英國公夫人溫柔勸他,「不可以的,阿祜。英國公府在朝中地位穩穩的,萬不可因為一個女子,和皇家生了芥蒂。」

  張祜說服不了英國公夫人。

  「浙江不過是些烏合之眾,收拾他們,根本不在話下。」張祜微笑,「等哥哥凱旋迴京的時候,青雀應該回到寧夏了吧?馬踏賀蘭的祁將軍一定威風凜凜,到時哥哥要趕到寧夏,目睹你的風采。」

  「好啊!」青雀興高采烈,「到時咱們一起收復河套,把蒙古人遠遠的趕到漠北!祜哥哥,咱倆並肩作戰,把蒙古人打一個落花流水,想想就有趣!」

  張祜和青雀依依惜別,領兵出發,星夜兼程趕往浙江。浙江的土匪頭子程藺機智善戰,已經連著攻破幾座城池,浙江一帶人心不穩。趙越和張祜身負重任,自然要儘快趕到浙江,平定匪患,穩定局勢。

  被委以重任的太子為了朝中事務忙的焦頭爛額,皇帝卻還是養病,悠閒的很。他很有閒情逸緻的吩咐邵貴妃,「你許久沒見妹妹了吧?召她進宮陪你說說話,敘敘姐妹之情。還有她那小徒弟,阿原喜歡的那位小姑娘,也一併帶進宮,咱們相相兒媳婦。」

  邵貴妃含笑答應,「是,陛下。」心慈是自己過了明路的親妹妹,是小四、小五、小八的嫡親姨母,更是景城伯府世子夫人,皇帝再怎麼心動,沒有不尊重的道理。召心慈進宮,可以不必有顧忌。

  邵貴妃宣召,心慈和青雀沒有推辭,欣然赴約。到了未央宮,邵貴妃和阿原等候已久,望眼欲穿。邵貴妃拉著青雀上下打量過,嘆息道:「可憐的妞妞,吃苦了!」青雀嘻嘻笑,「大姨您瞅瞅,我好好的呀,活蹦亂跳的。」

  心慈和邵貴妃姐妹倆坐下說話,青雀被打發出去遊玩,「阿原,你表妹好容易進宮一趟,你陪她看看風景,散散心。」姐妹倆很有默契的同時吩咐了,把一對小兒女攆了出去。

  「阿原就喜歡青雀!你看見沒,一見青雀,他又是歡喜,又是緊張,臉都紅了。」邵貴妃感概愛子的痴情。

  「我家青雀可愛。」心慈微笑,「莫說阿原了,姐姐您不也喜歡她?」

  姐妹倆沒說幾句話,坤寧宮來了個小太監,傳王皇后的口諭,「請邵貴妃過去,有事相商。」邵貴妃心頭髮悶,又不好違抗,被心慈勸著,怏怏去了。


  心慈在偏殿閒閒坐著喝茶,欣賞牆上掛著的一幅美人圖。畫中的美人體態纖麗淑婉,輕盈修長,衣帶飄然,有一種超凡脫俗的高逸之美。

  「看她做什麼?」一名中年男子走進偏殿,含笑看著心慈,「她,不及你萬分之一的美麗。」

  心慈也沒站起身,依舊閒閒托著手中茶盞,冷眼看了過去。這名中年男子身穿青色繡飛龍宮錦長袍,在這皇宮之中,這個年齡,這身衣著的,只可能是一個人,皇帝。

  「瓜田李下,請陛下避嫌。」心慈淡淡道:「君不見臣妻。況且,貴妃不在,陛下在此,多有不便。」

  「什麼君不見臣妻,如今是姐夫見小姨子罷了。」皇帝見到她絕世的容光,早已意亂情迷,哪還顧得到她的無禮,「姐夫和小姨子見見面,說說話,有何不可?」言辭間已有了調笑之意。

  「父親!」皇帝正在痴迷之時,一聲清亮的叫聲響在耳畔,頓時呆住了。阿原?阿原怎會突然返回?

  殿門口,一名姿容出眾的美麗少年,和一名窈窕綽約的清麗少女並肩而立,好奇的看著皇帝。少年的眸子似夜空中的明星,少女的眼睛似瑩潤的黑寶石,都是那麼的清澈,那麼的純淨。

  當著兒子和兒媳婦的面兒,不能丟人啊。皇帝心中叫苦,立即改了口風,「朕來看望你母親的,誰知她竟不在。這裡有女客,咱們不便逗留,阿原,陪父親回乾清宮。」

  皇帝很有些狼狽,裝模作樣吩咐了兩句,轉身逕自走了,簡直是落荒而逃。阿原和青雀衝心慈撫慰的笑笑,跟在皇帝身後去了乾清宮。

  「……像成吉思汗那樣雄心勃勃的蒙古首領,已是沒有了。瓦剌和韃靼先後稱雄漠北,和天朝有戰有和,如今他們時常南下劫掠,所圖者不過是子女玉帛、牲畜財物。」

  「天朝地大物博,人傑地靈,想要抵禦瓦剌和韃靼,自然不在話下。將領多謀善斷、身先士卒,士兵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再加上長城天險,難道還擋不住胡人南下的鐵蹄?當然了,軍餉不能拖欠,士兵不能餓著肚子打仗。」

  青雀認真的說著話,皇帝瞅瞅一旁的阿原,很是同情。阿原啊,這位祁將軍乍一看上去確是天真美貌、秀雅無雙,可你看看,她的心思在什麼上頭?

  皇帝摸摸鼻子。朕寧願天朝少一位戰功赫赫的女將軍,讓她養成溫柔賢淑的性子,嫁給阿原,一輩子陪著阿原,豈不是天從人願、皆大歡喜?

  好好的女孩子,偏偏愛舞槍弄棒,真是令人不解。皇帝看來看去,對青雀的相貌氣度、言行舉止都滿意,唯獨遺憾這一點。

  難得阿原喜歡,隨他吧。皇帝不經意間看到阿原柔情繾綣的目光,心軟了。阿原這一生只能做個富貴王爺,再怎麼才華橫溢也是英雄沒有用武之地。若是身邊再沒朵解語花,何等寂寞。


  皇帝對青雀很溫和,很慈祥,這次的會面從始至終,很令人愉快。阿原精緻絕倫的面龐上,露出舒心明悅的笑容。

  皇帝看到愛子這麼高興,也微微笑起來,「善於打仗的人很多,能被阿原看上的少女,卻只有祁青雀一個。祁青雀,晉王妃,便是這麼定了。」

  不知怎麼的,皇帝忽朦朦朧朧想起一個小女孩兒,也像眼前這祁青雀似的容顏嬌美可愛,卻很執意的宣稱,要「領兵打仗保家衛國」。阿原,這是命中注定麼,你小時候喜歡鄧大小姐那樣的女孩兒,長大後喜歡祁青雀?她們原是一樣的人,外表美麗纖弱,卻一心嚮往征戰沙場,建功立業。

  「父親想起了鄧大小姐。」皇帝喃喃。

  阿原神色淡淡的,「鄧大小姐是哪位,請恕阿原已是想不起來了。父親,我只珍惜眼前人。」

  「阿原,有大智慧。」皇帝感慨,「過去的,抓不住的,便不再回想。眼前的、伸手可及的,便一心愛護。」

  阿原,父親該向你學學呢。有時候,明知不是自己的,偏偏放不下,總想伸伸手。這不怪父親貪婪,也不是父親不知節制,實在是那人太過美麗,令人不能自持。

  紅顏禍水,紅顏禍水。皇帝感慨來感慨去,只能這麼抱怨。而且,貴為一國之君,卻不及林覺遲那浪跡天涯十數年的景城伯世子有艷福,皇帝覺得很不服氣。

  可是看看阿原,想想小五、小八,皇帝只能把心頭的氣壓下,什麼也不能做。邵貴妃唯有一位妹妹,阿原、小五、小八母族只有景城伯府這一家親戚,再不喜歡,也只能忍了。

  「這孩子很好,朕中意。」青雀告辭之後,皇帝召來邵貴妃,「她是祁震的義女,親事自然要先知會祁震,不好倉促下旨。」

  「陛下想的周到。」邵貴妃笑道:「兒女親事,必要你情我願方好。我這便跟妹妹說,讓她知會祁震夫婦。」

  要娶人家閨女,總要人家爹娘同意吧。總不能皇帝一道旨意下了,人家爹娘還莫名其妙,不明內情。

  皇帝神情怔忡,「這孩子,要說起來真沒什麼不好的。不過,朕總覺得和她似曾相識。你記不記得阿原曾經喜歡過的那位小姑娘?青雀和她很像。」

  邵貴妃微笑搖頭,聲音很溫柔,「沒有,陛下,並不像。鄧大小姐是阿原喜歡的頭一位小姑娘,我記得清清楚楚。她很天真,完全不通世事。青雀不是的,青雀沉著冷靜,世事洞明,不拘說起什麼,都頭頭是道。」

  皇帝笑了笑,「倒沒別的,青雀和鄧大小姐一樣愛打仗,朕便想起來了。不瞞你說,鄧大小姐長什麼樣子,朕都不大記得了。」

  年代久遠,阿原曾經喜歡過的一位命苦早夭的女孩兒,皇帝哪裡還能記清楚長相。

  邵貴妃暗暗鬆了口氣,笑吟吟道:「喜歡打仗的小姑娘,真是很多呢。聽青雀說,她有意在寧夏招募一支娘子軍呢。」

  皇帝笑道:「方才卻沒聽她說起過。」邵貴妃抿嘴笑,「我是她姨母,她跟我自然無話不談,您麼……」皇帝本是倚在榻上的,聞言坐直身子,正色道:「朕是她姨丈,也應該無話不談。」邵貴妃笑的花枝亂顫,皇帝也被自己逗樂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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