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缺師父(9)
第29章 不缺師父(9)
「以妞妞的性情,知道親娘即將有難,寧國公府一幫惡女人即將不遺餘力的詆毀她、中傷她,甚至攻擊她,妞妞還坐的住麼?」
「林師父,我小看了寧國公府這些夫人太太們。她們在我這兒想不著法子,竟能把主意打到妞妞身上,打到一個才七八歲的孩子身上。」
「從前妞妞親娘杳無音信之時,她們確是無計可施。等到妞妞親娘一出現,她們可就能大顯神通了。不能拿孩子來要挾娘親,還不能拿娘親來要挾孩子麼?」
一席話說下來,楊閣老頗感疲憊。若是祁玉始終沒有下落倒還好,一旦祁玉的行蹤被寧國公府發覺,以寧國公夫人的偏執,定是十分不甘心,千分萬分的不甘心。什麼?那本該在鄧家卑躬屈膝活著的女人,竟做了威風凜凜的陽武侯夫人?沒天理,沒天理。
於是,她們要替天行道了。
於是,小青雀在楊集寢食難安,要去搭救親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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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閣老真想去到宣府,把鄧永揪過來好好問問話。鄧永,你家娶來的都是幫什么女人?鄧麒已另娶,祁玉已另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日子便是,你管人家富不富貴,做不做侯夫人!難道只有你鄧家應該赫赫揚揚,旁人便應該被踩到塵埃麼。
師爹淡淡說道:「除非小青鳥的娘親隱姓埋名,永不回京。否則,那些人不是拿小青鳥威協她,就是拿她來威協小青鳥,不會消停的。」
楊閣老神色怔忡,「鄧麒的妻子沈茉,和妞妞的親娘祁玉,原是閨中好姐妹,彼此知之甚深。沈茉定是對祁玉的性情了如指掌……」
兩人四目相對,心中俱是瞭然:沈茉憑著對祁玉的了解,也能猜測出妞妞性子有多驕傲,故此她敢當著妞妞的面叫囂要對付祁玉,激妞妞回京。
到了京城,沒了楊閣老的庇護,妞妞只是個七八歲的孩子,能有什麼作為?不過是她們為刀俎,妞妞為魚肉,任她們宰割。
可是,妞妞依然會去。
誰也阻攔不了她,誰也阻攔不住她要去保護親娘。
「大器和大成兩兄弟,今年進京述職過後,一個留任吏部,一個留任大理寺。」楊閣老慢慢盤算著,「有兩個孫子任京官,我這把老骨頭若也到京郊靜養,也在情理之中。」
楊閣老已是古稀之年,希冀的無非是終老鄉里,葛巾野服,逍遙自在。他若果真回了京城,以他這麼個身份,宮裡、內閣,哪裡能不驚動?又是一番勞碌奔波,又被卷回到萬丈紅塵。
師爹心裡一熱,衝口說道:「我陪小青鳥去!」閣老大人能為小青鳥做到這個地步,自己這做師父的為何不能?老人家不能再折騰,還是年輕人去吧,義不容辭。
楊閣老若有所思的打量他兩眼,溫和詢問,「回京後若遇到故人,林師父如何是好?」
師爹淡淡一笑,「十年過去,物是人非,怕是他已不認得我了。」
師爹、仙女帶著小青雀,和太爺爺、瑜哥兒、琪姐兒、林嬤嬤等人依依惜別,出門上了馬車。青雀本是急著趕路,想要騎馬,太爺爺溫和講著道理,「她們會等你到了之後,再衝著你娘發難。妞妞,路上慢慢走,不必著急。」
太爺爺命二少奶奶給京城的「表妹」,寧國公府的世孫夫人寫了信,告知她青雀已經離開楊集,去了京城。有了這封信,在青雀沒有到京城這前,寧國公府這幫女人不會輕舉妄動。她們會等著青雀到了,好好羞辱王家、羞辱祁玉,讓祁玉再也抬不起頭。
又交給師爹、仙女兩封信,「送給王堂敬。若是青雀的身世沒有公之於眾,送紅色信皮的這封。若是青雀的身世已被鬧的盡人皆知,送白色信皮的這封。」
另外還有送給楊大器、楊大成的信,給英國公府的信等等。師爹、仙女謹慎收好,帶著青雀上了路。
太爺爺站在門口,望著遠去的黑漆平頂馬車,眼中有多少不舍。他親自教養青雀五年,感情何等深厚。
「太爺爺,等我把欺負我娘的壞女人收拾乾淨了,還回來陪著您。」太爺爺耳邊又響起青雀清脆的聲音,「您要頓頓吃兩碗飯,天天走兩里路,把身體養的結結實實的。等妞妞回來,您不許瘦了!」
太爺爺望著空寂的道路,微微笑起來。妞妞,太爺爺會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早日回來!
青雀走後約有半個月,鄧麒一個人騎著快馬趕來,風塵僕僕。宣府戰事堪堪結束,鄧永已經班師回京,他是專程來看女兒的。
太爺爺神色淡淡的,實在不愛搭理他。還是林嬤嬤心腸好,一五一十、囉囉嗦嗦把前因後果都講了個遍,「你說怎麼就有這種人呢?見不得別人好也便罷了,千方百計為難個孩子!小青雀聽說她親娘要被人欺負,氣成什麼樣兒了!」
林嬤嬤抹起眼淚。
鄧麒呆傻了半晌。玉兒做了陽武侯夫人!玉兒做了陽武侯夫人!她真的又嫁人了,她真的扔下我,不要我了。
「玉兒,竟真的另嫁他人。」鄧麒喃喃。
「你早已另娶沈茉。」太爺爺淡淡提醒。
想什麼呢,你都另娶了,還想讓她替你守著?也不看看她是誰。
「閣老大人說的是。」鄧麒低聲說道。是啊,我早已另娶沈茉,是我先對不起玉兒的。鄧麒心裡一痛,之前我已是負了她,如今不能再任由沈茉害她,害青雀!
小青雀,爹爹回來了,你等著爹爹!鄧麒辭別楊閣老,出門出了馬,快馬加鞭,絕塵而去。
鄧麒一路走的是官道,白天策馬疾馳,晚上在驛站住宿。每到一處驛站他都會打聽,「一名林姓男子,持楊府堪合,帶著妹妹和小侄女」,驛站人往往笑答,「才過去二十多天。」慢慢的變成,「才過去十幾天」「才過去三五日」,鄧麒心中激動,快要見到閨女了!
這天傍晚時分,他到了保定南門外的驛站。不巧,這天從福建回京一批軍官,驛站已是住滿了。驛卒很是為難,「這位爺您看,實在是一間空房子也沒有……」
鄧麒微微皺眉。已是這時候了,難不成再往前趕路?卻是有些疲憊。驛卒哪敢得罪他,滿臉陪笑的解釋,「再往前十里地還有驛站,您看……」
十里地,以自己的腳程來看,倒也不算什麼。鄧麒心中有了計較,溫和詢問驛卒,「這兩日可見到過一位林姓男子,持楊府堪合,帶著妹妹和小侄女?」
驛卒面有驚喜之色,「您認識林先生?這可好了,他們在呢,便在後院住著。您若認識林先生,和他一屋住了,豈不兩便?」
驛卒並不知道鄧麒已經打算走,這會兒見他打聽的人就在驛站住著,樂的不行。這可好了,既然認識,擠擠就成,我這小卒不用為難了。
鄧麒喜出望外,把馬匹交給驛卒,經由倒座、廂房、天井,大踏步向後院走去。「小青鳥,爹爹的小青鳥!」鄧麒朗聲大笑著,神情歡欣愉悅。
小青鳥?這聲音傳到東廂房,一名麗色少年呆了呆,應聲而出。他出來的時候,只見鄧麒的衣角在拐彎處一閃,當即不假思索的跟了過去。
「小青鳥,爹爹的小青鳥!」鄧麒也來不及等驛卒帶路,也不知哪間屋子住著久未謀面的閨女,站在院子當中四處張望著。
左側中間的屋子屋門大開,一名七八歲的女孩兒走了出來。暮色中,她的小臉異常嚴肅端莊,帶著審視的眼神,打量著風塵僕僕的鄧麒。
「小青鳥!」鄧麒眼眶一熱,大踏步走到女孩兒身前,「是爹爹啊,閨女,你還記不記得爹爹?」蹲在女孩兒面前,神情殷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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