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畫地為牢(4)
第20章 畫地為牢(4)
江邊根本叫不到計程車,還好,她趕上了最後一班公車,車裡包括司機和她不過六個人,各自占了一個角,遠遠的坐著,窗外燈光忽明忽暗,不知是誰將手機音樂開得很大聲,是那首《電台情歌》,在明暗的燈光里曖昧不明的唱著,然後莫名的,眼裡有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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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五年,如果人心是鐵做的,她可以毫不在乎,但五年,不是說放就放的。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包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吳徵發給她說:到家了嗎?
她不想讓他擔心:馬上就到了。
然而到住的那個小區樓下時,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了。
遠遠地,她看到有人站在小區下面,抬頭看看樓上,又看看手中的手機。
是吳征。
無端的,她的心裡一暖,站住,遠遠地看著他。
很多時候吳征像哥哥,雖然他們同年。
而他同時也是男人,他的某些心思,自己不能說完全不知道,如果他不說,她不想點破,現在的相處模式其實也很好。
「叫你不要過來的,怎麼還出來?」她走上去,朝著那個溫文的身影。
吳征抬起頭,看到暖風時是鬆了口氣的表情:「你再不出現,我就要到江邊尋你了。」
「只是走走而已,沒什麼的,」暖風多半知道他是因吳奇而來,人勉強笑了一下,看著他道,「要不要上去坐坐。」
吳征沒有戴眼鏡,一雙眼看著暖風,似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只是道:「不用了,你回來就好,明天還要上班,現在時間不早,我早些睡吧。」說著就往小區外走。
「我送你。」暖風跟上去。
吳征沒有阻止,跟她並排走著,路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重合在一起。
「暖風,你想清楚了嗎?」他忽然說。
「想清楚了。」暖風說。
李品看著門外那群幾天都不肯散去的記者,人往八樓丁煜的病房去。
他現在肯吃東西了,也肯接受治療,卻仍沒有好臉色,像個被寵壞的孩子,每天看到她第一句話說是:今天暖風來過沒有?
她說沒有來,他一天就不肯說一句話。
人站在門口,並沒有進去,他知道丁煜的二叔在裡面,身體輕輕的靠著牆,她低頭看著地面,裡面有細碎的說話聲音,卻聽不清在說什麼,半晌,門打開,丁煜的二叔從病房裡走出來。
看到李品,微微的點點頭,人準備離開。
「丁先生。」李品叫住他。
他回頭。
「我有事跟你談。」李品道,人走在前面。
兩人在一個安靜的角落裡站定。
「丁先生全名叫丁建國吧?」李品看著眼前這個有些胖,但因為人高而並不明顯的男人,道。
丁建國一怔,點頭道:「是啊,李小姐有什麼事?」
「坐過兩次牢,一次是因為強姦罪,一次是行賄罪?」李品繼續問。
丁建國的臉馬上變得很難看,這麼多年從商的凌利氣勢馬上表現出來,盯著李品道:「李小姐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李品笑笑,自口袋裡的拿出幾張紙,那上面是她這段時間請私家偵探調查丁建國的所有內容。
丁建國看著紙上的內容,臉色越來越難看:「你在調查我?我以為你只是阿煜的經紀人。」
「是經紀人沒錯,但是我也姓李,李成功你應該認識吧?」
「李成功?你?」聽到這個名字丁建國的臉馬上從那些紙上抬起來,看著李品,「你是他什麼人?」
「女兒,」李品冷著臉,對視著丁建國,「我一直在找你,不過沒想到世界這么小,你竟是丁煜的二叔。」
丁建國沒有馬上說話,只是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翻案,我父親就算是貪污犯,但絕不是主謀,所有罪不該他一個人背,這不公平。」
丁建國眼神閃了閃:「這只是你個人的想法,而且我也幫不了你什麼。」說著伸手將李品往旁邊推了推,人準備離開。
「只要你肯改口供。」李品在他身後說。
丁建國沒有理會,繼續往前。
卻聽到李品在身後猛然又說了一句,丁建國頓時大吃一驚,人猛的停住。
往事如煙
事後吳奇給暖風打了好幾次電話,想邀她出來聊聊,暖風都沒有答應,並不是她絕情,而是事到如今,她不知道該聊些什麼?或許過一段時間見面會比較好吧,到時兩個人都應該冷靜下來了。
分手的事,她沒有跟任何人提,連自己的母親也沒有,但每天上班,同事小江似乎看出點什麼來,有意無意的問她,怎麼好久沒看到你男朋友到公司來站崗,暖風很平靜的告訴她,因為分手了。弄得小江一陣大呼小叫,再追問暖風是因為什麼原因時,暖風卻閉口不談了。
接下來一個月幾乎整個公司都知道她失戀了,然後漸漸地有幾個男同事小心翼翼的想邀她吃飯,都被她拒絕。
她並不刻意隱瞞,因為沒辦法隱瞞,本來時常見面的兩個人,其中一個失了音訊其他人總會發現,只是早晚的事,就像現在的母親。
「分手了?」符蕾很吃驚,發覺好幾天沒有吳奇消息了,今天飯桌上隨口問了暖風一下,暖風竟然說分手了。
「嗯。」暖風只嗯了一聲,扒了口飯在嘴裡。
「是為了什麼?」符蕾放下筷子看著女兒,這麼好的男孩子,她不理解怎麼會分手,「是吳奇有了別人嗎?」
「不是,跟這個沒關係。」
「那是為了什麼?你們都快五年了,」符蕾的樣子有些激動,「如果只是小矛盾,你今天把吳奇叫過來,當著我的面談清楚不就可以了。」雖然兩人相貌,學識都是相配的,但家世上,暖風明顯是高攀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好女婿,符蕾可不想暖風一句分手了就算數。
「已經說清楚了,沒有必要再說了,」暖風有些心煩,她不覺得真正的分手理由說給母親聽她會理解,但她並沒有把心煩表現在臉上,只是拍拍符蕾的手道,「媽,從小到大,我什麼時候讓你操心過,我清楚我在做什麼。」
然而符蕾仍是不甘心的,畢竟是女兒的終身大事,怎麼可能說不操心就不操心,但暖風一副不想再說的樣子,便沒有再說下去,看著桌上的幾個菜,輕輕嘆了口氣。
兩人沉默的吃了一會兒,然後門鈴忽然就響了。
「這麼晚了,是誰啊?」母親站起來去開門,不一會兒暖風聽到門口母親「啊」的一聲。
她一驚,站起身去看,然後看到丁煜的二叔就在門口。
「你來幹什麼?」符蕾如臨大敵般,人攔在門口不想讓丁建國進來。
「我有事要談。」丁建國看看站在一邊的暖風。
「我們沒什麼好淡的,快走,不然我要報警了。」符蕾手伸過去拼命想把丁建國往外推,丁建國卻紋絲不動。
「算了,媽,讓他進來吧。」暖風看到這個人時還會微微的發抖,有些無力的靠在牆上,道。
丁建國走進客廳時,下意識的打量了下屋裡的環境,然後才看向依然滿臉戒備的母女,以為再不會見到她們,然而命運真的是不可預期的,十年前的那一次他帶著決絕而來,甚至殺心都有,這一次他卻不得不放低姿態,懇求眼前的兩個人。
「有什麼事快說吧。」暖風冷著聲音,沒有叫丁建國坐的意思。
丁建國也並不在意,看著桌上未吃完的飯菜道:「我開門見山,我是為了丁煜而來。」
聽到「丁煜」的名字,暖風怔了怔,難道又有什麼狀況發生嗎?
她沒有說話,母親先叫道:「丁煜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你還是快點走吧。」
丁建國不理她,看著暖風,道:「以前都是我的錯,跟丁煜沒關係,就算他當年對你輕薄,也是因為年輕氣盛。」
「你要說什麼快說。」暖風打斷他的話,她不相信丁建國這麼晚來只是為了說那一切都是他的錯。
「和丁煜結婚吧,一起去國外,你母親也一起去,我在那邊替你們買好了房子。」丁建國道。
不知怎地,聽到這句話,本來談不上怒意的情緒,猛的飆高,暖風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而母親應該是怒極,一巴掌朝丁建國打過去。
丁建國沒有躲,「叭」的一聲,清翠而響亮,暖風看著丁建國尷尬的臉,伸手指著門口,沉著聲音道:「走,你現在就走。」
「秦小姐?」
「我叫你走!」暖風第一次這麼生氣,指著門口的手用力的發著抖,丁建國臉色一陣白一陣青,看著暖風,再也說不出後面的話。
他知道今天來必定是這樣的局面,但是昨天那個姓李的女人的威脅,讓他前所未有的恐慌,想到的就是讓丁煜快點到國外去,就算以後他的身世爆光,也可以讓他免受波及,至少在國人眼中的醜惡身世,在外國人眼中可能並不算什麼,然而丁煜卻鐵了心的不肯走,原因不過是因為暖風。
他此時才知道世上真有怨怨相報,那時種的因就是現在的果,也算他自作自受。
然而他畢竟是生意人,在他看來錢勝過一切,所以走到門口時他仍是不甘心的說了一句:「我還可以給你們錢,要多少,隨你們開口。」
只是他剛說完就反悔了,符蕾衝上來一副要拼命的樣子。
門「嘣」的一聲關上,符蕾一屁股坐在地上,欲哭無淚,暖風只是木然的看著緊閉的門,心冷到極點。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走上去輕輕的將母親扶起來,聽到母親哭著說:「暖風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去找他,都是我的錯。」
暖風只是搖頭,扶母親坐在椅子上,然後人走到門口。
「你要去哪裡?」母親馬上跟著坐起來。
「外面走走,馬上就回來。」暖風開了門說。
「暖風?」母親一臉擔憂。
「放心,不會有事的。」說著人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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