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不能愛你

  她那時還覺得這裡的燒烤真便宜，還好吃。

  再後來，她就把成立帶過來了。

  用自己撿破爛的幾塊錢，說要請成立吃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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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塊錢買不到什麼的，可他還是給了他們兩個小孩一人兩串燒烤。

  她那時不知道成立是成家的少爺，因為成立一點都沒有少爺的高貴，反而很讓人親近。

  成立沒有在這種地方吃過飯，自然不習慣，但他不想琉璃失落，便吃了。

  然後他就愛上了這家店的燒烤。

  成立小的時候很胖，一點少爺的樣子都沒有，所以在學校別人都嘲笑他。

  只有琉璃護著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成立那時候就下定決心了，等他長大了也要像她保護自己一樣保護她。

  後來呀，成立的身份就暴露了，因為她非要琉璃到他家吃飯，還讓下人多做些好的，就想讓琉璃吃得好一些。

  琉璃第一次到成立家時看的眼睛都花了，她從沒見過那麼大那麼好看的房子。

  成立的父母都很喜歡她，懂事聰明勇敢，成績又好。

  他們便資助琉璃的學費，還給琉璃付了那麼多年的房租。

  琉璃說以後要自己買房子，就只有她和奶奶住。

  成立相信她一定能。

  車上，琉璃的心都不知道飄到哪去了。

  以前她有煩心事，除了憋在心裡，她還可以說給成立聽。

  成立，就像她生活中的一道光。

  她需要他的時候，他就會出現。

  現在她也想他在身邊，可她卻不能。

  回到顧家，她洗完就睡了。

  她也沒那麼多精力去想不開心的事情，明天奶奶就要手術了。

  不就是他不愛她嗎？她把心收回來就是了。

  顧昳在走廊吸了好幾根煙。

  林姨看到也不敢去勸他，她知道只有在他心情差的時候才會吸菸。

  這種時候，她作為下人，什麼都做不了。

  看著心疼，也沒辦法。

  顧昳也不懂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心情就會被一個女人的話左右。

  這大概也是父親不讓他對女生動情的原因吧。

  一旦把心給了別人，就收不回來了。

  他進門看到她睡得那樣熟，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那些話從她的嘴裡說出來那樣輕鬆，她表現的也是漠不關心的樣子。

  他不知道什麼樣的她才是真實的她。

  第二天上午，剛好周末，她沒來得及看考試結果，就去了醫院。

  她在醫院的某一瞬間還是希望顧昳能來的。

  但到現在都沒能等到他。

  「奶奶，您過一會兒出來就能看到我了。」

  手術室外，奶奶緊緊的牽著琉璃的手捨不得鬆開。

  「好。」

  奶奶還是鬆開了她的手，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她最後一眼一樣。

  是手術，就會有風險，奶奶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琉璃也是。

  「奶奶，您安心做手術，我陪著她。」

  顧昳不知道從哪跑出來的，頭髮都有些汗濕了。

  「小昳，琉璃我就交給你了。」

  「好。」

  聽到他答應，奶奶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才安下心來。

  她就怕手術有個萬一，再見不到她的小天使了，所以就多看了兩眼。

  手術室外，顧昳和琉璃等待著。

  剩下的只有沉默。

  半個小時過去了，一個小時過去了，一個半小時……

  琉璃一邊等一邊看時間。

  終於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滿頭大汗。

  「誰是O型血？」醫生問。

  她不是。

  「我是，抽我的吧。」

  只聽見他沉穩的聲音。

  「少爺…」

  醫生可不敢抽他的血。

  「快。」

  血抽的越來越多，他的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琉璃去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他不愛她，她也不能怪他，一直以來都只是自己的錯覺罷了。

  她還要感謝他，毫不猶豫的給奶奶輸血。

  「醫生，我奶奶的情況怎麼樣？」

  她開口問，醫生搖搖頭，她握著他的手明顯的越發用力。

  「奶奶不會有事的，你不是說了嗎？她會長命百歲的。」

  他感受到了她的緊張，臉色發白的他還在安慰她。

  「嗯。」她點點頭。

  醫生抽完血又進入了手術室，她拉著顧昳的手一直沒放開。

  不知多長時間過去了，手術室的燈終於熄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微微顫抖。

  「少夫人，我們盡力了，請您節哀。」醫生說完深深地低下了頭。

  她感覺身子一下都軟了。

  「醫生……我奶奶……」

  「醫生，求您了，您救救她好不好？」她一邊說一邊跪了下來，「求求你們了……」

  「少夫人……」

  「琉璃。」他想扶她起來，她卻不起，一直求著醫生。

  奶奶，就這樣走了？

  她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還是接受不了，她知道求醫生也沒有辦法，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少夫人，您去見您奶奶最後一面吧。」醫生說完對著手術室里的老人鞠了一躬，便走了。

  「醫生……我求您……」

  她想追上去，顧昳把她拉到了他懷裡。

  他見她的眼淚在眼眶直打轉，心疼的抱住她。

  「你放開我……」

  「想哭就哭吧。」她聽到他溫柔的聲音。

  她不哭，奶奶喜歡她笑，她就笑。

  「我去看看奶奶。」

  他這才鬆開了她。

  琉璃蹲在奶奶床邊，一想到奶奶再也醒不過來，再也聽不到奶奶的聲音了，她的眼淚，還是止不住流了下來。

  「你想哭就大聲哭吧。」他把她擁入懷。

  她只是流著眼淚，並沒有哭出聲，眼裡的光都暗了下來。

  她現在只想著給奶奶好好安葬，有事情做了，就能暫時不難過了。

  奶奶的葬禮上沒有多少人，成立，喻可，阿伯。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顧老爺也來了，還有沈澤延。

  她沒時間感到意外，她不知道從失去唯一親人的感覺中走出來要多長時間。

  成立，喻可，阿伯只是待在她身邊，沒人開口跟她說話。

  她不想說，他們就不問，這時候的安慰是沒有用的。

  「你不該來的。」

  顧昳和澤延站在門口，黑色的衣服把兩人都襯得更莊嚴了。

  「她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情說這些？」

  澤延反問。

  「她怎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顧昳，沒人告訴你，你的撒謊技術很差勁嗎？」

  顧昳灰黑色的頭髮，在太陽的折射下，顯得更成熟了。

  是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成熟。

  澤延的眼神幾乎要把顧昳看穿了。

  他早就看出來了，他愛她，能讓他顧大少爺在那種小攤吃燒烤，足以體現她在他心中的重要了。

  而且顧家還為她奶奶操辦了葬禮，連顧老爺都來了。

  還有他看她的眼神，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知道了他的軟肋，事情就好辦多了。

  葬禮聽她的，一切從簡，奶奶生前就不愛熱鬧，她想安安靜靜的送奶奶最後一程。

  葬禮辦完之後，她就去繼續做兼職，只要她忙起來了，她就不會想奶奶了。

  顧家上上下下都沒有人敢提她奶奶的事，顧昳也不提。

  他不想讓她做兼職，但她想做就還是讓她做。

  每天顧昳親自接送她上下班，但是每次兩人都不說話。

  從奶奶去世後，她就沒說過話，也不哭也不鬧。

  「琉璃，你別這樣，什麼話都不說……」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抱住她忍不住開口。

  他擔心她再這樣下去會出什麼事情。

  「別假惺惺的好嗎？」她冷冷地開口。

  「楚琉璃……」

  他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冷褐色的眼眸中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她這些天沒說話，可一開口就這樣傷人。

  「找個時間，離婚吧。」

  他沒說話，心卻猛地像撕裂了一般。

  他對她的好，難道她從來就沒有感受到過？

  「你已經氣了你父親，達到了你的條件，我的條件你也做到了，夫妻這種身份已經沒意思了。」

  「沒意思了？」

  他的心又被她狠狠地刺了一下。

  「好，那給我生個孩子，我們就離婚，不然我父親是不會同意放你走的……」

  她翻過身，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狂烈的吻著他。

  他這些天的陪伴是她需要的，可她不想再陷進去了，他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她都不知道。

  她想要的就是他愛她！

  他回吻著，吻上她的頭髮，耳朵，光滑的肩膀……

  她第一次這麼想要和他一起。

  他一想到她是為了生孩子和她離婚，他就像個卸了氣的皮球。

  眼裡黯淡無光。

  「琉璃，我不能愛你。」

  他埋在她的肩頭。

  「沒什麼，我也不愛你。」

  她冷笑。

  他側過身去，不再說話。

  夜裡靜悄悄的，連星星都沒有。

  顧昳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為了一個女人，自責到無可奈何。

  他想，如果他不是顧昳該多好。

  第二天，她如往常一樣兼職，在咖啡店當服務員。

  這些天她的手機一直都是靜悄悄的，沒人給她發過消息。

  成立知道琉璃的性子，這種時候她不喜歡別人的安慰，只能讓她自己慢慢地走出來。

  喻可也想著給琉璃些空間，她需要時間來平復心情。

  店員都在議論著她怎麼比之前更高冷了，一句話都不說。

  從早上到晚上，除了必要的「歡迎光臨」之外她什麼都沒說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