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讓死人說話
糶麥橋旁，蔡水街，紙紮鋪。
秦肅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喲嗬，沒想到古代的酒還挺有後勁啊，居然把我給喝醉了！
不對……不是酒有後勁，是這幅讀書人的小身板酒量不濟……
唉！看來今後得加強鍛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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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床，到南屋一看，方老頭已經上工了，正在扎紙馬。
哎呀我去，頭一天上班就睡過頭了....
秦肅趕緊上前給方老頭作揖：「方伯，我昨夜多吃了幾杯，不勝酒力，起的晚了……」
「不妨事，不妨事，反正也沒有需要你幫忙的活兒。」
方老頭是個好老闆，身上絲毫沒有資本家那股惡臭。
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小桌：「給你留了粥。」
「多謝方伯。」
秦肅在小桌邊坐下，剛端起碗來還沒喝，兩道人影閃身進了屋。
方老頭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相迎：「哎喲，兩位官人這是給哪家……」
「啊哈，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找到了！」來人打斷了方老頭的話。
臥槽，聲音怎麼這麼耳熟....秦肅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抬頭一看，我靠，可不是耳熟麼，原來面前站的是邵景平和吳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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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禍從口出啊！
昨天在周家一時得意忘形沒管住嘴，暴露了身份，果然釀成了大禍！
這不，人家捕快已經找上門來了……
秦肅心中忐忑無比，臉上硬擠出一絲笑容，起身拱手道：「哎喲，原來是邵兄和吳兄大駕光臨啊！」
邵景平拱手還禮：「昨兒分別的時候也沒問你住哪裡，想起你曾經來過這間鋪子，便尋思過來打聽打聽你的消息，沒想到居然直接就把你給找到了！」
嗚嗚嗚，沒錯，這回果真是衝著我來的....
秦肅心裡慌得一批，但是臉上依舊強作鎮靜，壯著膽子試探著問道：「不知兩位兄台找我有何貴幹啊？」
「有個案子想請你幫個忙。」
呃，抓我就說抓我吧，還說的這麼含蓄，是看在那兩貫錢的面子上嗎？
秦肅面頰抽動，不知道怎麼接這話。
邵景平接著說道：「昨夜西城金梁橋那邊發生了一樁案子，案情十分蹊蹺，我們實在無從下手，便尋思著請你幫忙分析分析。」
納尼？居然不是來抓我的？！
秦肅一陣狂喜，差點沒笑出聲來。
不過……讓我幫你們查案，你們真把我當神探了？
雖然看了一千多集柯南，但是查案我不會啊！昨天能破了范大那個案子，是因為我看了劇本作了弊。
見秦肅不吱聲，邵景平趕緊央求：「清安兄，這樁雙屍案真的非常棘手，我們實在是沒轍了，不然不敢勞動你的大駕，求你再幫我們一回吧！」
哎喲嗬，有屍體啊，專業對口，給我拉業務了屬於是。
而且還是雙屍案，也就是一個任務兩份獎勵唄，那這案子我得接啊。
再說了，雖說今天你們不是來抓我的，但是誰知道下次是不是。
所以，嘿嘿……我正好抓住機會跟你們套套瓷。
想及此處，秦肅強忍著暗喜擺了擺手：「大家都是朋友，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什麼求不求的，這麼說多見外啊！
「行了，別耽誤工夫了，兩位兄台趕緊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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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奔金梁橋的路上，邵景平給秦肅解釋了請他出山的原因。
原來，宋孝興發現案情跟董明樓的供述大相逕庭之後，馬上向燕知府稟明了情況。
燕知府聽完匯報也覺得蹊蹺，並且當即提出了兩點疑問。
第一，董明樓說他殺的是他妻子和兄弟，但是現場的死者卻另有其人。
倘若死者是跟董明樓毫不相關的張三李四倒也罷了，可他偏偏是董明樓的小舅子，這就難免顯得過於巧合了。
有沒有可能，所謂的「疑心叔嫂有奸」只是個幌子，其實董明樓的目標本來就是王英和那個女子？
第二，從兩名死者生前正在行苟且之事這一點來看，那女子出現在董明樓家絕對不是碰巧路過。
也就是說，董明閣說她只是個借宿的陌生人，這話的可信度不高。
如果董明閣沒說實話，那麼聯繫到前面那一點，能不能大膽的猜測他是在幫兄長董明樓打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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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孝興聽完大受啟發，思量一番之後，決定從王英的家人身上入手展開調查。
返回案發現場，遣人去把王家人帶來認屍。
王家人一看現場的慘狀，頓時天都塌了，一個個哭得死去活來。
稍作安撫之後，宋孝興迅速切入正題，開始詢問。
由於他沒提兇手是董明樓的事，所以王家人為了緝拿兇犯替王英討個公道，都十分配合調查，基本上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一開始，宋孝興先旁敲側擊的探了探王英跟董明樓是否有過節，以及他昨夜為什麼會去董家。
王家人介紹說，王英跟姐姐、姐夫之間感情平平，郎舅倆雖然從來沒有紅過臉，可也談不上有多親近。
平日裡，若非父母差遣，王英絕對不會主動去拜訪姐姐和姐夫。
昨天他一早出了門，整日未歸。他在外面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以及為什麼一反常態去了董家，他的家人全都毫無頭緒。
宋孝興見他們說的十分懇切，不像撒謊的樣子，便把這茬暫時擱置一旁，轉而又問起了女死者的來歷。
王家人仔細辨認了一番，都說不認識。
不過關於她的來歷，王家人的說法倒是跟董明閣一致，也說她是路過借宿的。
然而，借宿的事他們也是聽董明閣說的，並沒有親眼看見，存在被蒙蔽的可能，所以宋孝興覺得沒有什麼參考價值。
王家人又說，雖然王英向來好色，以前慣常尋花問柳，但是最近這兩年父母以斷了銀錢供給的方式迫使他收斂了很多。
儘管依舊是終日遊手好閒、無所事事，可是他行事倒還算規矩，近期並沒有結交什麼相好的。
而今他竟跟一個陌生女子死在一處，而且是在媾合的時候被人殺害，王家人也覺得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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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推問下來，可以說毫無收穫。
離了王家，宋孝興滿面愁雲。
按照王家人的說法，董明樓跟王英無冤無仇，應該沒有殺害王英的動機。
如果董明樓殺王英的確只是意外，而不是處心積慮設計好的以誤殺為掩護的謀殺，那麼這個案子就太弔詭、太匪夷所思了。
畢竟王家人也說了，王英雖有劣跡，但是已經規矩了許多，最近並沒有拈花惹草。
那麼，他怎麼會跟一個陌生女子行苟且之事呢，而且是在董家，而且這個女人還是偶然來借宿的。
這根本就說不通啊！
如此看來，還不能貿然否定燕知府的思路。
可是，如果燕知府的「謀殺論」成立，那麼在董家兄弟倆的話並不可信、王家人又一問三不知的情況下，這案子要怎麼查呢？
思來想去，似乎只能從女死者的身份上著手了。
如此，事情可就麻煩了。
按照以往的經驗，調查無名屍得畫影圖形、張榜號召百姓前來認屍，同時還要撒出人去四處走訪，調查失蹤人口。
說白了，就是守株待兔加大海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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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景平一聽宋孝興出此下策，頓時頭都大了，連連表示不妥。
京城那麼大，幾十萬戶人家、多如牛毛的買賣鋪戶、數不清的大街小巷，如果不圈定一個區域、漫無目的的走訪，工作量會大得驚人。
退一步講，就算不辭辛勞把東京城地毯式的查訪一遍，也不見得會有收穫。
比方說，那個投宿的女子不是京城人士，那麼走訪調查就派不上一丁點兒用場，完全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宋孝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現在已然黔驢技窮了，這麼做也是出於無奈。
見邵景平推三阻四，他不由得無名火起，呵斥說你要是有本事讓那女子親口告訴你她姓甚名誰，你就不用出去走訪了！
誰承想，這一呵斥倒是給邵景平提了個醒，讓他一下子想到了通曉陰陽之事的秦肅。
若是秦肅來了，憑他那神乎其技的手段，搞不好還真能讓死人「開口說話」。
心念及此，趕緊把昨天周家鬼壓棺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並提議去請秦肅來幫幫忙。
宋孝興一合計，覺得這事可行。
且不說秦肅有沒有通曉陰陽、讓死人說話的本事，光是他那令人嘆為觀止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就對查案有很大幫助。
要是能把他請來，說不定他又能發現什麼不易察覺的蛛絲馬跡。
於是當即點頭同意，這才有了邵吳二人來紙紮鋪打聽秦肅消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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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敘述，秦肅心中暗喜，覺得這案子雖然說起來甚是曲折離奇，但是辦起來其實並沒有什麼難度。
現在擺在眼前的無非就是兩個問題，一是死的那名女子是什麼人，二是那個倒霉的小舅子為什麼跑到了姐夫床上。
只要弄清楚這兩點，其他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對別人來說，這是兩道謎一般的難題。
但是對於有銅鏡在手的秦肅來說，這兩道都是送分題。
等到了現場，調出監控一查，瞬間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