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百貫的法術
不可能！你爹死不瞑目這事我決計不會算錯，這點能耐我還是有的....柳歸真暗忖。
他捋了捋鬍鬚看了周逢一眼：「不能吧？要不您再仔細想一想？」
周逢不耐煩的叫嚷道：「請先生來做法事就是為了超渡亡魂，現如今亡魂不想走，難道不該你們做法化解麼，怎麼反倒推到我身上來了？
「先生不要東拉西扯耽誤工夫了，趕緊做法化解才是正道！」
柳歸真見狀沉吟了片刻，然後仿佛下了某種決心似的點了點頭：「唉！既然如此，那貧道就依著周員外做法化解好了。
「只不過，能破解鬼壓棺的法術有兩種，兩者一剛一柔，各有利弊，究竟用哪一種還得周員外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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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雲觀名氣不小，有他們坐鎮還能發生鬼壓棺，著實讓人大感意外。
如今聽柳歸真說可以做法化解，眾賓客頓時都鬆了一口氣，也都來了精神，馬上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嘖嘖，早就聽說過歸真先生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啊！」
「可不是呢，人家不光能化解這鬼壓棺，而且法子還不止一種，這是何等的本事！」
「哎呀，今天咱們可要開眼界咯！」
混在人群中的秦肅也是精神一震....哈哈，這事有點兒意思啊，得虧剛才沒有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畢竟道士作法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事，今天這是要小刀剌屁股——開個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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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逢一聽柳歸真有辦法化解鬼壓棺，頓時鬆了一口氣，語氣也緩和了下來：「這一剛一柔兩種法術有什麼不同，還請先生賜教。」
柳歸真微微點頭，答道：「先說這剛烈的法術，它的好處是立竿見影，就好比是猛藥去暴疾，貧道施法之後鬼壓棺立刻就能化解。
「但是它卻有個弊端，就是會給周家帶來不好的影響。
「此法一施，周家日後輕則家業衰敗、人丁凋零，重則家破……」
「不行不行！」周逢一聽就急了，「剛烈的法術用不得，我選柔的！」
柳歸真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狡黠，不慌不忙的接著說道：「周員外不要著急，請先聽貧道說完。
「那柔和的法術雖然於周家後世無虞，但卻有如柔藥祛陳疾，不一定能夠立即見效。
「如果今天貧道施法沒有將這鬼壓棺化解開，那就只能將葬期延後，等七天之後再一次做法，屆時如若還是不行，就得再等七天。以此類推。」
「啊？這……」出殯這種事哪能說改期就改期，周逢頓時就傻眼了。
但是轉念一想，人家柳歸真也沒說今天一定化解不了啊，所以不妨先試一試再說，萬一不行再另想他法。
於是趕緊拱手道：「那就有勞先生先試試那柔和的法術吧！」
「柔和的法術，哎呀……」柳歸真嘬了嘬牙花子，臉上露出十分為難的神色。
周逢見他欲言又止，連忙問道：「有什麼問題嗎？先生但說無妨。」
柳歸真道：「那種法術極為消耗真氣，每次施展之後都要服用很多名貴藥材，再加以悉心調養才能復原，也正是因為如此，兩次施法之間要間隔七天……」
周逢是個生意人，馬上領會了他的話外之意，問道：「得加錢是吧？」
柳歸真笑而不語，輕輕點了點頭。
「加多少？」周逢問。
柳歸真還是沒有吭聲，只是默默的伸出右手，緩緩豎起了食指。
「一……」周逢稍稍頓了一下，略做思忖之後試探著吐出了下半句，「十貫？」
柳歸真輕輕搖了搖頭，終於開了口：「一百貫！」
雖然一百貫不是小數目，但是周家有的是錢，還不至於捨不得花一百貫來免災驅禍。
周逢毫不猶豫的點頭道：「行，一百就一百！」
「一次！」柳歸真補充道。
臥槽，敢情是一次一百貫，不是一包到底啊....周逢差點沒當場吐血。
心疼歸心疼，可是這錢不能省，必須得花。
萬一這鬼壓棺破解不了，那不就得把老爺子就地埋在院子裡了麼？祖宅變祖墳，這誰受得了！
周逢一咬牙一跺腳：「行，一次一百貫！請先生施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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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好辦事。
柳歸真微微一笑，朝周逢點了點頭，隨即快步走到棺材跟前，踏罡步斗、掐訣念咒做起法來。
只見他口中念念有詞的「舞蹈」了一番之後，站定身形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
起初眾人都以為那是張咒符，但是定睛仔細一瞧卻發現黃紙居然是空白的，上面並沒有丹書符字。
柳歸真將黃紙的一角湊近香案上的蠟燭，燭火瞬間將黃紙引燃。
正常來說，長方形的紙張被點燃一角，火焰大概率會迅速擴大，並朝其他三個角的方向蔓延，逐漸把整張紙吞沒，最終將其燒為灰燼。
可是也不知怎麼回事，柳歸真手裡那張黃紙上的火苗居然沒有向外發散擴張。
只見火焰保持著一個米粒的寬度，一路曲折著往前燒去，慢慢的在紙上燒出一條蜿蜒的窄痕來，仿佛一條蟲子正在啃食樹葉一般。
不大一會兒，黃紙便被這條彎彎繞繞、曲折迂迴的燒痕鏤空了。
柳歸真抖了抖手，微弱的火苗隨即熄滅。
他面帶得意之色把黃紙高高舉過頭頂，向周家人以及一眾賓客展示。
眾人定睛一看，不由得同時驚呼起來。
原來，火焰在黃紙上蜿蜒曲折一路燒開去，看似完全隨機無序，可是燒完之後留下的痕跡竟然構成了一幅古怪的圖案。
那圖案雖然並不複雜，但卻像極了咒符上的符號咒文！
霎時間，賓客的讚嘆之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我滴個乖乖，火焰居然燒出了一張咒符，歸真先生了不得啊！」
「可不是呢，著實有兩下子！」
「歸真先生有這等好手段，看來破解鬼壓棺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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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
秦肅環顧左右，不屑的笑了起來....
我靠，不是吧，真是一幫沒見過世面的大傻叉啊！這麼簡單的一個小把戲，你們居然也能上當。
唉，既然這柳老道只是裝神弄鬼故弄玄虛而已，那這熱鬧也就沒啥看頭了。
算了，我也別在這兒耽誤工夫了，還是抓緊時間閃人吧。
心念及此，扭頭從人群之中擠了出來，直奔大門而去。
剛走了沒幾步，忽然有個穿白戴素的中年人斜刺里衝出來，伸開雙手攔住了去路：「好啊，可讓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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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住秦肅的人名叫周大有，是周家的管家。
早些時候，周大有在門外的靈棚里接待賓客，無意間曾瞥見秦肅站在街對面張望。
一開始他也沒當回事，可是後來目光不經意的往門口一掃，竟看見秦肅也進了周宅。
弔唁的賓客都要先到靈棚上禮登記，不會不進靈棚就直接往宅院裡去。
周大有馬上意識到這是有人想要混飯吃——大戶人家辦紅白事進進出出的人太多，不好管理，遇到蹭吃蹭喝的並不稀奇。
不過當時正忙得不可開交，周大有根本抽不出身來理會此事。
等忙活的差不多了再到流水席上來尋找秦肅時，卻不見了他的蹤影。
那時候，秦肅早就吃飽離席了，正躲在僻靜處瀏覽周老員外的人生呢。
後來到了起靈發殯的時辰，周大有跟所有人一樣，把注意力都放到了鬼壓棺的事上，也就放棄了尋找。
可就在剛才，他不經意間一瞥，竟在賓客之中又看到了秦肅的面孔，於是便趕緊跑過來攔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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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肅一看攔路的是滿身縞素的喪主本家，立即就意識到蹭飯的事情暴露了。
這種時候直接撒丫子肯定不行，只能硬著頭皮佯裝鎮靜的問周大有道：「找我幹啥？」
「這位官人，您是不是跟江員外一起來的？他正找您呢！」
周大有十分謹慎，擔心鬧出誤會得罪了客人，所以並沒有立刻發難，而是編了個誑兒。
秦肅不知是計，只當是對方認錯了人，於是趕緊順水推舟道：「哦，他找我呀，那他現在在哪兒呢？」
周大有臉色一沉：「放屁！賓客裡頭就沒有姓江的員外！你個臭不要臉的，居然跑來蹭吃蹭喝！」
哎喲我去！你這個大叔壞得很啊，居然套路我....
秦肅連忙改口道：「哎呀，你說的是江員外啊，我聽錯了，還以為是張員外呢……」
「姓張的也沒有！」
這……張姓是大姓啊，你們家親戚朋友這麼多，竟然沒有姓張的....秦肅一頭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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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蹭飯的事算是實錘了。
周大有也不再客氣了，張口就罵：「七孫，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跑到我們周家來騙吃騙喝！等出完了殯，看我不把你扭送衙門！」
說罷膀子一甩，拉著秦肅就走。
臥槽，可不能去衙門，去了衙門聊的可就不是混吃混喝的事了，得趕緊想個辦法脫身才行....秦肅一邊掙扎一邊暗忖。
拉扯間，目光不經意的掃過靈堂上的棺材，頓時心中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於是連忙朝著靈堂方向高聲喊道：「肯定還是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