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她頓住了,她不記得容瑾電話
第98章 她頓住了,她不記得容瑾電話
所以,今天晚上她一定要搞清楚,否則就算這輩子,大衛對她再好,她也放不下心裡的疙瘩。
朝四周看了眼,安妮掏出一把不知從何而來的備用鑰匙,悄悄打開了房間的門。
笙歌找了了一圈都沒有找到貓,回到酒店很歉意地跟老闆解釋,老闆擺了擺手示意她莫會自己回來。
她放了心,打算回房間的時候,他在身後叫住了她:「喬娜小姐,剛才你先生回來得知你出去後又去找你了。」
她疑惑道:「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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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帶了手機?
驀地想到一個可能性,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晚上沒來得及充電,剛才跟沈紓通了電話後,此刻電量不足已經直接關機了。
老闆了悟地把指了指電話:「給他打個電話?」
她點了點頭,撥號的時候卻驀地頓住了,容瑾的手機號碼是在B市的時候自己存進去的,她根本就沒想過要去記他的電話。
她放下電話,朝老闆致謝:「不用了,我去房間等他。」
她直接回了房間,走到門口的時候覺得有些不對勁。
青城,清晨六點半,晨光初現。
沈紓拎著包,腳步匆忙的往小區外走。
黎臻素來有跑步的習慣,這會正好出門,二人迎面碰上。
沈紓看到他穿著運動裝脖子掛著毛巾的樣子愣了一下,不過也就一下就別開了眼繼續往外走。
她有急事,需要馬上趕往機場,此刻更是沒有心情與黎臻糾纏。
她的反常讓黎臻有些奇怪,按照慣例,她不會放過一絲能跟他接近的機會。
不由自主地,他跟上她的腳步。
沈紓察覺,回頭看見跟在她身後的黎臻皺緊了眉頭:「黎先生,我今天不找你麻煩。」
黎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應該出來得很著急,臉上連淡妝都沒化,眼底有濃濃的青黛。
「出什麼事了?」他禁不住問,問完才意識到此時開口有多不適宜。
但是話一出口,覆水難收,他只能冷著臉等待沈紓的回話。
果然,她頓住了腳步,對他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黎先生,我可以理解為你在關心我?」
黎臻垂眸沉思片刻,調轉腳尖離去。
沈紓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唇,回身朝小區外小跑而去。
剛到小區門口,向啟的車就停在她面前。
「上車。」向啟也是一臉凝色。
「小歌怎麼樣了?」她邊系安全帶邊問,因為太著急,好幾次都扣不上。
向啟抿唇看著前方:「阿瑾說,情況不太好,他還特別叮囑說顧笙歌只有你一個朋友,所以讓我帶你過去看看。」
沈紓一驚,「四點那會她才還跟我通過電話,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人在國外,現在原因還不清楚,我已經把阿瑾的身份證明傳過去了,希望我們到的時候,情況不要太糟糕。」向啟臉色沉重的踩下油門,往機場的方向駛去。
不遠處,黎臻皺眉看著車子離去的方向,停下了跑動的腳步。
縱使定了最快的航班,沈紓和向啟趕到聖島見到容瑾的時候已經是當地第二天中午。
沈紓開口第一句便是問:「小歌呢?」
容瑾似乎連夜沒睡,沉沉的目光盯了她一眼後,才慢慢掀唇吐出兩個字:「拘留。」
她的腳下意識地一軟,向啟見狀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沈紓這才不至於直接坐到地板上。
「阿瑾,這到底怎麼回事?」開口的是向啟,他接到電話的時候也嚇了一大跳。
容瑾搖了搖頭,「具體還不清楚,事情發生後,她一直都不肯開口,而我接觸不到屍體。」
「屍體?」向啟駭然:「人真的死了?」
「嗯。現在案發現場只提取到顧笙歌的指紋並且還有目擊證人。」
「所以顧笙歌真的殺人了?」
「至少目前按人證和物證的指控都是。」
「不可能!」沈紓情緒激動:「小歌是醫生,她只會救人怎麼會殺人?」
容瑾狠狠地吸了口煙,臉色顯得更沉重了一些。
相較於沈紓的激動,向啟要冷靜許多,畢竟從警這麼多年,遇事沉著的道理他明白,「死者是誰?」
「安妮,美籍華裔。」
「我記得你說案發現場是在你們的酒店房間,難道死者和大妹子有結怨?」
容瑾掃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酒店老闆有看到二人爭執過。」
向啟有些困惑地看向沈紓,後者朝他搖了搖頭:「我不認識這個安妮,小歌也從來沒提過有這個人的存在。」
「安妮是我在賓大的校友。」容瑾緩緩接口。
賓大?
「莫非是她?」向啟驀地眼睛一亮,神色震驚地看向他。
後者沉默,默認了。
沈紓驚疑,她捅了捅向啟的胳膊,急躁道:「到底是誰?」
「當年,阿瑾為了躲避老爺子的安排,交過一個女朋友。」向啟思忖地開口,但是這個女朋友也是名不符實,他不明白為何笙歌會跟她起爭執,也不明白怎麼這麼巧,度個假就能遇上。
「就是這個死去的安妮?」沈紓了悟,看向容瑾的眼裡頓時積滿嘲諷:「小歌在出事前給我打過電話,說是跟容教授您吵架了,現在想來也和這個安妮有幾分關係吧?」
容瑾擰緊眉心:「她給你打過電話?幾點?」
沈紓冷冷一笑:「凌晨四點,在海崖邊和一隻貓,不知道那時候容教授您在哪裡?」
氣氛有些尷尬,向啟拉了拉沈紓,示意她不要再說了,沈紓瞪了他一眼,只想為笙歌鳴不平,她原本是很贊成小歌跟容瑾在一起,可是現在她卻不這麼想了。
甚至,萬般後悔!
「老闆說見到笙歌回來的時候是四點二十分,而我回去的時候是四點四十分,那時候安妮已經死亡了,也就是說,笙歌和安妮的交集,是在這二十分鐘內發生的事。」容瑾掐滅菸頭,看向向啟:「阿啟,有沒有辦法讓我接觸到屍體,這樣我才能確認我的猜測。」
「這個恐怕有點難度,畢竟你跟大妹子現在是法律上的夫妻關係。」
容瑾沉了沉眸,「如今認證物證俱在,顧笙歌不開口,就相當於放棄辯解權,若是依照當地的法律,沒辦法遣送回國,我怕當地警察草草會定案。」
向啟凝眸:「這樣的話就麻煩了,大妹子為什麼不開口,難道是真的殺了人?」
感覺到沈紓擰了他一把,他抬頭嚴肅道:「沈大律師,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畢竟如果沒有殺人的話,沒道理一直保持沉默,除非有什麼不想讓我們知道的原因,但是你也知道,後者理由很牽強。」
沈紓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但是她打心底沒辦法接受笙歌有殺人嫌疑這件事。
她抿唇,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容瑾,我要見她。」
容瑾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這正是我叫阿啟帶你來的原因,因為你不僅是她的朋友,還是擁有USBAR資格的律師。」
沈紓猶疑著:「可是我並不是刑事律師。」
「只要你是她的私人律師就可以,其他我來安排,最遲下午會讓你們碰面,記住,一定要讓她開口。」
沈紓肅然地點了點頭,看了向啟和容瑾一眼,往外走去:「我心裡不舒服,去外面走兩圈。」
沈紓走後,向啟看向容瑾,不解道:「阿瑾,你剛才話裡有話,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而且剛才沈紓說你和大妹子吵架,真的是因為那個安妮?可是我記得你跟那個安妮之間並沒有什麼,她怎麼會出現在你們的房間,而且出事的時間那麼晚,你出哪裡了?」
容瑾推開窗戶,看著一望無垠的碧波,淡淡道:「有人來信息,約我出去見面。」
向啟的眼皮重重一跳:「怎麼會這麼巧?那大妹子她真殺人了?」
「我到現場的時候她拿著水果刀,而安妮倒在血泊中,目擊證人說二人之前爭執過,所以目前認定是激情殺人。」容瑾頓了頓:「死者受傷的位置在頭部和腹部,但是我無法接近屍體,所以我不能斷定頭部的傷是撞擊還是鈍器打擊,而腹部的傷口長度和形狀和她手上的水果刀吻合,但是致命傷是頭部還是腹部得等當地的屍檢報告出來。」
「可是按照目前的情況,結果出來並沒有什麼意義,警方辦案看得是證據,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屍檢報告出來怕也只是蓋棺定論而已!」
容瑾雙眸眯了眯:「所以我讓你帶沈紓來,我希望她下午能發揮她的作用。」
向啟瞬間明白,如果笙歌一直不開口,那麼定案是早晚的事,但只要她一開口否認,那麼事情就好辦多了。
但是……
向啟按了按眉心:「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人真的是顧笙歌殺的怎麼辦?」
容瑾抿唇,停滯了很久才喟嘆道:「我怕的不是這個。」
向啟有些疑惑,但是容瑾並不打算多說。
沈紓感覺幾個小時的時間就好似度日如年,前夜失眠未睡的睏倦加上二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她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極度疲倦的狀態,向啟建議她去倒一下時差,但是她一想起小歌在拘留所里,剛闔起的眼睛又瞬間睜開。
這種情境,無論她的身體已經負荷到了極限,可是精神還是混亂的。
好不容易捱了幾個小時,終於在下午三點多的時候見到了顧笙歌。
笙歌還穿著當日的衣服,米白色的風衣上有一小片暗紅的印記,沈紓知道那是血乾涸後的痕跡。她的皮膚本就白皙,此刻看起來卻有慘白地駭人,嘴唇因為乾裂的緣故結著死皮,半脫落的狀態,嘴角隱有血絲,整個人看起來異常憔悴。
沈紓在看到笙歌的第一瞬間就忍不住捂著嘴掉眼淚。
良久她才顫抖著聲音叫了一句:「小歌……」
笙歌垂眸坐在她面前,藏在袖子裡的手幾不可見地發抖。
「小歌,你抬頭看看我,我是阿紓啊!」
她聽到了,甚至聽出是沈紓的聲音,但是她沒有抬頭。
「你告訴我怎麼回事好不好?他們說你殺人了,可是我不信,你是個醫生怎麼會殺人?」沈紓急切地跟笙歌說話,容瑾說探視時間只有半個小時,而在這半個小時內一定要她開口。
笙歌聽到「醫生」兩個字的時候渾身顫抖了一下,沈紓想去擁抱她,可是礙於二人現在的處境,她只能深深抑制住這種衝動。
她握了握拳,繼續開口:「小歌,你記得我們當初為什麼約定來愛琴海?你說這裡很像傳說中的天使之國,藍頂的教堂,澄碧的海水,海天一色的奇景,在一灣海水上看日升日落,感受的朝令夕替,萬物芳華,是件多麼美妙的事……」
笙歌的眼皮子動了動,卻依舊沒有開口跟她說話。
沈紓悵然道:「可是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聽容教授說,安妮也是你們的跟拍攝像師,讓容教授陪你來愛琴海是我的主意,跟拍也是我跟容教授建議的。若是所有事情究緣由,源頭都在我,若我不建議你來愛琴海休假,若我沒有臨時放你鴿子,若我沒有跟容教授建議跟拍,就不會有安妮的出現,而你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沈紓哽咽著:「小歌,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
笙歌聞言,臉上有些鬆動,她終於抬頭看向沈紓。
她已經有一天多沒說話進食了,此刻乾裂的唇角扯動,聲音沙啞粗葛。
她說:「阿紓,不是你的錯。」
沈紓渾身一震,在這一瞬間經不住淚流滿面:「小歌,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
笙歌苦笑了番,「青城離這裡這麼遠,你來做什麼?」
「我來陪你度假啊,不是說我事情處理好就來找你,現在我來兌現承諾了。」沈紓故作輕鬆道。
「阿紓,太假了。」笙歌毫不留情地戳穿。
「你還管遠不遠,我得到消都快嚇死了,跟向啟第一時間奔向機場,小歌,你先別管這些,你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好不好?」沈紓的語氣中帶著嗔怪,但是更濃的還是心疼。
笙歌看著她眼底的青黛,嘆了口氣:「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你告訴我你沒有殺人,跟我講講事情經過好不好?我過來的時候,容教授叮囑一定要讓你開口,否則很難替你洗清罪名。」沈紓急切道,笙歌漠然的態度讓她很害怕,她總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笙歌的心顫了顫,她闔眸道:「他怎麼說?」
「容教授說人證物證都有,他現在正設法和警方交涉,你知道他是很厲害的法醫,只要能接觸到屍體和犯罪現場,他就有辦法幫助警察破案。」
笙歌扯著唇笑了一番:「若是確認我是兇手怎麼辦?」
沈紓的臉上很震驚:「小歌,你胡說八道什麼?」
笙歌搖了搖頭,對沈紓道:「阿紓,別管容瑾了,我要拜託你幫我查一件事情。」
「什麼事?」
「你幫我查下青大附院1303號病房的病人是不是醒了?」
沈紓眉心擰緊:「跟你的案情有關係?」
「沒有。」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案情,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沈紓對她這種事不關己的態度有些生氣,都火燒眉毛了,還有閒心去管案件以外的事情。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那就當你剛才沒聽見過。」
笙歌看了她一眼,垂眸不再開口。任沈紓怎麼迂迴探話,她的頭都不曾再抬起來一下。
探視時間終止,沈紓走出拘留所的時候,朝迎面而來的向啟和容瑾搖了搖頭。
容瑾望著拘留所的方向,擰了擰眉心:「還是不開口?」
她咬著唇:「開是開口了,但都是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一問到案件閉言不答,而且總是若有若無地引導我相信她是兇手,但是又不直面承認,我沒想明白為什麼!」
「哎呀,沈大律師,你不是最會套話,在這救命的時候,怎麼沒套出半句來?」向啟著急地不行。
沈紓瞪了他一眼:「你當我沒試過?小歌很警覺,她不願意開口的事,怎麼套都沒有用。」
「這到底是為什麼?難不成人真的是大妹子殺的?因為……嫉妒?」話說出口的時候向啟都覺震驚,他打量著容瑾的臉色思忖著這個判斷的可能性。
卻見,容瑾的神色越發不好看,「她有沒有其他異常的表現?」
沈紓沉眉思索了會:「異常的表現沒有,但是她讓我幫她去查一個人。」
「誰?」向啟和容瑾同時問。
「她讓我查青大附院1303號病房的人是不是醒了?」
沈紓話落,向啟一臉迷茫困頓的狀態,容瑾的臉色卻驀地一變。
「1303號病房是誰?跟案件有關係嗎?」向啟疑惑不已。
「我問過小歌,她說沒關係。」沈紓接話,她也很好奇這個病房裡面是誰:「向啟,你趕緊讓人查一下,說不定對案件有幫助。」
向啟想了想覺得也對,剛要拿起電話打給警局的時候,被容瑾止住了。
「不用查了,我明白她的意思。」容瑾的語氣有些陰沉,「阿啟,你繼續與警方交涉,我打個電話給三叔。」
向啟聞言眼睛一亮。
容瑾先行離去,沈紓好奇地問一臉喜色的向啟:「容教授口中的三叔是?」
「容家的產業分國內國外,國內現在由阿瑾的二叔容世傑掌權,國外的掌權人就是容家三叔,阿瑾的三叔在歐洲這帶頗有人脈和手段,只是我沒有想到他會真的去請他。」
沈紓只聽到人脈和手段幾字,她興奮地抓住向啟的手臂:「這麼說,小歌有救了?」
向啟看著她雀躍的臉龐愣了半晌,以前只覺得沈紓性子像個男人,如今嬌俏的臉龐印在碧海藍天中竟然說不清的美好,縱使滿面倦容,卻讓他有種好似從來沒認識過她的感覺。
是那種溫婉嫻靜的感覺。
沈紓搖了他老半天見他不答話,直接一掌呼在他的肩膀上。
向啟吃痛地跳來,他剛才肯定是瘋了才會覺得她溫婉嫻靜,面前的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女漢子!
「快說是不是?」沈紓不滿地重複了一遍。
向啟扯了扯唇角,「差不多吧!」
她抿唇一笑,向啟看著她竟然又產生出剛才的那種感覺。
他晃著腦袋往回走,他想一定是飛機上太累了,所以才會產生這樣的幻覺,絕逼是幻覺!
容瑾撥通久違的電話號碼,電話響了良久才被接起,那端的男聲有些不可置信:「阿瑾?」
「是我,三叔。」
一片笑聲傳來:「真是久違了,你一叫我三叔肯定沒好事,說吧,這次有什麼需要我幫忙?」
容瑾的唇角勾了勾:「是有事需要你幫忙。」
把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後,容三叔很快就應承了下來,容瑾啜了一口杯中的紅酒,垂頭看著手裡的鑰匙扣。
藍色的繩結,泛著幽光的銅幣,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四周圓圓潤潤的觸感,再也不似貓耳那般鋒利。
他忽然想到在別墅的時候,她拿著貓耳抵著他脖子的尖銳模樣,驀地握緊了鑰匙扣,沉沉道:「顧笙歌,等你出來,最好解釋清楚!」
夜晚,一片寂靜。
笙歌睜開眼睛,清冷的眸中一片死寂。
她把手從長袖裡伸出來,昏暗的燈光下,兩隻白皙修長的手微不可見的顫抖著,她凝著自己的手心喃喃著:「殺人?算是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