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四大洲賽奪銀
華國,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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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妤一行人下了飛機就坐上大賽方安排的車前往酒店。
在車上,時妤看著戴上帽子坐在里側,閉眼休息的喻昕,臉上滿是心疼之意。
窗外還下起了淅瀝的小雨,使得開了熱氣的車內都還充斥著不小的寒意,時妤從背包里拿出一條小毛毯,慢慢把它鋪平,然後輕輕放到喻昕身上給他蓋著。
一旁的單云然見時妤面色不佳,又見車上其他人都睡著了,低聲關切道:「怎麼了?你有哪裡不舒服嗎?」
時妤搖了搖頭,咬唇略思索了一會兒,把身子往單云然旁邊挪了挪,把頭湊到單云然耳邊,壓低聲音道:「沒什麼,就是擔心喻昕的傷。我們兩個人只要一托舉,我的冰鞋肯定會踩在喻昕腿上的。到時候……」
不說受傷,就平常來說,不僅托舉,光是滑行和步法,就夠他們折騰的。
時妤不禁用握成拳的手錘了錘自己的腦袋,神情間寫滿了懊悔。
時妤的話沒說完,但單云然已經聽懂了她的意思。
確實,喻昕這傷可不算小,而且新傷加舊傷,時間還短,都沒怎麼休息就馬不停蹄地參加比賽,倒也是為難他了。
但是,這也沒辦法,他們是運動員,這就是他們的責任。
只要國家還需要他們,只要他們還能滑。
他們,就一定會堅持下去。
單云然看時妤又陷入自責的怪圈中,開解道:「沒事的,你別太自責,這種事情你也不想的。訓練的過程中本來就容易受傷,這是很難避免的,要是時刻都注意著不讓搭檔受傷,而訓練的小心翼翼,那還怎麼訓練。」
單云然又拍了拍時妤的肩膀:「而且我相信,喻昕他肯定也不會怪你的。喻昕現在既然想的是好好把這次四大洲賽比完,你與其在這裡自己為難自己,不如專心陪他完成這次比賽。」
時妤愣怔了瞬,隨即抬頭看向單云然,嘴角不由噙上一絲笑,點了點頭。
時妤轉頭看著喻昕睡著的側臉,窗外雨聲漸漸,少年的睡顏卻是安靜又柔和。
恍然間,似是平穩了誰那不平靜的心。
時妤小心替喻昕又把微微滑落下去的毯子捻上去,看著喻昕手無意識搭在的那處受傷的地方。
時妤目光不覺有些呆滯,腦海里又閃現喻昕那天把她拉到一旁,替她擋住了那壺熱水的一幕。
耳旁,單云然剛剛的話似乎又迴響起來。
對不起喻昕,讓你受傷我很抱歉。
所以,我更不會辜負你我,我會和你一起堅持下去。
我們一起,完成這場比賽,絕不辜負。
……
良久,等到了酒店門口。
受傷的喻昕儼然是成了一個國寶,從下車開始就是被扶著,就連喻昕下意識想要像往常一樣去幫忙拿行李都被嚴詞拒絕。
而且要不是他不讓,齊尹溪都要把他背上樓去了。
這使得喻昕頗哭笑不得,他這只是腿傷了而已,又不是腿廢了不能走了。
一個個的,怎麼比他這個傷者本人還緊張。
不過,看著周圍朋友對自己的關心和照顧,喻昕心裡還是有著說不出的感動的,看著他們忙活的身影,喻昕垂首淺笑出聲。
到了房間,喻昕看見自己面前的行李箱,彎腰就想去打開那東西,可這腰還沒來得及彎下去,就被一旁搬行李進來的齊尹溪給盯住了。
齊尹溪當即大聲喊停,使得喻昕都有些懵在原地。
不是,發生什麼了,他就是想拿個東西而已。
「你要打開行李是吧?行行行,我給你打開。你說,我拿。你就給我在那坐著不動,我就謝謝你啊!」齊尹溪見喻昕點頭後,連忙道。
真是的,一個病患一點自覺都沒有,不知道好好呆著別動啊,就知道給他這個「護工」添亂。
還要幹嗎?
喝水?餓了?想上廁所?想看電視?
少刻,喻昕看著忙前忙後的齊尹溪,直接呆愣在原地。
這還是他認識的齊尹溪嗎?
太貼心了吧。
喻昕現在有一種濃濃的受寵若驚的感覺。
何其有幸,有生之年,他居然能看到齊大少爺這樣「老媽子式全方位無死角」照顧。
喻昕很是滿足,甚至想為他鼓掌點個讚。
半晌,齊尹溪總算是把東西都收拾好了,隨後又趕緊去酒店食堂打包了兩份飯回來。
等他幹完這一切,吃著熱乎飯時,齊尹溪心裡可謂是感慨萬分。
真是年少不知喻昕好,以前這些事都是喻昕忙碌的,他就跟個甩手掌柜一樣,沒什麼感覺,還過分的有些習慣了。
如今當他來干一遍這些活後,才體會到那種心累的感覺。
喻昕之前真是不容易啊,尤其在蒙特婁的時候,真的感覺是又當爹又當媽地拉扯三個小孩子長大。
現在想想,齊尹溪真想回去拍自己兩下。
齊尹溪,你這個懶傢伙,譴責自己!
齊尹溪一面吃飯,一面注意到喻昕因為不小心碰到傷口而立刻疼的變臉了的模樣,忍不住碎碎念道:「時妤也是,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能不小心把開水壺給打翻呢?這也就是你替她擋著了,不然現在就該她哇哇哭了。還是有點毛手毛腳的了。」
「你才哇哇哭!你才毛手毛腳呢!」
?!!
齊尹溪聽到耳畔傳來的話語,旋即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喻昕。
「她又不是故意的。那我之前訓練的時候還把她給甩出去了,臉直接砸冰面上了,讓她當場眼睛一黑昏過去,鼻子都撞骨折出血了,醒來了還暫時性腦震盪了呢。那她不也沒說什麼嘛。」
喻昕知道這個兄弟是在擔心自己,但聽到有人說時妤,大腦仿佛是本能反應,還來不及等他思考話就先出來了,而且還有著收不住的趨勢。
下一秒,喻昕見齊尹溪張嘴好像又還想說什麼,嘴又不受控制地說道:「你之前還把人單云然直接甩出去撞在擋板上,在冰面上四腳朝天;那次出去吃飯,直接一碗麵不小心潑人家一身;還有……」
如果不是萬分確定自己眼前的這個人是喻昕,他都懷疑是不是單云然在這兒跟他翻倍舊帳了。
此刻,齊尹溪臉上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他以前怎麼不知道喻昕這麼一斯文暖男的外表下,還有這麼一張會說人的嘴。
好你個喻昕,見色忘義,就知道護著你搭檔,你兄弟我心疼你一下了還……還懟我!
行,本少爺也是有脾氣的人,我委屈了,我撂挑子不幹了,這日子你自己過吧你!
小爺我,不伺候了!
片刻,生著悶氣的齊尹溪正在看電視,餘光瞥見喻昕一隻手扶著牆想要起身,他剛想去扶,可想到剛才的事就不動了。
你不是很能耐嘛,你自己去唄。
可很快,看著喻昕仿佛站不穩快倒下去了,齊尹溪登時就衝過去扶著,嘴上卻彆扭道:「你這傷患就不要給人添亂了呀,有事不知道叫人啊。要不是我,你剛剛就四腳朝天了!」
不知是不是喻昕的錯覺,「四腳朝天」四個字,總感覺齊尹溪說的格外用力。
「是的是的,都得多虧齊大少爺啊。齊大少爺能不能扶我去一下廁所啊,現在沒你我不行啊。」喻昕故作傷感道。
「切。」
齊尹溪狀似不屑地冷哼了聲,似乎毫不在意喻昕說了什麼。
可那快要翹上天的嘴角讓喻昕不由撇過頭偷笑著。
這可真是,口是心非第一人。
難怪,這麼多年被單云然拿捏的死死的。
……
兩天後,2016年花樣滑冰冰舞自由舞比賽現場。
上台前,時妤和喻昕坐在運動員候場區等待著。
時妤看著喻昕靜靜看著場上的比賽,不由想到他們昨天韻律舞的比賽。
雖然喻昕受傷,他們的表演沒有訓練的時候那麼完美,但已經發揮的超乎他們的預期了。
昨天韻律舞,她和喻昕暫列第三,楊冉和嚴子誠第五。
只要今天他們各自自由舞都發揮正常,總還是有一對會代表華國站上領獎台的。
但是……時妤就是擔心喻昕身體吃不消,傷口再惡化了。
一會兒,喻昕轉頭正想對時妤說什麼,卻看見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神情落寞。
喻昕拍了拍時妤的肩:「別多想了,現在我們只要全力以赴就好。其他的,我相信,是我們的終究還是會是我們的。」
時妤看著喻昕眼眸中的光亮,不禁喃喃道:「其實這次四大洲賽,我們也可以……」
「我還能站起來,為什麼不繼續參賽呢?」喻昕罕見地出聲打斷了時妤的話。
喻昕看著場上的冰面忽的又反問道:「你會繼續比賽嗎?如果你受傷了,會嗎?」
時妤幾乎是毫不猶豫,沒有任何思考地就說出話:「當然會繼續!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認輸!」
說完,時妤猛地看向喻昕,徐徐,時妤和喻昕相視而笑。
是的,不到最後一刻,勝者是誰,誰又知曉?
只要還能戰,那就必戰!
不是嗎?
臨上場前,時妤突然踮腳抱了下喻昕,對他,也是對自己說:「加油,我們一定可以的!」
喻昕摸了摸時妤的頭,隨即,便緊握住時妤的手慢慢登場。
少年人的背影,永遠是那麼的充滿陽光和朝氣。
良久,雖說中途托舉時,喻昕力量險些沒支撐住兩人的托舉,但也幸好是有驚無險,時妤默契地配合喻昕化解了失誤,呈現給眾人的仍然是極佳的表演。
終了,一舞畢,喻昕到底是有些撐不住地和時妤相擁在一起。
所幸,他們還是不負眾望,也不負自己,完成了這場比賽。
少頃,兩人看著他們的成績在大屏幕上位列第二,激動地再次緊緊相擁著。
與此同時,大屏幕上,兩人的名字下方,赫然是楊冉和嚴子誠的名字。
兩人,位列第三。
他們的名字前面,皆是耀眼的華國紅。
他們,同屬於華國花樣滑冰國家隊。
2016年花樣滑冰四大洲賽,華國冰舞組合時妤和喻昕獲得銀牌,楊冉和嚴子誠獲得銅牌。
四大洲賽領獎台歷史上,第一次同時出現兩隊華國冰舞組合。
歷史,由此刷新。
隨著兩面華國國旗緩緩升至最高處,紅旗飄揚,時妤和喻昕不由轉身看向一旁的楊冉和嚴子誠。
那一刻,四人的眼中閃爍著同樣的光芒。
那是,繡著金色五星的紅色旗幟,灑在他們身上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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