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繭神
第502章 繭神
對於這樣一尊大羅,也不知道對諸天來說到底是好是壞。
陳寧安神色寧靜,放眼望去,身姿已然不在無盡的河流之中。
不入大羅,永遠都是螻蟻,生滅無數不過是眨眼之間罷了。
而一旦成為了大羅,那麼便可日月同輝,天地同壽,道存永高。
這一刻,無盡的紛雜時空收束唯一,陳寧安俯身,對著天道某處一拜:「謝師尊。」
陳燭的目光跟著移動過去,那邊有一尊存在笑著點頭回應。
陳寧安再對天道一拜:「謝師尊!」
這對天道一拜讓陳燭微微疑惑,隨即心頭恍然。
這是因為那算卦?
算卦最講究天人合一,每次算卦時他心既天心,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窺見天道,勘探未來。
這是凡人少有能夠掌握的聖人威能。
只是,這一拜未免太自大了,謝天道為師尊,他當自己是誰?
就連聖人,也拜天道為師尊莫不是讓諸天大羅看笑話不成?
「哼,此子熊兇狠,但我看其狂妄還要在兇狠之上。」
「有了雷尊還不夠,還想拉天道為自己做皮?吾等就算是答應,那聖人道統會答應?」
「陳寧安,我倒是小看他了,只是恐怕他要貽笑大方。」
大家就等著看好戲,天道可不會隨隨便便回應誰。
哪怕他是大羅,也沒有這個資格。
時間長河之上,靜悄悄的。
對於周圍的聲音陳寧安聽在耳中,他並沒有在意,只是暗自記下方向。
天道回應與不回應其實不重要,他要謝,是因為真有恩在其中。
如果不是天道與他天人合一,算卦精準,也走不到現在。
可以說,前期靠天道,後期靠雷尊。
他只要自己問心無愧罷了。
陳寧安沒有謝陳燭,他也不需要謝陳燭,因為後者的確沒有幫到他什麼。
周圍隱隱約約有嘲弄的笑聲傳達而來。
陳燭卻目光微亮,平視看去。
眾生頭頂,一枚眼睛向這邊注視,掃了一眼。
僅僅是一眼,可就是這一眼,讓諸天的所有聲音消失。
「咦?」太清天八景宮內,太清聖人口中輕咦,看向時空長河之上,顯然略有驚訝。
玉虛宮內,元始天尊同樣驚奇:「師尊為何會關注一個小小大羅?」
聖人們在此時的目光也往這邊看,有些費解。
只因為,陳寧安不過是個小小大羅罷了。
在大羅眼中,大羅之下皆螻蟻。
而在聖人眼裡,聖人之下皆螻蟻,哪怕是厲害的准聖,也不過是大點的螻蟻罷了。
更不要提什麼大羅了。
陳燭也很疑惑,為什麼天道真的有回應。
要知道祂回應陳寧安的前提是什麼?
那可是師尊二字,可以說剎那間陳寧安輩分已經與三千紅塵客相同了,甚至還要排在前面,僅在聖人之後。
他察覺到不同,選擇睜開了自己的法眼。
霎時,諸天所構成的河流里,有兩道光芒睜開。
這讓無盡時空驟然大放明亮,燭龍睜眼,世界為晝。
伴隨著無盡偉力,陳寧安與天道的一切都事無巨細。
這一眼,讓陳燭看出了端倪,陳寧安和天道之間的聯繫,竟然如此緊密?
在祂眼中,別人與天道的聯繫不過是一根蠶絲罷了,這已經足夠,大羅或者准聖要多些,但也僅有一指粗細。
可陳寧安不同,其身上的絲線一根根,一股股,密密麻麻,其聯繫的緊密程度僅次於未合道之前的鴻鈞。
這就有意思了,是每次天人合一之後,都加深一次聯繫?
陳燭緩緩閉上了眼睛,一切回歸正常。
而當他再次睜眼,聖人們的目光已經落在了他的身上。
「嘿嘿,諸位早啊。」
陳燭揮手打招呼,似乎之前一切都沒有發生。
而諸聖的眼中,卻隱藏著驚駭。
燭神也在這裡?
之前他們掃了眼這邊,可是什麼都沒有看見,如果不是後者主動暴露,今日一定會成為聖人們的一個笑話。
「燭神厲害啊,若不是睜開眼睛,吾都沒有察覺到道友在這。」
上清聖人直言不諱:「恐怕大神現在的修為,又增長不少了吧?」
「咱們這個境界,談修為就沒意思了。」
陳燭倒是不在乎,簡單寒暄兩句,上前恭喜陳寧安。
「道友哦,現在咱們也算是名正言順的道友了。」
「怎麼樣?大羅的感覺不錯吧。」
他用手肘戳了戳陳寧安:「當初我第一次抵達大羅的時候就狠狠震驚了諸天眾神,你今天也不例外哦。」
「多謝大神護道。」陳寧安笑了笑:「大羅的確神奇,今日方知以前的我是多麼螻蟻。」
……
……
陳寧安的故事還在繼續,而陳燭亦是如此。
他成道之後,諸天沉寂了好一段時間,直到刑天殺上新天庭,斬下了天帝的腦袋。
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了,大兄的詛咒出現,沒有永遠的天帝,沒有永遠的統治者。
但……天帝乃是道祖欽點,是改不得的。
道祖是誰?天道啊,這是天意!
所以,斷頭的天帝提著自己的腦袋,遨遊洪荒,尋找辦法。
最終,天帝找到了一個人。
「繭神,還請賜我辦法!」
此時,陳燭正在繭神府上做客,見到後者的時候瓜子都忘了磕了。
「你不去三清天上求聖人,找他幹嘛?」
「斷頭的天帝搖搖頭,沒有認出陳燭來。」
他對著繭神附身拜道:「昊多方打聽,又去求問紫霄宮,得知繭神這裡有辦法,還請繭神助我。」
「讓我助你?」
繭神愈發的俊美了,整個人好似是用玉,用天工雕琢而成,指尖白潤得發透。
「那你說說,為何我能幫你?」
祂多少有些漫不經心,只是在與陳燭對視的時候才露出笑容。
「道友,這瓜子可好吃?」
「好吃。」陳燭肯定祂的手藝:「就是太少了點,下次你多收集些。」
「這些瓜子,乃是人族的酸甜苦辣咸凝結,一界才能收得一顆,有的吃就不錯了。」
陳燭恍然:「難怪啊,這五香味吃著得勁兒。」
昊天帝不言,慢慢等待二者談話完畢,之後才吐字道:
「吾求方問道,偶然間聽聞了一則故事。」
「傳聞,曾經元鳳大神因為對敵自身出現問題,無法管理族群,而外部又有大患,以至於種族數量一度稀少到凋零。」
「後來,不知為何繭神去了之後,元鳳大神族群再次繁衍生息,其穩固了帝座。」
「昊來此,想著也許繭神有些許辦法。」
「你這可是給他甩了個難題。」
陳燭笑嘻嘻的:「道友,曾經過去那段八卦你一直不願意說,今天總得說出來了吧?」
他磕著瓜子,速度飛快。
多吃點,繭神就能少吃點。
「你倒是問對人了。」繭神笑了笑:
「當初,祖龍妖庭崩塌,留下一句天下無長盛不衰的帝王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昊天帝聞言頓時正襟危坐,扶正了自己的頭顱。
「其實辦法很簡單,你別連任不就行了?」
簡單,這的確簡單。
但……這不是昊天帝想要的答案,他恭恭敬敬的繼續等待。
「繭神,老師去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幫其穩固洪荒,我不敢忘恩師大恩。」
「昊已經走遍了五湖四海,還請繭神,多說兩句。」
果不其然,繭神又繼續說道:
「不過,我倒是有個辦法可以讓你一直連任,但又算是一直沒有連任,逃開這個詛咒。」
「歷劫。」
兩個字,讓昊天帝目光微亮。
「每次歷劫,你入輪迴一次,轉世重修,如此重新坐上天帝的位置。」
但問題又來了。
「繭神,可我如何確定能夠一直坐回原來的位置呢?」
「你居然沒有在意那一次次的重修?」
繭神面帶微笑:「看來鴻鈞選了個好角色啊。」
「不用擔心。」
祂指著自己道:「吾乃繭神,賜你大道即可。」
「繭道賜你一次次的重生,那重修便不再是一切從頭再來,而是一次次的積累。」
這是昊天曆劫的由來。
「不對吧。」
忽然陳燭開口了:「如果我沒記錯,你的大道權柄已經不在自己手上了,怎麼給他大道?」
「這不是有你嗎?」
繭神顯得有些不在乎:「咱們去太易時代,找我給他賜道不就行了?」
「好傢夥,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
陳燭無言,這種事情屬於不說就不會中招,但他說了,那就要去幫忙。
「你不是好奇我和元鳳的關係嗎?」
繭神嘆息一聲:「走吧。」
走。
二者跨越了時間,帶著昊走向太易時代。
「您是燭神?」
昊天帝這才發現陳燭的身份,急忙行禮。
「不用多禮,咱們其實也認識不短的時間了。」
陳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個很厲害的人,至理洪荒這方面,我大兄不如你。」
或許,祖龍的天賦很高,也很有經驗。
但祖龍會犯錯,祂不能永遠保證自己的正確。
但是昊天帝不一樣,一次次放歷劫,讓他可以看清這世間一切,知不足,曉尊鄙。
祖龍不可能會重修,祂也不能重修,祂所在的時代,註定了誰弱誰就是食物。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便是天時與地利,只有人和是不足夠的。
太易時代,一片虛無。
此時,三人已經很接近了,能夠看到那邊有兩道身影。
繭神與元鳳並肩行走。
太易時代無性別。
二者都是天地間的絕色,任何事物都難以與二者比擬。
「繭神輕輕依偎在元鳳的懷裡,哪怕是虛空,祂也覺得分外的滿足。」
「好想一切就這樣永恆下去。」
繭神輕輕的湊在元鳳胸口,嗅著元鳳身上的氣味。,
「可惜,你我要分開了。」
元鳳的神色帶著痛楚:「之前我吃下了燭神的一塊血肉,看到一些未來。」
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只有一條時間線,沒有一線生機,祂們的未來已經註定。
「是啊,燭神死了,時間開始流動,我們無法再保持永恆。」
繭神在元鳳懷裡抬起手,撫摸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
「元,你會記得我嗎?」
「會!你的道與我的道早已經交織融合,我永遠都忘不了你。」
元鳳輕輕低頭……
「咳,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們。」
忽然,陳燭從時間裡逆流而上:「繭神啊繭神,沒想到你也有這麼嫵媚的時候。」
「此時的我,與日後的我不同。」
陳燭旁邊的繭神有些不高興,難怪祂一直都不想述說這段過往,原來如此不堪入目。
「有些太甜了。」
元鳳皺著眉頭:「燭神?」
「你……你沒死?」
這不應該,祂親口撕裂了燭神的血肉,祂不應該還站在這裡。
「道友,我們不是來找你的。」
陳燭輕打響指,太易時代也凍結了。
唯有太易時代的繭神不受影響,祂下意識起身攔在元鳳身前。
「你們找我?」
祂注意力在後世繭神身上多看了好幾眼。
這人好熟悉,而且這人身上為何會有祂的大道?
「我們來,是想請你幫忙。」
陳燭端起一盤瓜子給祂:「吃不?」
「謝謝。」
繭神拒絕,臉上的紅暈散去,眸子清亮得如幽泉躍光。
「如果可以,我能力所能及。」
事情超乎想像的順利,或者說對於現在的陳燭而言,任何事情都很順利。
差錯之神連在他面前出現的膽子都沒有。
但讓他疑惑的是,繭神並沒有透露未來。
「你怎麼不跟自己說,未來元鳳為了自身大道,把你重創,更是因此被龍族做成了繭龍池?」
他還是好奇的。
「我該的。」繭神搖搖頭:「此事也幫我蛻變出了重要的一世,戀愛腦活該被背叛。」
祂走到今天,不能缺少任何一步。
「而且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性格。」
祂面色不好看:「就算我跟自己說了一切,你信不信結局依舊是這樣?」
「我那時候,太愛祂了,哪怕明知是必死我也願意。」
「那你現在還愛祂嗎?」
陳燭忽然出聲:「如此濃烈的感情,我不信你說忘就忘。」
「我花了整整四個無量量劫的時間才走出來。」
繭神說得風輕雲淡:「我殺死了自己無數次,才走出來。」
但祂真的走出來了嗎?陳燭不太好說,如果真的已經走了出來,繭神還會如此孤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