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再相見的悲傷
第126章 再相見的悲傷
尹心悅躲在假山的後面，聽不清楚楚暮揚抱著那個女子究竟說了些什麼，她只知道，她真切的看到了楚暮揚跟其他女人的親密接觸。
他曾經說過，只會擁抱她一個人，原來，這些全部都是假的！
許久，楚暮揚察覺到懷中的女子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反應，他將女子從懷中輕輕的拉出來，解下了女子的面紗，他真的很想再看看讓自己魂牽夢縈的妻子的臉。
可是在面紗被解下的那一瞬間，楚暮揚卻愣住了！
因為他看到的並不是尹心悅的臉，而是當初在雅宴風月樓見到的眼神跟尹心悅神似的阮毓。
「是你？」
楚暮揚驚訝之餘後退了兩步，酒意又被嚇醒了一大半！他急忙放開了手，質問道：「三更半夜，你為什麼會在宰相府里？」
「宰相府？」阮毓環顧四周，眼眸之中多了幾分哀怨和淒婉，褪去了嫵媚的勾魂，她的嘴角揚起了一抹苦笑。「你說錯了，駙馬爺，這裡只是曾經的宰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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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心悅驚呆了，她完全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再次見到尹心蘭。
「我是誰？」阮毓微微仰起頭，讓淚水慢慢的滲回了眼眶，望著漆黑的夜空，說道，「我也想知道我還能是誰！暮揚哥哥的心裡眼裡，永遠都只有尹心悅，又怎麼還會記得其他人？」
「你是心蘭？」
一聲「暮揚哥哥」把楚暮揚的思緒帶回了遙遠的從前！在他的記憶深處，這麼稱呼他的除了尹心悅之外，就是尹心悅的庶妹尹心蘭了。
只是從小到大，楚暮揚對尹心蘭的印象並不好！
或許是出於對自己身份的自卑，不管做什麼事她都爭強好勝，處處跟尹心悅作對。如果不是有他在身邊保護著，善良的尹心悅不知道要受多少的委屈。
怪不得，楚暮揚初見阮毓的時候會覺得那麼面熟，除了她長得有點兒像尹心悅之外，他們的確是熟悉的舊相識啊！
楚暮揚的心頭被燃起的希望慢慢的熄滅，他看著地上那一堆已經被雨淋濕了的香燭祭品和紙錢灰燼，原本以為是尹心悅回來拜祭父母，原來，又是一場殘酷的誤會！
楚暮揚的心跌落到了谷底，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用手抹了一把臉，將雨水擦去。
「心蘭，你怎麼會深夜回到這裡？」楚暮揚靜下心來問道。
「今天是我娘的生日，我想回來這兒拜祭她！可是，宰相府已經被查抄，任何進入這裡的人都是觸犯了法度！我除了在深夜悄悄進來之外，還有其他辦法嗎？」
楚暮揚一陣心酸，尹心蘭雖然是庶出的孩子，可也是堂堂的宰相千金啊！
因為受到父親的牽連被沒入官府為妓，每天都在強顏歡笑，稍微不順從那些恩客的意就會換來無情的對待。
如果當初尹心悅被發配邊疆的時候不是遇到了他，命運會比尹心蘭更加悽慘吧。
楚暮揚不喜歡尹心蘭，可是畢竟也是故人的親人啊！
「心蘭，我知道你肯定受了很多的委屈！雅宴風月樓你不用回去了，我……」
「不用回去？駙馬爺這是要替我贖身嗎？」
當她自己選擇第一次交給素昧平生的路青雲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一生坎坷的心理準備。
對她來說，服侍一個男人和服侍一千個男人，已經沒有了本質上的區別！
她的身上，永遠都留下了恥辱的烙印，她再也不可能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像從前一樣幻想著可以飛上枝頭，從此改變自己庶出的身份，給母親爭一口氣。
「心蘭，我會去跟雅宴風月樓的老闆交代清楚，你……」
「你替我贖身，可會娶我為妻？」
尹心蘭的問題讓楚暮揚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心蘭，我已經有妻子了，我怎麼能……」
「對呀，你已經有妻子了！你的妻子是當朝公主，身份何等的尊貴，你怎麼可能放棄她而跟我在一起？」
楚暮揚發現尹心蘭誤會他的意思，可是事到如今仿佛也沒有了解釋的必要。
當他以為尹心悅回來的時候，他心頭的那份巨大喜悅幾乎沖昏了頭腦，可是，這個希望被無情的打碎，又給了他沉重的打擊，讓他覺得整個人生都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死谷。
「駙馬爺，你不用替我贖身，因為你不是我的良人！」
尹心蘭很清楚，楚暮揚給她贖身之後不可能給她一個名分，即使真的能給名分，也不過是小妾罷了。
就像當初自己的母親，妾和仆，地位差不多！
尹心悅的母親生性善良，對於府中的妾氏們和顏悅色，對待尹心蘭也算得上很慈愛關懷。
但是不管怎麼樣，尹心蘭都不想再走母親的老路了，一輩子都要俯首貼耳的生活。
「心蘭……」
「駙馬爺，明天是你的大婚之期，夜深了，你還是請回吧！若是讓別人看到你半夜跟我在一起，你的公主吃起醋來，恐怕我跟你都會有性命之憂吧！」
楚暮揚發現他根本就不知道該跟尹心蘭說些什麼。
他確實不可能是她的良人！
楚暮揚心如死灰，低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日後你若是有事需要幫忙，就派人送信去胭脂巷我家老宅，只要是我力所能及，我一定會幫你！」
「那我就先謝過駙馬爺了！」尹心蘭看著楚暮揚的眼神充滿了不屑和輕蔑，楚暮揚也無心計較，失魂落魄的轉身離開了。
尹心悅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楚暮揚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之中，卻始終鼓不起勇氣去追。
她看到尹心蘭在祠堂前跪了下來，雙手合十無聲的落淚。
尹心悅的心隱隱作痛，尹心蘭是她回到中原之後見到的第一個親人，縱然過去她們有過千絲萬縷的恩怨，此刻也無需再去追究誰對誰錯了。
尹心悅擦去眼淚慢慢的走到了尹心蘭的身邊，尹心蘭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道：「我想再待一會兒，你到外頭去等我吧！萬一被人發現，我也不想連累了你。」
尹心蘭以為是自己的貼身丫鬟前來催促，她說完之後發現站在她身邊的人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心情不由得有些煩躁。
她轉過身抬起頭正欲呵斥，卻看到了一張讓她震驚的臉。
是在做夢嗎？
尹心蘭愣住了，久久回不過神來！
原來，剛才楚暮揚抱著她喊尹心悅的名字，並不是楚暮揚出現了幻覺，而是尹心悅真的回來了！
「是你？」
尹心蘭驚訝之後站了起來，覺得簡直是不可思議。「你居然回來了？」
一個被人發配邊關犒賞三軍的軍妓，竟然平安回來了！這怎麼可能呢？
「尹心悅，老天爺待你可真好啊！邊關那數十萬的將士沒有把你折磨死，反而讓你毫髮無損的回來了？」
尹心蘭這一句惡毒的話，讓尹心悅重見親人的感動在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即使道了現在，尹心蘭都不願意好好的跟她相處！看來，他們姐妹之間是不可能有親情了！
「既然你在這兒，為什麼不見見你的情郎呢？」
尹心蘭知道，在尹心悅的心裡，由始至終都沒有忘記過楚暮揚，這也是她當初有足夠的資本跟尹心悅爭奪蕭桐睿的原因之一。
因為，尹心悅的心，根本不在蕭桐睿身上。
尹心蘭在尹心悅的眼眸之中看到了黯然神傷，冷笑了一聲說道：「哦，我想起來了，楚暮揚如今已經是駙馬爺了，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在皇上外出圍場狩獵期間，楚暮揚大膽的向公主提親。他們兩個，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尹心悅告誡自己不可以在尹心蘭的面前哭泣，但是尹心蘭的話卻讓她的悲傷更加強烈！
她之前並不知道，楚暮揚跟蕭楓兒成親，是楚暮揚主動提的親！
果然，男人的海誓山盟都是靠不住的！
「我以為我們姐妹相見應該有話要說，不過現在看來，我出來與你相見是多餘的！」
尹心悅不想再聽尹心蘭說下去，轉身就走！
「你既然出來了，又何必非要急著離開呢？」尹心蘭看著尹心悅的背影說道，「其實你的暮揚哥哥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好！前些日子他來雅宴風月樓，在不知道我是誰的情況下，還不是一樣跟我在床上翻雲覆雨嗎？」
尹心悅渾身一怔，這句話從尹心蘭的嘴巴里說出讓她覺得特別的痛，幾乎是錐心刺骨！
「尹心悅，你從小到大都沒有經歷過任何的風雨，不要把愛情想的太美好了！當初蕭桐睿在尹家陷入絕境的時候跟你解除婚約，而楚暮揚也早已將你忘情！」
「你不是什麼天之嬌女，你沒有那麼多的驕傲。面對現實吧，我們都已經回不到從前了！就算你能回到京城，你也不是宰相府嫡出的小姐！其實你跟我一樣，都是永遠不能再翻身的棄婦而已！」
尹心蘭的這一番話，讓尹心悅渾身顫抖！她的心底冒氣了陣陣的寒衣，她無懼看不到未來，但是她恐慌看到的未來是一片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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