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言不由衷的話
第118章 言不由衷的話
「能為皇上效力，為朝廷盡忠，原本是臣的責任和榮幸，臣本不該向皇上要任何的賞賜，只是……」
楚暮揚終於抬起頭朝著蕭楓兒看了過去，他在心頭默默嘆息，繼續說道：「皇上，前些日子靜安公主奉旨跟太子殿下巡視邊關，臣與公主曾共過患難，臣對公主……」
接下來的話楚暮揚有些說不出口，因為那根本就是違背良心的謊言。
可是如果不說，不僅他前途盡毀，就連他的家人都會性命不保。
「皇上，臣對公主一見傾心，若能娶得公主為妻，死而無憾，請皇上成全！」
楚暮揚在說出這樣一番話的時候，恨不得狠狠的甩自己兩個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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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要虛偽到什麼樣的程度，才會連自己的感情都出賣！
楚暮揚曾經最鄙視和痛恨這種人，可是如今，他自己也成為了這樣的人。
「哈哈哈！」
皇上仰天大笑起來，許久，說道：「你倒是會挑！你可知道，楓兒是朕的掌上明珠，成為她的駙馬，榮華富貴一生都享用不盡了！」
「臣不在乎什麼榮華富貴，只是想跟公主……白首偕老！」楚暮揚的心狠狠的痛了起來。
他的心底有另外一個聲音在吶喊，他仿佛聽到了尹心悅撕心裂肺的哭聲。
「好！很好！不過朕曾經許諾過楓兒，駙馬由她自己挑選！」皇上將視線投向了蕭楓兒，問道，「楓兒，你對楚將軍的提親可答應？」
蕭楓兒此時已經是心花怒放，她原本還在發愁找什麼樣的機會讓楚暮揚跟皇上開口，現在楚暮揚自己已經有所行動了。
不管這個時候的楚暮揚是否出自真心，蕭楓兒都感到很幸福。
「父皇，自古兒女親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我全憑父皇做主！」
楚暮揚在這麼多人面前大膽提親，已經給足了蕭楓兒面子。她能夠感受到其他幾位姐妹投射過來的嫉妒目光。
她臉紅心跳，低著頭不敢去看楚暮揚。
「真的聽朕的？如果朕不答應，你是不是也不哭鬧？」
蕭楓兒愣了一下，抬起頭卻對上了皇上調侃的眼神，她又羞又喜，起身跺了跺腳，紅著臉跑開了。
「想不到朕這個刁蠻任性的公主，也會有害羞的時候！」皇上的心情大好，直了直身子，說道，「楚暮揚，朕今天就准了你的提親，將靜安公主許配你為妻。」
楚暮揚眉頭緊鎖，他真希望皇上嫌棄他出生不夠高貴而拒絕，這樣一來蕭楓兒就無話可說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那麼注重門第的皇家竟然這麼輕易的就讓他娶了一品靜安公主。
「三個月之後，朕讓禮部挑選良辰吉日讓你們完婚，在此期間朕會讓工部著手在宮外興建公主府，作為你們婚後住宅。你武藝高強，戰功赫赫，這一點朝中眾人有目共睹，朕也覺得很滿意。」
「前些日子御林軍同齡告病還鄉了，就由你接替他的職位，負責京城之中和皇宮治安。御林軍同齡原本官拜四品，朕特封你你為二品駙馬，與你之前的品級一致！」
楚暮揚頭暈腦脹，皇上具體說了些什麼其實他根本就聽不進去。他只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跟尹心悅之間的感情已經有了裂痕。
他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臣，謝皇上恩典！」
楚暮揚渾渾噩噩的說著言不由衷的話，他覺得自己很可悲，明明很痛恨這樣的安排，卻偏偏要裝作很高興的樣子！
「楓兒自幼嬌生慣養，朕平日裡也是讓她三分！將來她嫁入你們楚家之後若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要多忍讓她一些，知道嗎？」
「臣明白！」
「起來吧，去看看楓兒！」
「是！」
楚暮揚謝恩之後退出了大廳，迎面吹來的冷風讓他打了一個寒顫，整個人也清醒了不少。
原來，想要娶公主竟然是一件這麼簡單的事情！在人人都羨慕的光環背後，楚暮揚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楚暮揚沒有想著要去找蕭楓兒，而是獨自一人沿著長長的林蔭小道散步，腦海之中不斷閃過跟尹心悅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揚起了一抹微笑，他許諾給她的獨一無二和天長地久，終究成為了一句空談。
「楚大人，公主請您過去！」
走到拐彎處的時候，一個宮女攔住了楚暮揚的去路，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亭子。
楚暮揚看到蕭楓兒在宮女的簇擁下坐在涼亭中央，臉上出現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慢慢走了過去，按照禮數給蕭楓兒行了個禮。
「你們都退下！」
蕭楓兒遣退了所有人，站起來走到楚暮揚的身邊，嬌羞的說道：「以後……見到我就不用行禮了，這樣顯得太見外了！」
「公主乃金枝玉葉之軀，嫁入尋常百姓家，不要說是我找個做丈夫的，就是我的母親，看到你也得下拜行禮！」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我不在意這些！」
蕭楓兒再上前了一小步靠近楚暮揚，仰起頭凝視著他的眼眸。
「我希望我嫁給你之後，我們能夠像普通的夫妻一樣。我會很努力的學著做一個好妻子，好媳婦的！」
楚暮揚的心微微動了動，終於，他認真的與蕭楓兒對視。
若是他對她也有情，這句話他會很感動！
楚暮揚的心頭湧上了一陣內疚，他相信蕭楓兒真心真意的待他，可是他的心裡，除了尹心悅之外已經容不下任何人。
何況，蕭楓兒用這樣的手段來逼迫他就範，讓楚暮揚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嚴重的踐踏。
「很可惜，我不會是一個好丈夫！」
楚暮揚的聲音有些冷，冷的讓蕭楓兒的心都顫抖。
「為什麼？」
「公主應該明白為什麼！」
蕭楓兒渾身一顫，楚暮揚的話很明顯，他之所以不會成為一個好丈夫，是因為他的心裡沒有她。
蕭楓兒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正欲發作，卻又想到了楚暮揚在皇上面前說的那些話。
她知道，那是迫不得已妥協之下的謊言，但是她還是願意相信那是出自真心！
既然已經自欺欺人了，那就只好自欺欺人到底了！
「我知道你現在暫時接受不了，不過來日方長，我會讓你改變的！」
蕭楓兒主動依偎進楚暮揚的懷裡，感受著他環抱里的溫暖。
她聽從臨城回來的探子回報，尹心悅已經死在了上一次的戰役之中，縱然他們已經有過夫妻之實，那也只能是過往雲煙。
蕭楓兒的心裡難過，卻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就當，是楚暮揚在臨城的時候真的找了軍妓吧！
她不相信自己連一個死人都鬥不過！
楚暮揚站立在原地，對於蕭楓兒的舉動既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應，心如止水！
原來，擁抱自己心愛的人，和擁抱自己沒有感情的人，感覺真的完全不一樣。
楚暮揚聞到了蕭楓兒身上淡淡的幽香，卻沒有任何的想法，連最原始的衝動都沒有。
只有跟尹心悅在一起，他才會時時刻刻的想要占據她的身體和內心。
楚暮揚閉上眼睛，腦海之中浮現出尹心悅乾淨透明的眼眸。他一陣心酸，眼眶逐漸變得濕潤起來。
「悅兒！」楚暮揚在心中一聲長長的嘆息，痛苦的吶喊只有自己才聽得見。
尹心悅從睡夢之中醒來，她的心裡沒有任何波瀾，只覺得一種孤單和寂寞在全身蔓延。
她輕輕的下了床，推開窗子看著星星點點的夜空，清澈的仿佛多年前江南水鄉如絲綢般湛藍的天空。
剛才，尹心悅好像聽到楚暮揚在叫她！可是睜開眼睛，卻依舊是一片空曠。
尹心悅以為自己會死，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她都能死裡逃生。
她曾經慶幸自己有這樣的運氣，然而這一次卻不一樣！
等到尹心悅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被洛雲痕帶回了出雲國！大夫告訴她，她的性命保住了，可是腹中的骨肉卻夭折了。
尹心悅的所有思緒都停頓了，就連悲傷都好像停止了在血液里流動。
她想要哭，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悅兒，你不要難過，至少，你還活著！」
洛雲痕的這句安慰，讓尹心悅的淚水悄然滑落，卻依然說不出一句話。
活著？活著就可以了嗎？尹心悅覺得自己終於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孩子沒有了，她該怎麼向楚暮揚交代？
將來他們重逢，楚暮揚是否能夠原諒她的大意和過錯？
尹心悅感到很絕望，她每天晚上閉上眼睛，就聽到嬰兒的啼哭，恍惚間看到一隻嬌弱的小手沾滿了鮮血，慢慢的朝著她爬過來。
她很想上前去把嬰兒抱起來，但是她奔跑的越來，他們之間的距離就越遙遠。
尹心悅的心劇烈的絞痛起來，她扶著門框勉強站穩身形，不讓自己倒下去，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悅兒，你怎麼了？」
洛雲痕朝著尹心悅快速走來，在尹心悅即將倒地的時候，手臂攔住了尹心悅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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