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最殘酷的消息
第97章 最殘酷的消息
「楚將軍……」
杜鋒完全能夠體會到楚暮揚此刻的心情。
他看得出來楚暮揚對尹心悅情有獨鍾，尹心悅能夠在那樣的情況下，依然堅持嫁給楚暮揚為妻，也足見她對楚暮揚同樣情深似海。
他們原本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現在卻因為一場張正，兩人還沒來得及享受新婚的喜悅，卻要嘗試生離死別的痛苦。
換做是誰都不可能輕易接受。
「你什麼都不用說，我不相信悅兒已經死了！」楚暮揚拒絕聽任何噩耗，他緊握雙拳閉了閉眼睛，似乎是想要逃避。
他的臉色蒼白，聲音沙啞，滿腦子都是尹心悅的一顰一笑。
他答應過她，會平安回到她的身邊，一生一世保護她照顧她；她也對他許下諾言，此生不離不棄。
她怎麼可能會死？
「我昏迷了多久？」楚暮揚竭力隱忍著自己的情緒問道。
「兩天！大夫說你體力透支太嚴重了，需要好好休息！」
「你們有沒有派人去確認過護送傷兵回來的那支隊伍的下落？」
「當然有！」杜鋒第一時間帶兵在沙漠中搜尋，他看到了滿地的屍骸，血流成河。
但是那樣的慘況，他卻不敢對著楚暮揚說出來。
「你可有親眼看到悅兒的屍體？」
「沒有，不過……」
「既然沒有，你憑什麼說她已經死了？」
杜鋒欲言又止，他知道，這個時候他說什麼楚暮揚都聽不進去。
楚暮揚只是下意識的在逃避他不想聽見的消息而已！他帶兵打仗這麼多年，不可能不明白，在茫茫大漠之中，要掩蓋一具屍體實在是輕而易舉。
「有件事我還是必須要告訴你的！在你們回來之前，孫顯已經帶著後勤支援隊伍回到了臨城……」
「什麼？後勤支援比我們先回臨城？」
「對，是先回了好多天！」
楚暮揚怒火中燒，他的臉色原本就蒼白，此刻卻變得鐵青！
他在沙漠之中苦苦支撐著想要打贏這場仗，他們原本有反敗為勝的機會，可是卻因為孫顯帶著後勤支援回城而導致了前期的犧牲變成了白費。
想起那些死去的將士，想起屍橫遍野的慚愧，楚暮揚的心裡涌動的已經不僅僅是悲傷，而是強烈的仇恨。
「孫顯！這個王八蛋！」
楚暮揚怒吼了一聲，就朝著院子外面沖了出去。
「快攔住他……」
杜鋒大驚失色，他覺得這個時候的楚暮揚幾乎就是失去了理智。
他的話音剛落，隨從便朝著楚暮揚撲了過去。楚暮揚武藝高強，雖然身上有傷，但是對付區區幾個隨從根本就綽綽有餘，杜鋒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楚暮揚策馬而去。
杜鋒氣得直跺腳，他幾乎能夠想像得到，楚暮揚在衝動之下會闖出什麼樣的禍端。
楚暮揚的胸膛之中燃燒著熊熊的憤怒火焰，他片刻都沒有停留，狂奔一天到了知州府的衙門。
衙役們看到楚暮揚到來，急忙下跪迎接，楚暮揚怒氣沖沖的沖了進去，正好看到孫顯跟知州大人劉涯坐在院子裡對弈。
這個安靜而又祥和的畫面，卻更加激怒了楚暮揚。
「喲，楚將軍來了？身體可好些了？」劉涯放下手裡的棋子問道。
楚暮揚強壓著不讓怒氣爆發出來，卻也不想跟他們多說一句廢話，質問道：「孫顯帶著我的後勤支援隊伍逃回臨城，這件事，劉大人怎麼跟我交代？」
楚暮揚這一番不客氣的話，讓劉涯的臉色一沉。
「這件事，孫達人已經跟我匯報過了，我覺得他做得並沒有錯！」
「沒有錯？那麼劉大人的意思是，我們這些在戰場拼殺的人都可以白白犧牲嗎？」
「楚將軍，我可以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說，孫大人這麼做也是情有可原的！當時的情況那麼危急，就算他們趕去支援你也未必能夠打贏嘛！」
劉涯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楚暮揚的雙眼之中就差沒有噴出火焰。
「你可知道，就是因為後勤隊伍的撤離，導致軍心不穩，多少兄弟活活餓死在沙漠之中？」
「楚將軍，你自己沒有打贏這場仗，想要找個替死鬼給你背黑鍋嗎？」
孫顯冷笑了一聲，看著楚暮揚憤怒的眼眸絲毫不畏懼。
「你身為三軍主帥，卻在軍營之中風花雪月，沉迷女色而荒廢了軍務，這是許多人都親眼看見的！如今打了敗仗卻來怪我？若不是我帶著那麼多的兄弟們及時撤離回來，恐怕朝廷這麼多的軍馬都要全軍覆沒了吧！」
「這麼說，我該謝謝你！」
楚暮揚的憤怒火焰似乎是熄滅了下去，但是聲音冷得卻讓人發寒。
「謝謝就不必了，我也是為了眾多將士們……嗯……」
「楚暮揚，你幹什麼？」
孫顯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覺得眼前一花，咽喉出被五根手指緊緊的掐住，讓他喘不過氣來。
劉涯大驚失色，想要喝止楚暮揚的行為，可是楚暮揚一個犀利的眼神掃過，竟然讓他膽戰心驚，呵斥的話卡在喉間。
「楚……」
「孫顯，我真後悔當時沒有立刻殺了你，讓你害死那麼多忠肝義膽的好兄弟！今天，我就要為他們討回一個公道！」
「楚將軍，你冷靜一點兒！」
楚暮揚似乎已經是失去了理智，劉涯絕對相信他會把孫顯的脖子擰斷。他嚇得臉色蒼白，戰戰兢兢的想上前卻又不敢。
「楚將軍，你把他殺了，你也會有麻煩的！」
楚暮揚根本就不聽，想到因為孫顯一人貪生怕死而導致那麼多人的枉死，他的心就仿佛被烈火焚燒一般痛苦。
「聖旨到！」
就在孫顯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一隊御林軍快速的沖了進來，讓楚暮揚不得不將孫顯放開。
「喲，楚將軍在這兒啊？正好，不用我另外跑一趟了，那我就先宣讀皇上給您的聖旨吧！還不下跪接旨？」
欽差的目光掃過楚暮揚，楚暮揚的情緒在幾十仗之外都能感受到，因此他也小心翼翼的。
楚暮揚狠狠的瞪了孫顯一眼，做了幾個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這才慢慢的過下來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臨城守將楚暮揚帶兵出征期間貪戀美色，荒廢軍務，延誤軍機導致三十萬大軍覆滅大半，朕甚感心痛！」
「聖旨到之日起撤去楚暮揚所有軍中職務，關入大牢，押解回京聽候發落，欽此！」
楚暮揚低著頭，心中一片荒涼，嘴角卻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和尹心悅兩情相悅，尹心悅更是三番四次的協助他守住臨城，拖延敵軍。
現在，卻被皇帝說成是貪戀美色，延誤軍機，跟孫顯說的話何其相似啊！
「楚將軍，接旨吧！」
欽差靠近楚暮揚，將聖旨遞了過去。
楚暮揚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做身不由己，在皇權之下，任何人都會變得很渺小。
無論功勳多麼卓著，皇帝一句話，就能決定他的生死。
「楚暮揚，難道你想抗旨？」
劉涯見楚暮揚遲遲沒有接旨，重重的訓斥了一聲。他暗中使了一個眼色，示意手下的人將楚暮揚團團包圍起來。
誰都知道楚暮揚武藝高強，萬一他想要逃跑，這裡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
「臣，接旨！」
楚暮揚心如死灰，他確實有能力殺出重圍去，可是殺出去之後呢？
他在遠方的家人該怎麼辦？
楚暮揚順利接下聖旨以後，欽差鬆了一口氣，很快就宣讀了皇帝的另外一道聖旨。
在接替楚暮揚的將領沒有到來之前，軍中事務暫時交給劉涯打理。
楚暮揚覺得很可笑，像劉涯這種兵法都沒有讀過的人，竟然能夠掌管三軍。
但是這一切，對他似乎已經不再重要了！他在侍衛的押送下走出了知州府衙，正要迎面遇上了追趕過來的杜鋒。
看著眼前的場景，杜鋒的心裡很不是滋味兒。這完全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楚將軍……」
杜鋒下馬走到了楚暮揚的面前，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杜大人，我有一事相求，請你看在一場同僚的份上，幫我一次！」楚暮揚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他覺得自己的世界都變得昏暗起來。
「你想讓我幫你找尊夫人？」
「我知道，你一定認為悅兒已經死了！可是，只要一天沒有看到她的屍體，我都不會相信她已經不再人世！請你幫我找她，也許，這個時候她正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去救她！」
「但是……」
「請你無論如何幫我這一次！」楚暮揚從不求人，但是這一次為了能夠尋找尹心悅，讓他下跪他也願意。
「好！」
杜鋒終究還是不忍心拒絕，知道希望渺茫，但是不管怎麼樣，替楚暮揚找到尹心悅的屍體也是好的，對楚暮揚來說也算是了卻了一樁牽掛。
「謝謝！」
楚暮揚一陣心酸，到了此時此刻，他連去尋找尹心悅的能力都沒有了。
杜鋒看著楚暮揚被欽差衛隊的侍衛押走，沉沉的嘆了一口氣。他朝著知州衙門張望，看到劉涯和孫顯正熱情的跟欽差說著些什麼。
在那一瞬間，杜鋒的心湧起了兔死狐悲的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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