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尷尬的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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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九點，辛愛琳專程來家裡接我，順便給我畫了很淡的妝。

  我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再看看她濃密的假睫毛和眼睛旁邊的金粉：「我還以為你一定會給我濃妝艷抹呢。」

  「開玩笑，我可是化妝界的大師，」她自信滿滿地說，「這樣的自然妝比較適合你。」。

  「是為了節省化妝品吧。」我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那當然，這套很貴的啊，」她也完全沒有掩飾的意思，「而且要是把你打扮地那麼好看，誰來襯托我的美麗呢？」

  「嘔。」我就知道她這麼熱情找我去她的聚會，也不會只有想幫我忙那麼簡單。

  我們出門後快走到二樓的時候，我一把攔住她小聲說：「從現在開始小聲點。」

  「為什麼？」她奇怪地看著我。

  為什麼？我可不想穿成這個樣子遇見傅雨希，要是他死皮賴臉地跟來，今天的計劃就完全泡湯了。

  「不為什麼，」我也找不到什麼好理由，「總之出聲你就完蛋了。」

  「不會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吧？」辛愛琳的擔心明顯比我嚴重地多。

  「對，」我使勁點點頭，順竿接下去，「二樓住著一隻惡犬。」

  「不會吧，我最怕狗了，」她小心翼翼地彎腰往下看了一眼，「不過反正門是關著的應該沒關係吧。」

  「恐怖的就在這裡，他們家門常常虛掩著，所以才派它把守啊，」我繼續嚇唬她，「它只要一聽到聲音馬上衝出來咬人，聽說還咬到過小孩。」

  傅雨希要是聽到這話，絕對會氣瘋了。

  「噓，那你還在這裡說話！」她警告地把手指放在唇邊，小心翼翼地踮著腳往下走，一副噤若寒蟬的樣子。

  「其實也不用那麼……」

  「噓！」她又憤怒地補了一個白眼眼。

  直到走出院子她也沒敢說一句話，一路上一臉緊張地加快速度，拉著我像逃離虎穴一樣飛奔著。

  我們在陽光大廈樓下等了半個小時也不見有人來，辛愛琳煩躁地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

  「什麼，不是說好在陽光大廈下面集合嗎？

  「你們去KTV了怎麼不跟我說一下？」

  「好吧，我們馬上過去。」

  辛愛琳生氣地掛斷了電話，「走吧，去樹池。」

  我們又打車去了樹池，上了六樓直奔最裡面的大包間，推開門就聽見一陣笑鬧聲。我的眼睛還沒適應裡面的黑暗，一個禮花筒就對著我們迸得響了一聲，一堆彩帶落到頭上。

  放禮花筒的男生完全沒有表示歉意，而是笑嘻嘻地看著辛愛琳說：「嗨，愛琳，來的這麼晚是又在家研究你的指甲嗎？」

  「你還好意思說，」辛愛琳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還不是你們沒告訴我地點。」

  「對不起嘛，」幾個女生討好地圍上來，其中一個諂媚地拉住她問道，「你這件上衣從哪裡買的，好漂亮哦。」

  「是麼，」辛愛琳這點跟傅雨希一樣，稍微一哄就開心了，她立刻開始得意地炫耀她的那件小外套，「這個可是花了不少錢哦，我那天……」

  「愛琳，這邊！」一個胳膊上套著我看不懂的鐵環的男生摟住辛愛琳的脖子，拉著她在沙發最中間的位置坐下來，我也低著頭跟著她走過去。

  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五官很帥氣，歪戴著圓帽子看起來痞痞的男生。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邪氣地笑起來：「剛才沒看清，原來愛琳還帶來一個小美女啊。不錯哦愛琳，帶的朋友都那麼漂亮。」

  「那當然，」辛愛琳驕傲地說，「我辛愛琳的朋友怎麼會差。」

  「還說呢，你上次也說帶漂亮的女孩子來，結果還不是放了我們鴿子。」一個矮矮胖胖但是看起來很可愛的男生盤著腿在沙發的那一頭邊說邊把吃的往嘴裡塞。

  我眼睛終於適應了包廂里昏暗的光線，這才發現整個房間中間是一張長桌子，上面擺著各種零食和飲料，桌子兩邊分別坐著男生和女生，而且都是一對一面對面。

  「我說辛愛琳，」我伏在辛愛琳耳邊小聲說，「這不會是……聯誼吧。」

  「哈哈你發現啦，」辛愛琳一臉心虛地笑著向我解釋，「抱歉嘛，因為上星期和我說好的那個女生有事來不了了，所以才拜託你來。」

  「你……」這傢伙居然騙我。

  「反正聯誼也是聚會的一種嘛，」辛愛琳討好地推推我，「而且也沒人認識你，你就趁這個機會測試一下你受歡迎的程度好了。」

  「可是……」

  「哇，愛琳你這個包包從哪裡買的啊？」一群女生完全無視我的存在，一把把我推開擠到辛愛琳的旁邊。

  「你教我怎麼弄這種水晶指甲好不好，我總是把指甲油弄的到處都是。」

  「喂，愛琳，」那個戴著鐵環的男生沖她喊道，「你要點什麼歌，我幫你點上！」

  「對不起啊陳簡佳，」她充滿歉意地偷偷指指她們，「我有點忙，你就自己玩吧。」她臉上的慚愧表情絲毫掩飾不了她的得意，而且說完她就毫不猶豫地扎進了人群中間，完全把我拋在了腦後。

  旁邊的男男女女也在各自說著話，我坐在這裡顯得格外彆扭。剛才說我漂亮什麼的明顯是人家的客套話，可是又被我不小心當真了，否則怎麼會連個搭訕的人也沒有。於是為了看起來顯得自然一點，我迅速找准了自己位置，獨自端著一盤薯條跑到角落裡坐下泰然自若地吃起來，卻沒想到這讓我看起來更加的突兀。

  「吃這麼多要多付錢的。」旁邊一個聲音飄來。

  我往嘴裡塞薯條的手因為尷尬停了下來，剛才那個痞痞的男生正十分嚴肅地盯著我的薯條。

  我遲疑了一會兒便從包里拿出錢包，他愣了一下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很明顯是開玩笑的吧。」

  「哦。」我冷冷地應了一聲，心裡產生了一絲反感。根本沒有好笑到哪裡去吧，這種被當成傻瓜的感覺讓我很不喜歡。

  我以為他看見我態度這麼冷淡就會不屑地走開，結果他也端過一盤薯條在我旁邊坐下來。

  「我是愛琳的同學，何冷杉。」他沖我伸出手。

  「你好。」出於禮貌我應該握住他的手，但是鑑於我手上沾滿了番茄醬，所以只能把手藏在後面。

  「你和愛琳是朋友？」

  「算是吧。」我只能這麼說，總不可能向一個陌生人解釋我和辛愛琳的關係。

  「以前沒聽她說起過你呢，」他笑笑，這個人著看起來痞里痞氣，笑起來倒是挺斯文，「艾琳也是，明明認識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居然都不告訴我們。」

  「我又不是可愛的女孩子。」我只是實話實說，絲毫沒有矯情的成分，因為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但氣氛頓時變得很冷。

  「你好像不是我們學校的。」好在何冷杉這個人是個搭訕高手，他很快就重新找到了話題：

  「嗯，我是市立中學的。」我點點頭。

  「市立中學？」他看起來很驚訝，「那你成績很好嘍，我聽說只有全市數一數二的尖子生才能考進去。」

  「還好吧，不過你聽到的應該是誇張了，」我輕描淡寫地說，「因為我們學校有好幾千人。」

  「呃……不過對我來說還是很難。」他一臉尷尬，我想所謂的話題終結者估計就是我這種人，儘管我的本意是想緩和一下氣氛。

  「阿杉，你在這兒幹什麼呢。」一個扎著馬尾很漂亮的女孩子走過來坐在何冷杉身邊。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她坐下的時候狠狠瞪了我一眼。

  「吃東西。」何冷杉仿佛換了一個人，滿臉的厭煩和冷淡。

  「你不是最討厭吃薯條的麼？」她說著拿了一根放進嘴裡。

  「誰說的，」他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你一定記錯了。」

  「哦，」那女孩兒不高興地撅起了嘴，然後撒嬌一般地拉住他的胳膊，「那阿杉我們去唱歌嘛，我幫你點了你最喜歡的。」這次我看清楚了，她確實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大概也能猜出那女生為什麼瞪我，於是善解人意地勸他們離開：「你們去玩吧，我想一個人在這裡吃點東西。」

  「走吧，阿杉。」

  「那，一起來吧。」他推開她的手，紋絲不動地坐在那裡，對我露出期待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他這樣看著我，我都不知道怎麼拒絕。

  「不行麼？」他可憐兮兮的表情和痞子氣的裝扮形成一種誘人的反差。。

  「當然好了，」辛愛琳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笑著一把拉起我的手，「就一起去嘛，加上我一個。」

  「可是……」

  「陳簡佳你是來幹嘛的，」她在我耳邊小聲警告道，「我帶你來可不是為了蹭飯的，放下你的薯條，一盤接一盤的吃，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我極不情願地被她拖著坐到點歌機前面。

  「唱什麼歌？」何冷杉把話筒遞給我。

  「我不會唱歌。」我把找個藉口把麥克風還給他。

  沒有人不會唱歌，說這話的人多半是是真的不想唱。我也勉強能算是唱歌不錯的人，初中那段不停換社團的時間我還學過半年聲樂，依然因為傅雨希也攙和進來而退出了。小時候可以什麼也不顧地和大家一起唱歌的時候，根本沒聽說過KTV這種地方，而我終於到了可以和朋友一起去KTV的年齡，卻已經沒有朋友了。

  「那正好，我們一起唱。」何冷杉沒有接過我遞過的話筒，反而寬慰地一笑，我真是騎虎難下。

  萬幸他點了一首八十年代的老歌，是我以前就會唱的。我記得小學的茶話會上全班同學目瞪口呆地看我唱這支老氣橫秋的歌，我還一個人唱得很起勁。

  是啊，那時候都不怕，現在有什麼好怕的，我今天來可不是為了吃東西的。

  音樂響起來，他故作深情地看著我唱了第一句。聽到他唱的那句我瞬間不緊張了，什麼啊，看著很厲害的樣子，唱得也一般般嘛。就讓我來震懾一下你，讓你見識一下我在上世紀八十年代金曲界的權威地位。

  我居然抱著這種挑釁的心理唱這種帶著歷史悲痛感的老歌。

  我深吸了一口氣剛要接著他往下唱，卻在下一秒差點被自己的這口氣噎死。

  因為我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而我在看見他的一瞬間，震驚地幾乎從沙發上滾落下來。。

  為什麼傅雨希會站在那裡一臉幽怨地瞪著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