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最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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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像很多偉人說的,人生是一場紙牌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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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則是幸運地在遊戲剛開始的時候,第一張就摸到了鬼牌,卻在之後再也沒有摸到一張像樣的牌。
這樣的我,該怎麼辦呢?
明明知道輸定了,可是沒有這張鬼牌的話,我一定是一副悠閒認命的樣子坐在一邊。但是因為摸到鬼牌那一瞬間的興奮,現在的我失望著,不甘著,不停地怨天尤人,卻還抱著莫名的可悲的希望。
而到了輸了的那一刻,我手裡的那張鬼牌卻也成為了我被嘲笑的把柄。
「拿著鬼牌還輸了……」一定會這樣說。
有的人會耍小聰明,偷偷地丟掉幾張小牌,可是並不會改變什麼。
真正聰明的人,是會把鬼牌偷偷丟掉的人。
然後帶著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一張牌不出,然後在輸掉的時候大笑著說:「你們看看我的牌啊」,然後亮出手中戲法般的臭牌。
「手氣好差啊!」大家一定會這樣哈哈大笑。
但是那個人卻取得了所有人的原諒。
可現實是,即使有人想到,也很少有人能做到這一點。
因為即使是那一點可悲的希望,也是希望啊。只要它還存在的話,還是有可能改變什麼的吧……可就是這種妄想,欺騙了我們自己。
而真正留下來的,只有那一直糾結著的痛苦而已。
周一去學校的時候,我提著兩大袋東西,一個袋子裝著那個記憶盒,另一個袋子滿滿地裝著幾罐顏料,是我從高中開始就一直模仿溪辰調出來的那些光的顏料,每次覺得顏色接近就會存起來,一直保留到現在。
傅雨希從我下樓就一直好奇地盯著那兩個袋子看,走到橋上實在憋不住了開口問我:「這是什麼?」
我想了想說:「一些不要的東西。」
他納悶地看著我:「那你拎著幹什麼,丟了不就好了?」
「我就是要拿去丟啊。」
「那剛才你在樓下垃圾車那裡怎麼不丟?」他奇怪地問。
我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我說是不要的東西,又沒說是垃圾!」
「有什麼區別麼……」他委屈地嘀咕著。
我知道我的脾氣發的莫名其妙。可就算是垃圾,也是重要的垃圾好麼!。
下午最後兩節課,高三學生全部到操場開高考動員大會。班裡人走得差不多的時候,我從袋子裡拿出盒子。
謝安璃淡淡地掃了一眼:「這是什麼?」
「你想看麼?」我做出很不捨得的樣子把盒子抱在懷裡,「不過要拿你的筆記本交換。」
「不要。」果然,他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唉,真可惜,」我誇張地嘆了口氣,「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就再也看不到了。」
本來是跟他開玩笑,結果這麼說著我心裡卻酸酸的。
是啊,我以後再也看不到它了。
我沒有去操場,而是趁這個時間偷偷溜出學校,抱著盒子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
我去了記憶典當行,把盒子交給了上次的那個女孩。
「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屬於哪一種人?」她饒有趣味地打量著我,「你是下決心想遺忘痛苦的回憶,還是為了在最後一刻發現這些回憶並不像想像的那樣糟糕讓自己釋然。」
我想了想誠實地回答她:「都是,也都不是。」
「什麼意思?」
「我是來下決心忘記的沒錯,」我淡然地笑了,「但是這些並不是什麼痛苦的回憶,而是從一開始我就認定的,我這一輩子最幸福的回憶。」
她被我給弄糊塗了:「那你為什麼要當掉……」
我搖搖頭不再回答她,而是開起了玩笑:「真的不能給錢麼,我可是放了不少東西進去呢。」我真佩服我這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如果有一天,我被告知將喪失所有的記憶,只能選擇保留一段,那麼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保留這段記憶活下去。但是如果只能刪除一段記憶的話,也許選擇刪除它也是最好的選擇。
12
回到學校,校長的演講仍在繼續著。我覺得他和傅雨希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話題永遠處於高潮部分,讓聽的人完全不能預測他們的話講到了哪裡。所以從這種角度講,傅雨希未來能成為一位稱職的校長也說不定。
我繞過操場悄悄上了樓,反正我這樣的人沒去聽班主任也不會發現,我要是現在良心發現跑去那才是自投羅網呢。
擔心一會兒老師突然回來發現我在教室,我收拾著東西準備先去美術教室躲一下,但發現抽屜里好像少了點什麼。
對了,我的那些顏料!
因為太重,我準備明天再放到當鋪的那些顏料。
抽屜里,桌子上,教室外面的柜子里,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我急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在座位旁邊直跺腳。
我突然愣住了,我是在幹什麼啊,那些顏料本來就是要丟掉的不是麼?
意識到這點之後,我終於平靜了下來,可是心裏面依然說不出的沮喪。
我居然把它們全部丟掉了。
就算明白這是理所當然,就算明白這是最理智的處理方法,明白歸明白,可是心裡怎麼可能不難過……
「你又在幹什麼?」門口生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謝安璃就已經衝過來,仔細地翻看著他的抽屜和藏鑰匙的地方。看到他這樣我頓時明白,他肯定是以為我又偷翻他的東西。
真是小心眼,我撇了撇嘴。誰知一撇嘴,剛剛忍住沒掉下來的眼淚卻像擰了機關一樣流了下來。
謝安璃尷尬地站在一邊看著我:「對不起,我看你在我座位上坐著,還以為……」
我知道他誤會了,他一定以為我哭是因為他無故懷疑我而委屈。謝安璃手足無措的樣子讓我覺得很好笑,但是這時候又絕對不能笑出聲來,於是我便用手捂住臉,卻因為憋不住笑發出「嗚嗚」的聲音。
而他以為我哭得更大聲頓時慌了手腳,勸了幾句見我不理他,只好打開抽屜拿出他的寶貝筆記本放在我面前,無奈地說:「饒了我吧,給你看就是了。」
「真的麼?」我驚訝地看著他,事情明朗化地出乎我預料,於是我在恰當的時機拿開手裝出破涕為笑的表情,其實笑容根本就沒斷過。
「嗯,」他見我笑了,終於鬆了一口氣,「其實你想看的話直接告訴我就好了,你卻非要背著我亂翻,所以我才會生氣的。」
「我要你就會給我麼?」我一臉不相信地打量著他。
他鄭重地點點頭。
「為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因為我很感激你。」
「感激我?」我好奇地重複了一遍。
「嗯,」他開心地笑了,「我感激你那天在橋上罵我。」。
這是……挖苦?這個人居然記仇到這種地步,我悻悻地抽動了下嘴角,頓時無言以對。
他卻依然微笑著望著我:「我從來沒想過有人會這樣維護我,因為維護我,把我罵的狗血臨頭,最後還說我是垃圾。」
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這個白痴,爭執了半天結果還是罵了溪辰是垃圾。
不過,他這樣說就意味著……
「你承認了?」我睜大眼睛看著他,「你真的是溪辰?」
謝安璃淡淡地笑著,沒有說話。
「可是……」突然得到了答案我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明明有那麼多話想問,卻問了最滑稽的一個問題,「雜誌上不是說溪辰是女的麼?」
他大概也沒想到我會問這個,愣了一下還是解釋道:「那是剛刊登第一幅作品的時候,雜誌社覺得女作家會提高人氣,所以才在專訪上那麼寫,」他饒有興趣地觀察著我的表情,「怎麼了,知道我不是女生很失望?」
「沒有,」我急忙搖頭,「我才不在乎你是誰,我喜歡的是溪辰的畫,很喜歡很喜歡,所以你不再畫畫我真的很難過。我偷看你的筆記本也是因為你不肯承認自己是溪辰,也不回答我的問題,所以我就想那裡面是不是寫了什麼關於你不再畫畫秘密。」
他沉默了一會兒,歉意地笑笑:「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不會吧……我顫抖著聲音弱弱地問:「難道……裡面真的是黃書?」
他被我雷得頓時臉色發青:「怎麼可能,你怎麼想到的。」
我吐了吐舌頭,心裡暗暗舒了口氣。
他輕輕把那本破舊的筆記本遞到我面前:「如果我說,這裡面沒有你想知道的事情,有的只是我為什麼開始畫畫的秘密,你還想看麼?」
「當然。」我用力點點頭,生怕他後悔似的搶過本子。
我永遠也不會想到,在翻開那本破舊筆記的一剎那,我的整個故事就已經徹底改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