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我不過是個侍女而已(4k)
瘦長身影的瞳孔驟然收縮。
「哪有什麼天宮五至高,不過是一人一劍一刀兩侍女而已。」
這句話在這一刻,好似魔咒一般在它周身不斷迴響,繼而瘋狂侵蝕它的一切思緒。
就連它本身都好似被拉回了那個在記憶中,明明本該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天!
為了找到答案,它特意去請教了涔神。
可它卻萬萬沒想到,樓神會給出這麼一個在當時聽來,只覺得分外無厘頭之餘,又因為某些詞句的關聯,而過於恐怖的一句話。
「一人、一劍、一刀、兩侍女...?」瘦長身影喃喃重複,聲音沙啞不成調子。
「好生狂妄的話,又好生可怕的話. ..不過,原來是這樣嗎?」
它終於明白了。
當年涔神望向凡間,凝視的並非芸芸眾生,也並非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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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那個沉睡在漫長時光中的「」的留白!
那句讓它毛骨悚然的話,也並非是給它的回答一一那是在對當時就在它身側的樓神說的!
在隔著無盡歲月的兩端,一位至高與另一位至高,以這樣一種詭異的方式完成了對話。
且最重要的是,涔神並沒有反對?!
「可笑我還自以為是在追查真相. .」瘦長身影苦笑起來,「原來我不過是一個用來閉環和傳話的棋子而已」
它忽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如果樓神早在那個時代就已經知曉這一切,並表示了默認和接受.那麼其他三位至高呢?
池們是否也早已知道?知道會有一個「人」從未來歸來,知道天宮的命運,知道一切?
知道,那人究竟是如何看待池們的???
且如果構神這般性子,都沒有表示反對,那麼,這究竟是他自己強行定下的,還是早就註定了的?畢竟,他不是「一』但又是「。
一』是天地,是秩序,是眾生相。而他則是「一』的留白,影子,側面。
以此推論,無論是他強行定下,還是早就如此,似乎都說得通?!
可這樣一來,昔年四位至高反目成仇,是真的決裂,還是..?
到了這裡,饒是它也不敢再想下去了。
東門處,涔的虛影依舊靜靜佇立。
杜鳶方才那一瞬間的異樣感覺已經消散,他收回目光,繼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被捆得結實的四時天君。後者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怎麼,不問了?」杜鳶笑道,「方才不是還挺能說的嗎?」
四時天君艱難地咽了口陲沫。它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我究竟是在招惹什麼?如今我又究竟是牽涉進了什麼?
哪怕知道自己已經死路一條,可知道了這些過於叫人惶恐的事情後。
它都還是忍不住脊背發涼。
畢竟很多事情,貌似不是死了就能簡單結束的。
甚至該說,僅僅只是死了就能勾銷,那簡直太划算了!
嘴唇嚅囁許久,它才愣神一句:
「我求你告訴我,你是在開玩笑的!」
一句,自己聽了都覺得好笑卻又只能苦笑的話。
杜鳶聽後,亦是愣了片刻,隨之才是笑了笑道:
「這算什麼胡話?我騙你做什麼呢?」
是啊,騙我做什麼呢?
總不能騙過了我,就能讓假話變成真話吧?
哪有這樣的事啊!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從來都是如此。
是而,四時天君悵然低頭,最終長嘆一聲道:
「我不想再聽下去了,求你給個痛快吧!」
再聽下去,萬一還能再聽到點什麼呢?就此結束吧,它累了。
杜鳶微微頷首,跟著說道:
「的確,我也覺得煩了。和你們這些傢伙,兜兜轉轉,拉拉扯扯太久了!」
但在動手之前,杜鳶回憶著那個在大成朝和自己有過簡單交手的傢伙,又問了一句:
「你們有十二個,但我怎麼算,人數都對不上。但你們幾個,又似乎是你剩下的全部了。」「所以,你覺得如果還有一個在外面的話,那麼此人應當是誰?」
「你若答來,那麼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對此,四時天君僅僅是回想了一下,便說道:
「除開我們這些之外的,還有三個。但如果說,那三人裡面,還能有誰活到了今日,且在做些什麼的話。」
「我想,只有溯星天君一個了。」
同一時刻,瘦長身影並不存在的心臟都幾乎驟停了一瞬。
雖然早就想過自己的存在瞞不過,且對方很容易就能猜到自己是誰。
可在知道了這麼多事情後,接著就被杜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尤其是給出回答的還是「自己人』的話,那就過於一言難盡了!!
凝視良久,瘦長身影方才是道了一句:
「我就知道,這群蟲豸永遠都不能為同道..」
它不是大魅那樣的後世人,所以它不能和大魅一樣,精準道出那句話來。
但感性上,是一樣的,畢競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偏生,它都深刻的明白了這一點,已經拋棄了這群蟲豸,另起爐灶。卻沒想到還是叫對方扯了後腿!「溯星天君?」
杜鳶眼前一亮,終於知道這個傢伙是誰了!
四時天君不假思索道:
「對,它執掌星辰殿,司星相,守外天。是我們中和其餘人交流最少的。但它絕對是我們之中,最具備行動力的。」
「昔年三教攻天之後,我們墜入凡間,它也在其中,不過,我發現它不是墜入。它是早早就自己「逃了Ⅰ
它是四時天君,執掌天時輪替。
所以,對當時每分每秒發生的一切,把握的最為精確!
它清楚的記得,三教百家攻上天來的時候,它們才是上去迎戰,這個傢伙在胡亂出手了幾次後,就自己跑掉了!
「逃了?真的是逃了嗎?」
杜鳶愈發好奇。
四時天君卻是語氣一窒,因為杜鳶的好奇,讓它以為,這是杜鳶的揶揄。
揶揄自己究競是真這麼想,還是單純的氣不過。
是而,沉默片刻後,它猛然泄氣,繼而說道:
「其實我也知道,它不算是逃了,它只是比我們,比當時的所有天神,都更早看清楚了,我們輸定了。四至高互逆之後,溯星天君便是看出了天宮的不堪一擊。
這個天帷巨獸的高高在上,完全是靠著四根通天之柱撐起來的罷了。
如今既然通天巨柱都倒光了,這巨獸自然也要落地了。
繼而果斷捨棄,留待今後。
它雖然很想唾罵對方幾句,但自己卻也沒多少立場去說這些。
「或許,我最氣的. ..可能是氣它早早看出,卻不願帶上我?」
說罷,四時天君自嘲一笑道:
「我其實隱約能夠猜到它的想法,以及對我們的看法,想來不外乎是什麼「一群蟲豸』「無法共事』。」
「它說的沒錯,我這樣的人,真的只有個出身而已己. .算我求您了,到此為止吧,我已經夠慘澹的了.聞言,杜鳶認真看了一眼對方,確認了它應當沒有說謊後。
方才是點了點頭道:
「如你所願!」
擡手一握,捆仙繩當即發力,繼而金身崩碎,化作童粉而去!
那根本來只是軍營中普普通通一草繩的捆仙繩,亦是慢慢落入了杜鳶手中。
認真端詳片刻,杜鳶笑道:
「嗯,擔得起捆仙繩三個字了!」
不知道那個四時天君做了什麼,這根捆仙繩比自己預想的好了太多太多了!
只是此間結束之後,杜鳶突然心神一動的看向了那四道虛影。
玨的虛影最先消散,然後是涔,接著便是小貓。
唯獨好友的那道虛影,始終沒有退去。
反而愈發凝實起來。
僅僅一眼,杜鳶也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眉毛跳了跳後,當即拱手笑道:
「沒想到,居然讓你親自跑了一趟!」
話音落下,那道人影便是愈發清晰了起來。
可清晰歸清晰,卻始終像是隔著一層什麼一一不是霧氣,不是光影,倒像是天地本身在刻意維持著某種距離,不願讓她真正地「落下來」。
不過即使如此,依舊可見身姿綽約,好似當日初見小貓時。
二者都是那般的「恰到好處』和「符合想像』!
可那張臉,卻始終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杜鳶看了片刻,忽然說道:
「說起來,我好像從沒真正見過你?」
杜鳶記得,自己這好友,自己一直見到的也就是神廟中的殘破神像。
明明哪怕小貓好像變成了兩個。
杜鳶都清楚見過小貓的樣子。
可唯獨眼前處境應該比小貓好不上的好友,卻始終沒見。
難不成.
杜鳶不由得看了一眼,下方逐漸顯露出來的那座水府神宮。
小貓好像變成了兩個,那麼應該是把小貓「打』成這樣的好友,會不會狀況只是「看著』更好?所以,才一直無法以真身相見?
杜鳶也記著,在西南和小貓初見時,她一直強調著和她作對的傢伙,肯定不比她好。
還說不得早就死在某個陰溝里了。
難道是真的?
一念至此,杜鳶便有些焦急,正欲追問,卻是聽見好友慢慢說道:
「的確是和你想的大差不差。」
始終看不真切的綽約身影,緩緩走到了杜鳶身前。
此間無山無風,唯有一片水淵。
可不知為何,隨著她走來,水波蕩漾,好似風動。
「太古年間,我與她大道不合,天生相對。終究是大打出手,雙雙負重。繼而被三教祖師拆分神位,更迭大道。」
「可即使如此,我們還是斗個不停。一直到大劫之前,我們兩個又是雙雙負重。」
「她如何了,我當時也不太清楚,只能判斷出不比我好,畢竟大道相近相剋相生,難分高下。」「我唯一知道的便是」
她低頭看向了自己,片刻後,那綽約身影方才笑笑道:
「我本來才是水神,她火德作水,受的折磨,遠在我之上。但也是因此,她反而藉機摸清楚了「我』的本質。」
「所以,當年最後一戰時,她拚著一口氣打散了我的金身。叫其,永不能聚。」
「本來這該是致命一擊的,但她和我,都低估了三教祖師究竟防備我們到了什麼地步。」
昔年為了避免僅存的兩位至高重新歸位。
道祖碾碎火德金身,將之嵌入水德大位。佛祖打散水德神性,叫其埋入厚土。
這是眾所周知的,但實際上,哪怕是她們,也是到了大劫前的最後一刻。
才知道為了將她們兩個永遠鎖死在今天的位置上,繼而斷掉她們歸位的可能。
三教祖師還以通天手段,將她們兩個性命相連,生死相依。
另一個哪怕馬上就要死了,也會被另一個代為承受。
加之,山水互補。水聚山,山聚水。
再重的傷,都能彌補回來。
如此一來,誰也殺不了誰,又誰也離不開誰。
兩個死敵被以一種簡直可稱浪漫的關係,永遠束縛在了一起。
是連她都深感歹毒之餘,卻也不得不說當真管用的辦法!
不過,過去了如此多年,她也沒多少感覺了便是。
反正說來說去都是各司其位罷了。
「總之,三教祖師以通天手段,將我們兩個的生死綁在了一起。所以,那本該徹底絕殺的一擊,最後反而落了一大半在她自己頭上。」
「我雖然因此得以活命,可也變成了今日的模樣。」
「我金身早已不在,只余神性。塑形不得,離位不得,求死求生,也還是個不得!」
說罷,她看向下方水府神宮,感嘆一聲道:
「我們鬥了多年,不得不說,最後一次,是她贏了。只不過,三教祖師,贏的更高明罷了。」看著如此豁達的好友,杜鳶有些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是安慰,還是讚嘆,還是..該幹什麼呢?
沉默片刻,杜鳶問道:
「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對此,好友轉過身來,十分玩味的看著杜鳶,最終,她方才指向了下方的水府神宮道:
「不管是那個她,肯定都看著你。等著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所以,你不該來問能不能幫我做點什麼,你該問,你現在要怎麼做!」
「畢竟,你可是玩了好大好大的一出啊!」
杜鳶聞言,冷汗瞬間下來了。
也顧不得旁余的急忙拱手求問道:
「能否幫幫我?好歹指教指教?」
可對此,好友卻是道了一句:
「問我?問我作甚,我不過是個侍女而已,哪裡能知道這些的?你說是嗎?」
杜鳶額頭的冷汗,下的更快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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