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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家(4k)

  昔年大道未改,舊天仍在,人道前途飄渺,難見新天。

  九凶,十二天宮之主,四大至高,幾乎占盡了整個天下的風流。

  可就是在這樣的一個天下里,九凶卻先後去了其二。

  炎螭自不必多說,緊隨其後的大魅則是十分戲劇,又十分...活該。

  潛入獄山深谷,煉化了那螭龍屍首後,舊天對大魅的作為,其實一直都是看在眼裡,但卻毫無所動。因為天神高高在上,鄙夷下界眾生,哪怕是九凶之一!

  池們不屑於去插手這等瑣碎,就如後來坐視三教百家崛起一般。

  所以,大魅本來可以安安生生的去往北海,帶回那螭龍的頭顱。

  只可惜啊,它行至中途之時,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舊天四至高,天然相對,大道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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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火尚可因為水德處處避讓,而勉強無事。

  可餘下兩位,卻是早已攻伐不停。

  只是礙於水火,才沒有一開始就一發不可收拾。

  但到了螭龍被殺,大魅偷屍之時,就已經快要阻攔不住了。

  所以,大魅便是撞見了這兩位至高的一場死斗。

  起初,大魅被那驚天動地的陣仗深深震懾,故而遠遠繞道,不敢深入。

  可才調頭,就突然想到,螭龍之屍都能如此了得了。

  那麼至高的呢?

  貪念一起,便是無可救藥。

  只是這愚笨之物,才是堪堪回頭,便只見光亮一閃,隨之便被至高隔著何止萬里,一劍梟首!好在,它本就是陰生之物,加之又提前煉化了螭龍之屍作為第二軀殼。

  這才吊住了一線生機,不過也就只是吊住了這麼一線而已。

  所以便是後來三教攻天,舊天崩潰,它都還是這副樣子。

  一直等到大劫落下,新的大世即將掀開帷幕了,它才勉強攢出了這麼一點餘韻,繼而借著那雜家修士的東風,破局而出,乘風而去!!

  挨了那一劍之後,大魅便愈發小心,是而,那怕它如今有螭龍為憑,身居兩凶之力,也還是處處小心謹慎。

  畢竟,先不說遠遠沒有復原,便是歸復如初了,又能如何呢?

  比得了至高,打的過三教嗎?

  不怎麼理會人間的神道天下都死了,三教百家為主的人道天下還能逍遙不成?

  不如一直趴著,當個不存於世的人,方可徵得一絲真逍遙!


  不得不說,大魅的打算十分精妙且確乎可行。

  屆時,只要等到它確認了沒甚問題,反手打殺了那雜家修士,便可作為一個早就死乾淨了的存在,逍遙在所有人視線之外!

  但它哪裡能想到,才是借著東風脫困,就撞上了如此恐怖之物呢?

  那雜家修士眼拙又不眼拙,只能瞧出杜鳶是四合一的兇悍,恐是三教祖師之一第一人。

  但它眼力更好,見識更廣,所以,它看得出,杜鳶不止持了刀劍和雙印。

  他怕是還三教皆顯。

  這就不是什麼四合一了,這可是古往今來都沒見過的四合三啊!

  七個裡面隨便拋開其餘六個,都得是它昔年全盛之時才能應付的。

  如今這般殘破模樣,卻給全撞上了,如何能夠不怕?

  更別說,杜鳶還拿著斬了它的那把劍來!

  大道本就先天壓勝,修為更是天差地別。

  故而一發覺自己裝不下去了,便是果斷無比的選擇了真正的大道一一求活,從心。

  熬在壁畫中的那些年裡,它早就想明白了一件事,只有求活才是唯一可行的真正大道!

  別的,都是虛把式,可笑的緊!

  當下它更是愈發哭的賣力的死死抱住杜鳶大腿哀嚎道:

  「求求您發發慈悲了,我真的沒幹過什麼壞事啊!」

  「只要大佬您放了我一馬,當牛做馬,為奴為婢,鞍前馬後,朝九晚五,我一下眉頭都不皺!」「求您了,饒了我啊!饒命啊大佬!」

  見這廝始終不肯撒手,杜鳶乾脆用力了踢了一腳道:

  「你還沒做過壞事了?」

  啪嗒一聲,本就沒有腦袋的它當即便是有一顆項上之物滾落下去。

  驚的它急忙鬆手去撿了起來。

  這不是它本來的腦袋,更不是那螭龍的頭顱。

  這是它的「大道根本』!

  重要無比,但卻是無首之首。滑稽可笑,偏生又是它眼下的窘迫局面。

  急忙撿起了自己腦袋的大魅,也來不及重新安回去,就那麼捧著自己腦袋,低眉順眼的跪在杜鳶面前道「大佬明鑑,小的是真沒做過什麼壞事,您要說上古,小的早就被斬了。加上坐牢坐了這麼多年,小的也該是贖清罪了!」

  杜鳶聽的眉頭一挑,隨之道:

  「那這車羅大旱不絕,和你無關不成?」

  大魅愈發捧著腦袋低垂眉眼道:


  「小的此前被絕在壁畫之中,對這大旱實在有心無力。雖說,確乎源自小的,但那只是因為大世將啟,這螭龍所留遺澤,蠢蠢欲動所致。」

  「和小的,真沒什麼關係,所以,求大佬您明鑑啊!」

  它在破壁之前和破壁之後,可謂是一朝脫困,如魚得水。

  確乎沒啥本事奈何周邊,是而這話它說的十分心安。

  「但既然小的遇上了,且和小的確乎有著因果,小的願意留守此間,保這天下三百年風調雨順!」聽了這話,杜鳶笑笑道:

  「曜,你想要留在這裡安生不說,還想借借我的東風?」

  大魅這話,杜鳶可太明白是什麼打算了。

  無非是想趕緊擺脫自己,順便在借借自己東風守在這裡,免得有別的人來找它晦氣。

  大魅沒有開口,只是低頭一笑:

  「小的不敢欺瞞,確乎是有這點意思,畢竟小的這等身份,不背靠大樹,怕是容易一命鳴呼。」「你可是九凶啊,這天地下能殺你的,有多少?」

  大魅愈發諂媚道:

  「您不就是一個嗎?」

  杜鳶搖搖頭道:

  「拍我馬屁有什麼作用?倒是你,怎麼變成了這麼一個樣子?」

  說著,杜鳶便眉頭緊鎖的看著眼前的「女子』。

  身段柔美,卻又兼具英氣颯爽,哪怕眼下是個首級都被捧在手心的可怖模樣。

  可卻又因此添了一筆難以言說的妖媚。

  但是. .杜鳶清楚的記得,大魅,是男的。

  於此,那大魅也有些卦不住道:

  「螭龍為雌,又是無首,所以難以盡善盡美。加之未能齊全,小的當年,也就沒有急著求個妥帖,但、但,但小的才走到半路,就,就 ..」

  說著,它便是萬分忌憚的看了一眼杜鳶手中之劍。

  哪怕鏽跡斑斑,好似鐵條,它也不懷疑這把劍,能徹徹底底的殺了它。

  畢竟樓木之所以化劍,便是為了永絕不死。

  是對舊天諸神,最大的威懾。連帶著對它們這些下界生靈,也有著無法言說的壓制力。

  杜鳶聽完,心頭只感覺哭笑不得。

  自己這皇崖天之旅,怎麼感覺一路上遇到的,全都不對勁的緊呢?

  一個賽一個的難以言說。

  這可真是

  另一邊的大魅見杜鳶沒有繼續追逼,便是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腦袋重新安了回去。


  繼而活用起了這螭龍皮貌優勢。

  它擡手理了理鬢邊垂落的青絲,指尖掠過臉頰時,那原本帶著幾分猙獰的脖頸斷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嚴絲合縫,連半點疤痕都未曾留下。

  此刻的它,站在漫天黃沙里,一身素衣被風拂得獵獵作響,身段柔婉得似能融進這天地間的沙色煙雨,可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眸里,卻藏著足以攝人心魄的冷冽。

  這便是螭龍皮貌的妙處一一柔能惑人,剛能懾魂。

  收服這等尤物,幾乎是任何一個男人的夢寐以求。

  是而,古往今來,龍女最是受人追捧。

  只是它才是擡頭,正捉摸著是以柔媚充目,還是以剛強自持的看去呢。

  就見了杜鳶一腳踹來。

  剛剛才安好的腦袋又是咕嚕嚕滾落下去,驚的它手忙腳亂的就要去撿回來。

  待到它重新回來,杜鳶有些無語和反胃道:

  「你難道不覺得噁心嗎?」

  真是個美人這樣,也還說得過去,但你做這模樣是幹啥的?

  大魅訕訕一笑,也不在動什麼心思,只是如實求道:

  「既然大佬您到現在都沒打殺了小的,那就說明您也覺得小的不至伏誅,那,小的能不能走了?」看著求情的大魅,杜鳶沒有回答,只是認真的看著它。

  天色好似在這一刻靜止,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推移,愈發不安的大魅艱難的聳動了一下喉頭後。低聲問道:

  「大佬您?」

  可也是在這個時候,杜鳶突然道了一句:

  「卿非本世人?」

  大魅有些不解,隨之回道:

  「小的確乎不是當世之人啊,小的是魅,是太古年間之物。與如今之世,本就沒甚關聯啊!」看著嬉皮笑臉中帶著幾絲難藏恐懼的大魅。

  杜鳶卻搖了搖頭後,笑笑說道:

  「何必在裝呢?」

  這一刻,大魅猛然起身。

  不等它有分毫動作,便是突然聽見什麼東西碎裂之聲,在自己身後響起。

  回頭看去,只見一個身高八尺的冉須壯漢的虛影在它面前應聲而碎。

  隨即是壯漢身後一個突然拉至身前的古稀老叟跟著破碎。

  就好似被它自己撞碎了一般!

  這樣的景象並未就此停止,老叟身後是醜婦,醜婦身後是少女,少女身後是君王. ..一時之間,它身後虛影好似無窮無盡。


  但那迎面撞來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越來越急,破碎之聲,連作山呼,喝為海嘯,當頭咂來!待到最後一個虛影撞來,大魅鬚髮皆張!

  因為那是一個穿著T恤,蓄著短髮,手中還拿著一個手機的驚恐男子!

  虛影無物,傷不到人,但卻咂的此人駭然回頭。

  男子與龍姬合為大魅,兩重面目在同一時間,怔怔看著杜鳶道:

  「您知道?!」

  三個字,字字重咬,如它驚心。

  隨後,大魅唇舌幾乎不受控制的嗡動,顫抖:

  「同為九凶的其餘幾個,從沒看出,十二天宮之主,亦是如此,昔年所見所遇無數天驕,萬千豪傑更是‖」

  「唯有,唯有.」

  那跨越了何止萬里的梟首一劍中,它也聽到過類似的「破碎』之聲。

  好似那一劍斬的不只是它這個犯蠢的大魅,還有它的一切因果。

  最終,大魅不敢置信的看著杜鳶道:

  「所以您是聖人?!」

  不是至高,而是聖人。不是前輩,而是大佬。不是還因,而是坐牢。

  點點滴滴,幾乎都在告訴杜鳶眼前之人,究竟是誰。

  但是杜鳶卻發現自己好像對它生不起一絲他鄉遇故知的親近。

  不是因為妒忌自己不是唯一的特殊之人,而是杜鳶有些悲哀的發現,它和自己,好像不是來自一處.在短暫的沉默後,杜鳶收起了老劍條,繼而問道:

  「你,是多少年後的人?」

  大魅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垂頭道:

  「回聖人的話,小的也不記得,更不知道了!小的只記得,我來了這裡,好多好多好多年。我對我究競是誰,就記得些許,以及一個名字了。」

  杜鳶靜靜望著它道:

  「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自己也會和它一樣嗎?

  因為困在這裡,太久太久,以至於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大魅沉默片刻後,突然搖了搖頭,隨之堅定擡頭看向杜鳶道:

  「我還記得,我的家鄉。那是周山腳下的一個小城市,是坐落在整個世界上最高的山的最高的城市!」「它很小,很差,甚至很髒,但那是我的家鄉!生我養我的家鄉,是我周生的家鄉,不是大魅的家鄉!」

  最高的是山,是周山?

  嗬嗬,果然啊,它不是家鄉的同胞。


  它是. .這個陌生世界的後來人。

  說完了自己從未對過第二個人說過的話後。

  吐露了自己最大秘密的大魅,繼而近乎懇求的朝著杜鳶跪下,伏首,顫聲,希求:

  「聖人,您,能送我回家嗎?」

  「我想回家,想的不得了!」

  你想回家嗎?

  這話戳中了杜鳶心防。

  但片刻之後,認真看向大魅的杜鳶,卻是苦笑著搖頭說道:

  「你想回家,可這兒,就是你的家啊!」

  伏地的大魅,牙齒開始不受控制的打顫,身體近乎癲狂的發抖。

  「這兒,就是我的家?」

  遊子從未離家,好可怕,又不可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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