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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以一敵二(4k)

  第399章 以一敵二(4k)

  若說先前,執筆真君見杜鳶輕描淡寫便取走玉冊,已是錯愕萬分。那麼此刻這話入耳,倒是輪到杜鳶怔在當場。

  托著那方玉冊,杜鳶愣立半晌,眉宇間滿是茫然,半晌才抬眼望向下方的執筆真君,困惑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何時成了你們的人?」

  執筆真君卻未應答,只顧著低頭沉思,思緒如電般在腦海中瘋狂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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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玉冊乃舊天重寶,豈容凡俗輕易染指?

  莫說尋常修士,就是兵祖,也無福握持,它本就不該落入凡俗之手。能這般不費吹灰之力取走玉冊,又偏偏卡在這個節骨眼上截住他們,除了自家這邊的人,還能有誰?

  可...這傢伙究竟是誰?

  雖心中已九成篤定杜鳶是「自己人」,但先前的困惑卻再度浮現:若這廝真是它們舊天一脈,那他到底是哪一號人物?

  十二天宮之主中,確實有幾位自三教攻天之後便銷聲匿跡,可在它看來,那幾位即便尚存,也未必有這般手段。

  可若是其它尚在的幾人,它又自認不至於眼拙到這般地步,連自家同僚都認不出。如此一來,十二天宮之主的可能性便小了許多。

  而在十二天宮之上,便只有火德、水德那幾位至高存在。可幾位至高的下落,早已是三界皆知的事情,他們的身份更是無從遮掩。

  那麼...難道是它們之下的存在?

  天宮未曾陷落之前,它們摩下確有不少如巨靈大神般驚才絕艷之輩。若是其中某位隱姓埋名至今,倒確實有可能練就這般手段。

  畢竟舊天陷落比大劫都早了那麼多年。期間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只是具體是誰,它一時竟毫無頭緒,只能憋出一句帶著幾分篤定的質問:「你還裝什麼裝?若非我等自己人,你何以能執掌玉冊?若非我等自己人,三教早已隱退的當下,你又為何要假扮三教之人,於百年前強行攪入這場因果?」

  說到此處,執筆真君雙眼驟然一亮,仿佛瞬間撥開了迷霧,恍然大悟:「是了!難怪先前我始終想不通,你為何要貿然捲入那猴頭的因果之中!」

  起初,它以為是佛家借刀殺人。後來又覺得,多半是道家深藏不出,想借力打力。可到最後,卻驚聞你竟是個三不沾的散人!

  如今想來,這分明是你布下的套中套、局中局,只為掩人耳目!

  旁人追查此事,第一層只會如它當初一般,誤以為是三教內鬥、自相殘殺。

  第二層,也不過是察覺這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散修,好心出手助拳。


  唯有勘破第三層,方能知曉真相—此人竟是我舊天餘孽,且不惜借我等同僚的頭顱做幌子,不僅將自己藏得嚴嚴實實,更趁機奪走了對我等舊天神靈而言,至關重要的玉冊!

  以及那個!

  「你這廝心腸竟如此歹毒!縱然我等昔日情誼淡薄,少有往來,可無論如何,皆是天涯淪落人,同屬舊天一脈啊!」

  「你若只是對我等境遇不聞不問,倒也無可厚非。畢竟災禍之下,人人自身難保,誰也怪不得誰。可你偏偏對我等痛下殺手,半分猶豫都無!」

  「當真是喪盡天良,豬狗不如!」

  這一番痛斥,字字泣血,皆是肺腑之言。

  執筆真君是萬萬沒有料到,舊天早已崩塌,大劫都已輪迴,它們這些殘存的舊天遺脈,到頭來競比凡俗之人還要熱衷內鬥!

  可杜鳶聽得只覺得牙根發酸,滿心無奈。

  自己究竟是哪一步沾上了「舊天」的邊,以至於成了他口中的「自己人」?

  杜鳶輕輕搖了搖頭,舉起掌心的玉冊,看向下方的執筆真君,啼笑皆非道:「你僅僅因為我能握住這玉冊,便篤定我是你們的人?你這般定論,未免也太過愚蠢了些?」

  「哼!還在裝模作樣!你這廝真是叫人噁心至極!」

  執筆真君哪怕半截身子已被杜鳶的五指山壓進地里,狼狽不堪,也依舊梗著脖子,氣急敗壞地嘶吼不休:「說!你到底是誰?是憎惡我等昔年把持天宮,心懷怨恨?還是單單想要一己飛升,獨善其身?所以才使出這等卑劣無恥的下三濫招數!」

  「我舊天一脈,竟出了你這等不忠不義之徒,也難怪當年會輸給一群凡俗修士!原來,我們早就從根上分崩離析了!!!」

  杜鳶聽著這話,非但沒有半分怒氣,反倒覺得心情古怪得難以言喻。

  怎麼說呢?便像是走在鬧市之中,忽然竄出一隻瘋猴,指著自己破口大罵。

  說當年邪惡軸心敗亡,全是因為自己偷了小鬍子的香皂,害得他沒能好好洗澡,才神智錯亂一般昏招頻出,實在荒誕無稽到了極點。

  耐著性子聽了半響,杜鳶終究只是憐憫地看了他一眼,開口道:「你啊,怕是病得不輕,不然怎會說出這等顛三倒四的胡話?」

  「哈哈哈!我本來還敬你修為驚天,是不世出的奇才,可沒想到,都到了這步田地,你居然還死活不肯認帳!」

  執筆真君怒極反笑道:「來!你告訴我!你就算說了自己的身份,難道還怕被第二個人知曉不成?」

  杜鳶聽得愈發牙疼,只得上前一步,無比不解的詰問了一句:「那你有沒有想過,我都到了這等境地,依舊不肯認,會不會真的是你自己失心瘋,認錯了人,腦補了一場莫須有的內鬥?」


  這句話一出,執筆真君的怒笑聲戛然而止,整個人瞬間呆滯在原地。

  對啊...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畢竟,他翻來覆去想遍了舊天一脈的所有強者,竟沒有一個人能與眼前這青年的修為、手段對上號!

  嘴角抽搐半響,執筆真君忽然話鋒一轉道:「那你告訴我,你的茶是誰炒給你的?」

  「還有,你與那人究竟如何相識,竟能讓祂親自動手為你炒茶!」

  話音未落,執筆真君自身先怔了怔,瞳孔驟縮,驚聲道:「難道...你是奉了哪一位至高的法旨而來?」

  它們的計劃里,雖早有幾位至高的名諱,可實際上,不過是它們幾個舊天遺脈在獨自掙扎罷了。

  這種絕境之下,若有某位至高想甩開它們獨自行事,完全可能緘口不言一甚至,這合情合理到了極致!

  畢竟,它們自己心裡都清楚,它們所求的絕非僅僅是重立天宮那麼簡單。

  若是真如這般...那問題可就大了!

  神祇一脈,尊卑之別宛如天塹鴻溝。無論玉冊之上是否有名,自身修為何等高絕,天宮主總能輕易拿捏位格低於自己的仙神。

  同理,哪怕它們是天宮之主,面對那幾位至高,也唯有俯首帖耳的份!

  杜鳶聽得直皺眉頭,滿心荒謬。

  正要開口告知,那茶不過是好友所贈,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道聲音一那總在耳畔縈繞、聲調和小貓一模一樣,卻絕非是小貓的聲音。

  照眼前這狗賊的說法,外人幾乎不可能執掌玉冊。

  那麼,自己能輕易握住這玉冊,是因為「她」的授意?

  還是因為自己腰間繫著的這兩枚印?

  杜鳶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觸碰到腰間水印,神色多了幾分遲疑。

  見杜鳶突然沉默,眉宇間似有思索,執筆真君的心臟狂跳不止,驚懼已深深刻進了骨子裡。

  若是真有某位至高在背後授意,那今日怕是徹底完了!

  旁人乃至三教祖師,或許都無法一眼勘破那座墓下的隱秘一畢竟,這是真正意義上的「道不同不相為謀」,道途迥異,根本無從窺探。

  可若是另外幾位至高...

  人呢?怎麼還沒來?自己都拖了這麼久了!

  驚懼之下,執筆真君只能在心中瘋狂祈禱,盼著自己一直等候的援兵能即刻趕來。

  好在,它這番顛三倒四的胡言亂語,雖荒誕不經,卻也真真切切為它拖延了足夠的時間一它等的人,終究是來了!


  率先生出異樣的,是杜鳶留在飛來峰上的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剎那間,地動山搖,震得虛空都在嗡鳴。六字真言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佛光,金光萬丈,幾乎將正午高懸的烈日都壓過幾分,染透了整片天幕。

  可即便如此,也沒能攔住那被壓在峰下的存在!

  看著飛來峰劇烈搖晃,山體龜裂,幾欲傾倒,杜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輕「噫」了一聲,看向執筆真君:「你在等的,便是它?」

  見狀,執筆真君當即掙脫了幾分桎梏,仰頭狂笑:「哈哈哈!你以為這幾年間,我當真一事無成,坐以待斃嗎?」

  自從數年前在地宮之中,與杜鳶立下那番賭約後,它便尋到了這飛來峰。

  誠然,它奈何不得那六字真言的顯化,可這並不代表它就真的束手無策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一身為舊天十二天宮之主,它有的是壓箱底的手段和通天徹地的神力。

  更何況,它司掌因果命數,甫一到此,便推算出了一個關鍵:六字真言的封印固然傲視人間,無堅不摧,可杜鳶卻留了一個不能說是漏洞的漏洞!

  表面上,這漏洞是杜鳶許給毛猴和陳老爺子的那幾個字。可實際上,是杜鳶百年前鎮壓風雷尊者時,親口道出的那一句——「你我百年之後,再見分曉!」

  它的確沒有找來其他舊天遺脈,可也從未打算真的孤身一人對抗杜鳶。

  所以,從一開始,它就將風雷尊者算進了計劃之中。拉攏毛猴,一來是真心想吸納助力,二來,便是為了迷惑杜鳶,讓這廝放鬆警惕!

  一個人,我打不過你,風雷尊者也是如此。

  可我們二人合力,豈能輕與?

  飛來峰上的六字真言已經將佛光照遍九天。可卻始終攔不住自身根基晃動不止。

  執筆真君亦是在這個時候,吐出了自己的真正布置:「你百年之前,對著風雷尊者說過,說你們百年之後,再見分曉。你應該也記得,九日之後,便是百年之期!」

  「可你應當想不到吧,我插手此間王朝,可不僅僅是順著此前安排,循規蹈矩。我還改了他們的曆法!」

  它借司掌因果之權窺天道疏漏,篡改王朝正朔!壓縮二十四節氣,扭曲日月運行軌跡,硬生生將本需九日的百年之期,提前嵌在了今日!

  所以,饒是這飛來峰上的乃是六字真言的顯化,是佛家一脈最大神通之一。

  也成不了了!

  因為,揭開封印的其實是他自己」!

  「轟隆——!」

  驚雷炸響的剎那,飛來峰的震顫陡然加劇!


  六字真言所化的金色光幕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中,青色雷光如毒蛇竄動,裹挾著撕裂天穹的狂風,狠狠撞向飛來峰主體。

  這不僅僅是天幕之上突起風雷,就連飛來峰下都不停響起巨物衝撞的悶哼之聲。

  看著搖搖欲墜的飛來峰,還有山上驚慌未定,不知所措的諸多凡人。

  杜鳶嘆了口氣後,主動收走了那六字真言。

  瞬間,一道雷光沖入天際,同時還伴隨著一陣透徹心扉的怒吼:「禿驢,百年囚禁之恨,今日便要你血債血償!」

  看著已然脫困的風雷尊者,執筆真君大笑道:「實在是婦人之仁,怎麼,修佛法修了幾天,真以為自己慈悲為懷了?我雖然提前了百年之期,可說到底,我早就不在正位,此舉只是小道,上不得台面。不然何至於還要它自行衝破封印?」

  「你本來可以藉機穩固封印,重新壓了它的同時,連帶著把我也摁下去。可你,卻主動扯走了那六字真言,你啊,蠢透了!」

  看著叫囂不停的執筆真君和那脫困而出,雙眼猩紅的風雷尊者。

  杜鳶嘴角微揚,隨之俯瞰人間道:「你們兩個難道從沒想過,我從一開始,盤算的就是以一敵二?」

  二人的叫囂當場停擺,隨之更見杜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做佛門至高相一頂天立地,唯我獨尊!

  玉冊飄飛其右,真言環繞其身。

  「我也就實話告訴你們兩個吧,你們兩個的金身,正好讓我拿來重寫天書,以作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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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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