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你越信我越真> 第387章 對手(4k)

第387章 對手(4k)

  第387章 對手(4k)

  見毛猴始終緘默,那聲音也不見半分惱怒,只是語氣平淡地繼續開口:「三教百家如何看待你們,你該比誰都清楚。昔年我們尚在世間,還能為你們遮風擋雨,容你們一席之地。可如今我們已然敗退,你們的日子,怕是也快要到頭了!」

  「你如今更是這般狼狽落魄,若是還要執迷不悟,那我也不必再多費唇舌。你我就此分道揚鑣,各走各的便是。」

  「只是...呵呵,這般一來,你這好不容易才攥在手裡的一線生機,恐怕就要徹底化為泡影了!」

  毛猴依舊一語不發,只是目光沉沉,凝望著崖壁上那道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這六字,乃是佛家至高無上的妙法真經,蘊藏著大宏願、大法力,傳聞能勘破世間萬般苦難。

  佛門弟子與修行之人,常將其掛在嘴邊,奉為專注冥想的無上圭桌,以聲聲念誦滌盪心塵、增長慧根、滋養慈悲。

  但崖壁上的這六字,卻與尋常口中所念的截然不同。

  那場席捲天地的大劫,吞噬了太多東西。

  縱然各路修士拼盡全力,將無數至寶小心翼翼地封存保全,這六字真言,卻不在此列或者說,它從始至終就沒有具象的載體,故而根本無人想過要去「保存」它。

  想來,就連西天,亦是這般想法。

  否則,也不會讓眼前這六字,成了這妙法唯一的憑依。

  一言以蔽之,大劫過後,佛家這門至高妙法雖還在世間流傳,卻早已沒了真正的依託。

  正因如此,百年前一位佛門高僧以大修為引動大法,將這六字鐫刻於崖壁之上時,這方石刻,便成了六字真言在這嶄新大世的唯一載體。

  只因,這是新紀元降臨之後,第一道現世的六字真言。

  更遑論,它身下還鎮壓著一位舊時天君,又受了凡俗百姓整整百年的香火膜拜。

  經此多重加持,這六字真言所承載的力量與深意,早已遠超世人的想像。

  那聲音甚至都覺得這件事怪過了頭道家一脈,怎會容忍這樣一件佛門至寶,堂而皇之地釘在自家地界?

  三教鼎立於世,表面上和睦交好,暗地裡卻是相互提防、壁壘森嚴,佛道兩派之間的隔閡,更是深之又深!

  故而西天佛土的腹地,有道家雲頂大神坐鎮。與之相對,道家祖庭之外,也立著一座小須彌山,以示制衡。

  可此地並非道家祖庭,況且既有小須彌山在前,再容這佛門至寶在此紮根,已是大大逾矩!


  三教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放在當年,它們這些舊天之人自然是三教百家,乃至整個世間生靈的大敵,需要用盡一切辦法才有希望獲勝。

  可如今,它們早已一敗再敗,輸得毫無還手之力,實在沒必要再費這般心思針對。

  如此詭異景象,想來不是沖它們而來,或許,只是順帶波及?

  難道是三教之間,要借著這新世格局,一分高下,甚至要決出唯一正統?

  說著,它又看向了眼前的毛猴。

  這毛猴和文廟近乎死仇,一個佛家人,在道家地界好死不死的遇見了它,還好巧不巧的給它留下了這般對症」的至寶。

  說巧合,未免太過巧合。

  想到此處,它忍不住嘴角微揚,起初它以為只是自己等人的謀劃被撞破。

  如今看來,或許僅僅只是他們自己鬥法的時候,被意外波及了而已。

  洪荒初開之際,它們曾注意到「人」這等渺小生靈,還贈予了這個弱小種族一份特殊的「禮物」與「詛咒」—貪婪與進取。

  禮物是貪婪,詛咒是進取沒有反,也沒有錯,因為就是這樣!

  也正因這份天性,它們輸掉了自己的時代。但同樣因為這份天性,它們所有人都在暗處等著,看這個曾經充滿了「希望」的種族,如何因這份執念自取滅亡。

  或許那一天還很遙遠,但註定會到來。

  畢竟,人放不下貪婪,也避不開進取。哪怕沒有外敵,也會自相為敵,走向內耗。

  思緒翻湧間,終於等到了那毛猴因果命數霎變的那個聲音,又輕笑著開口道:「你心心念念等著的那個人,永遠都不會來見你了。

  毛猴終於有了異動,這是它第一次移開凝望六字真言的目光,脖頸微轉,望向身後那片虛無,正是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看我作甚?」那聲音帶著幾分嘲弄,「你該比誰都清楚,那個不貪不占、連這六字真言都能輕易捨棄的人,不過是一介凡俗。縱使他福緣深厚無比,百年壽元,也早已是他的極限!」

  毛猴的身軀竟開始微微戰慄,那聲音的主人依舊未曾現身,笑意卻愈發濃烈,繼續說道:「現在後悔?晚了!或者說,你本就沒必要裝模作樣吧?你心裡清楚得很,可你自始至終,都沒去見他!」

  「因為在你眼裡,所謂朋友和這六字真言,孰輕孰重,早就掂量得明明白白!」

  「想來,你大概覺得,讓他安安穩穩走完百年,已是你最大的讓步」了。畢竟,這六字真言是你們當年分下的,你想獨吞,只能等他鬆口。


  ,7

  說到此處,那刺耳至極的揶揄幾乎要溢出來:「可他偏不肯鬆口,那你就只能等著,等你們兩個之中,只剩下一個人!」

  心思被徹底戳穿,毛猴渾身一震,悵然轉過身,蜷縮在那塊布滿青苔的頑石上。

  山風卷著枯葉掠過崖壁,蕭瑟刺骨。它身形早已魁梧如鐵塔壯漢,此刻卻縮成一團,渾身竟透出幾分與身形不符的瑟縮,像極了當年那隻無依無靠、在風雨中發抖的小猴子。

  可越是這般,那聲音就越是暢快,笑意里滿是嘲弄:「妖也好,人也罷,果然都是一路貨色,虛偽得可笑!先前多少回頭的機會,你偏不看。如今眼看著要成了,明明半點悔意都沒有,卻還要裝出這副可憐模樣,仿佛這樣就能騙過自己,讓心裡好受些?」

  「呵呵,何必呢?既然選了,何必又要自尋煩惱,又何必要為此給自己找些勸慰的藉口?」

  毛猴猛地捏緊雙拳,指節咯咯作響,雙目瞬間猩紅如血,霍然回頭!

  剎那間,崖上風雲驟停,天地間驟然一肅!

  那聲音的主人縱然未曾現身,也分明感受到了刺骨寒涼。

  哪怕它此刻的狀態比這猴子好上百倍,也敢篤定,這猴子是真的動了殺心,且真的有可能殺」了它!

  可它要的,正是這份怒意。

  會怒,便說明心裡還記掛著,還在乎著。若是半點反應都無,它反倒真沒法子讓這猴子入局。

  於是,那譏諷愈發肆無忌憚,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毛猴的心防:「又想裝作我在踐踏你的感情、羞辱你的尊嚴?別自欺欺人了!那人還活著,你現在下山,立刻就能見到他。別說你親自割腕餵血,便是渡一口靈氣過去,也能讓他多活個三五年!」

  「畢竟,凡俗的壽元大限,對你而言,早已是舉手可破的小事。」

  「所以,你要去嗎?還是說,要在這兒跟我裝腔作勢地斗一場,眼睜睜等著他在兒孫滿堂里閉眼?」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毛猴心上。它眼中的猩紅驟然褪去大半,呼吸猛地一窒,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悶得發慌。

  它真的想立刻縱身躍下崖去,可雙腿卻無法挪動分毫。

  是對方動了手腳?不,不是,是它自己..

  這六字真言對它太過重要了!只要能將這六字取走,它便有望一日之間重回巔峰,趕在所有人緩過勁來之前,去報當年的血海深仇!

  見它眼神動搖,那聲音趁熱打鐵:「我不妨告訴你,他死後會如何。他的家族會因為沒了他這根主心骨,分崩離析,日漸衰敗,不出百年,便會徹底消失在這世間。」


  「畢竟啊,他們早就忘了,當年是靠著什麼發家的族訓!」

  「所以你放心,不過百年,他們最後一個孩子,就會餓死在某個陰暗的胡同里,血脈徹底斷絕。到時候,你唯一虧欠的因果,不就自己消散了?你連半分罪孽都不用沾。」

  聽到這裡,毛猴終於開了口:「他日行一善,從未懈怠,廣積功德,福緣深厚,何至如此?

  「哦,所以他才能安享百年壽元,親眼看著家族壯大,最後在兒孫環繞中安詳離世啊,,。

  那聲音輕描淡寫。

  毛猴猛地搖頭,眼中滿是不甘:「不對!這不對!他不該只得到這些!」

  那聲音笑得愈發暢快,帶著幾分得逞的意味:「這很對。」

  玩弄命數,看眾生沉淪。是它最大的喜悅。

  「哪裡對了?!」毛猴的殺氣瞬間暴漲,它怒目圓睜,嘶吼不停,「這飛來峰上一十八座佛寺,半數是他出資修建!山上山下,少說數萬百姓受過他的救濟!他這樣的人,怎麼會是這般下場?!是你!是你篡改了他陳氏的天命,對不對?!」

  那聲音卻驟然平靜下來:「哪裡不對呢?畢竟這樣的結果,對你而言,不是最好的嗎?縱然你手握六字真言,真身歸位,文廟又豈是那麼好對付的?你忙著報仇的這百年裡,唯一虧欠的因果自己消失了,難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都到這份上了,還要繼續裝模作樣嗎?」

  片刻的死寂後,毛猴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幾道血痕,可它卻渾然不覺只有頹唐。

  對方說的對。

  從始至終,假惺惺的,都只是它自己。

  看到這裡,那聲音也就知道,自己想要的就能成了。

  呵呵,自己這可不是壞了規矩啊,畢竟當時說的是,只靠當下之力。

  這毛猴雖然不是它掌握的東西,但卻早早就被對方自己牽扯了進來。

  「所以,你要去找文廟,我們也要和三教百家在論一場。既然如此,你我為何不能同行?你可別告訴我,都到這份上了,你還要裝模作樣的虛偽下去?」

  「別再繼續丟人現眼了,你分明比我們都務實」!」

  毛猴沒有在反駁,只是點了點頭道:「他,大概還有多久?」

  「想來也就一兩柱香的功夫了。他死之後,這專門留給你去報仇的至高妙法,可就全是你的了!」

  看著那六字真言,那聲音,只覺得當年的和尚怕是也險惡至極。


  明明是特意留給這猴子的,卻又分給了另一個人。

  看著像是雨露均沾,各有福緣。

  可實際上,怕是在給這猴子加碼」,加一個絕不能回頭,只能就此與文廟死磕到底的碼!

  這群禿驢,看著慈眉善目,但真要論起來,那可比它們髒多了!

  都是殺人的主,他們卻偏要別人感恩戴德。

  「如何,可還有別的什麼事情?」

  滿心譏諷之中,那聲音再度開口。

  毛猴在短暫的遲疑後,便是說道:「他不該,至少他的陳氏不該百年而斷。你...你改了這一點吧!」

  這讓那聲音道了一句:「哦?給自己平添因果?」

  見毛猴不在答話,只是垂首握拳,那聲音也就知道得自己退一退了。

  是而,它大笑道:「也罷,也罷,既然你開了口,既然我們已經站在一起,那我幫你便是!」

  說罷,玉筆自虛無中浮現,陳氏命數也隨之浮現於前。

  看著眼前的諸般文字,那聲音說道:「陳氏敗亡於數典忘祖,那我給他們舔一個記著的便是,如此一來,他陳氏未絕,你的因果,也就僅此一人,兩全其美,可好?」

  毛猴依舊沒答,只是握著的拳頭已經鬆開,顯然是默認了。

  見狀,它笑了笑後,便是提筆其上,打算就此改了陳氏命數。

  可剛剛落筆,它便臉色一變。

  因為它勾勒住的名字,無論如何,它都改不了了!

  就好似,有另一個看不見的人,隔空握住了它的筆一樣?

  意識到這一點後,執筆真君從虛無中走出,隨之眺望陳氏。

  大堂之內和陳老爺子相對而坐的杜鳶,亦是跟著抬眼看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