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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安身法(4k)

  第383章 安身法(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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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思電轉之間,執筆真君已推演過萬千可能。

  當諸多推論被一一掐滅,它凝望著眼前這片虛無,聲冷似冰道:「閣下,可在看著?」

  它遍查周天,感知里竟無半點外人蹤跡,卻偏偏篤定,有一道目光正落在此間。

  若不是近在咫尺...難道是隔著光陰長河,逆溯而來?

  聽見它主動開口,杜鳶的笑聲悠悠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道:「看著呢,自然看著呢!就像看你先前那位同伴一樣!」

  「果然是你!」執筆真君雙目倏然眯起,眼中寒芒迸射,「這百年來的天命紊擾,翻雲覆雨,也皆是閣下的手筆?」

  杜鳶坦然頷首,輕描淡寫:「差不多,算是吧。

  他其實並未過多插手,充其量也就先前和那勞森子國師打了兩次照面,卻沒想到竟掀起這般滔天波瀾。

  這情形,倒是讓杜鳶想起了那個經典的假說一蝴蝶效應。此間的因果雖與他所知的不同,但那隻蝴蝶振翅的力量,終究是攪亂了乾坤,改變了太多走向。

  「既敢做,便敢當!閣下何妨報上名來?這般藏頭露尾,鬼鬼祟祟,算什麼行徑!」

  「想來閣下絕非無名之輩,定是三教大位上的尊駕,或是某位祖師座下親傳。如此身份,藏頭掩面,豈不有失體面?」

  它心念電轉,早已斷定對方來歷非凡。只要能探出身份,總好過如今這般如無頭蒼蠅般亂撞。

  更何況,以對方的來頭,名聲定然煊赫三界,又豈是輕易能藏得住的?既然已經撕破臉皮照了面,身份暴露不過是遲早的事,這般遮遮掩掩,實在多此一舉。

  孰料這番話落入杜鳶耳中,竟惹得他失聲輕笑,一臉揶揄:「說出來你或許不信,我啊,當真只是個無名之輩。就算把名字告訴你,也毫無用處。」

  「這偌大的三界,你尋不到我這號人的。」

  雖說自己最近真闖出了些名頭,但至少在它這個時候,自己怕是絕非「無名之輩」四字所能概括。

  這話入耳,執筆真君險些被氣笑。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譏諷與怒意。

  野修之中的確藏龍臥虎,隱世不出的大能多如過江之鯽。

  可縱是這般,能厲害到這等境地一攪亂百年天命軌跡,逆溯光陰長河窺探此地,想來便是三教祖師親傳弟子,怕也未必能及!

  不願透露身份,直說便是。這般隨口糊弄,真當它是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不成?


  執筆真君心中冷笑連連。

  就好似一個人可以在屋子裡藏只雞,藏只狗。厲害的還能藏頭牛,藏頭馬,甚至你藏頭龍我都算你了得了。

  可你說屋子裡藏了一座山,說出去誰信啊?

  思及此,它冷聲開口,滿臉嘲弄:「無名之輩?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攪動百年天命、逆溯光陰窺探此地,這般手段,便是三教祖師親傳也未必能及!你既不肯報上名來,莫不是怕露了馬腳,被我揪出你的跟腳?」

  「你我皆是赫赫有名之輩,何必做得如此難看?」它頓了頓,氣息沉了沉,「縱然你我註定為敵,也犯不著用這等伎倆搪塞!」

  杜鳶聞言,臉上掠過一絲無奈:「我所言句句屬實。你若不信,大可去三教九流、四海八荒打探一番,看能否尋到一個名叫杜鳶的人來。」

  杜鳶?

  執筆真君心中一動,神識飛速掠過記憶深處,搜刮著所有聽過的名號。

  可翻來覆去,別說叫杜鳶的大修,便是整個杜姓里,也找不出半個有這般深不可測修為的人物。

  假名!定然是假名!

  這豎子真是噁心至極!這般修為,這般身份,竟還要用假名來糊弄於我!簡真如同八尺壯漢欺負稚童,還要耍些卑劣伎倆,令人作嘔。

  「三教勢大,人道昌盛,閣下行徑卻如此不磊落,實在難以想像,閣下是如何修到今日這般境界的!」

  執筆真君的聲音里滿是鄙夷。

  「罷了。」它深吸一口氣,聲音漸漸平復,眼底的怒火被一層冷冽取代,目光鎖定杜鳶立身之處,「閣下既主動現身,又提及飛來峰。莫非是想在那所謂的飛來峰」上,與我做個了斷?」

  杜鳶回頭瞥了一眼飛來峰的方向,說道:「你那同伴,此刻正被我壓在飛來峰下。我本就要去與它了結因果,既然你也撞了上來,自然是一併收拾,省得日後再費手腳。」

  說罷,杜鳶話鋒一轉,半是好奇半是好笑道:「只是不知,你敢不敢去?或者說...你能不能找得到?」

  要知道,這執筆真君耗費了近百年光陰,連飛來峰這等昭然若揭之地都未曾尋到。

  杜鳶是真的有些擔心,對方能否順利找到那處山頭。

  「放心,我等處境雖略顯窘迫,卻還不至於連這點場面都撐不起!」

  說到此處,執筆真君話鋒陡然一轉:「只是單單分個勝負,未免太過無趣。不如這樣,你我各添一份彩頭,豈不更顯盡興?」

  添個菜頭?

  杜鳶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好奇,問道:「你是什麼意思?」


  執筆真君抬手指了指腳下的地宮:「你來這兒橫插一腳,為的不就是這個嗎?反正等到飛來峰上勝負一分,你我之間也就高下已出。」

  它語氣篤定,神色淡然,仿佛一切皆在掌控:「只是此間事關重大,我等不會善罷甘休,想來你們也亦然。」

  「你我二人的勝負,終究決定不了此間的歸屬。可若是我們大打出手、糾纏不休,只會讓事態愈演愈烈,最終難以收拾。」

  它頓了頓,目光掃向四下,好似看遍周天:「這裡畢竟是道家治下,三教目光皆在此處,這般亂象,道家一脈絕不會坐視不理。」

  杜鳶聞言,神色未變,心中已然明了其用意,遂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執筆真君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我的意思很簡單,你以你祖師之名立誓,屆時你我鬥法,只論當下所在之人,誰也不許暗中搬請救兵、藉助外力。」

  哦?原來是這事。

  杜鳶聞言,當即頷首,語氣爽快利落:「可以,毫無問題。」

  反正他本就無師無祖,更無什麼同門可搬來相助。從來獨來獨往慣了,有沒有外援,於他而言本就沒什麼兩樣。

  只要這執筆真君不玩陰的,正面鬥法,他自然樂意奉陪。

  若是對方敢不講武德?呵呵,他本就沒有祖師可違誓,如此更不用顧及什麼江湖道義。

  把小貓叫來併肩子上就是了!

  於他而言,反倒占了便宜。

  見杜鳶答應得如此乾脆,沒有半分遲疑,執筆真君看向他的目光都感覺順眼了幾分。

  雖然還是找不見這人就是了..

  這般爽利,倒有幾分大修的風骨!

  它緩緩點頭,繼續說道:「待到你我勝負分出,不管是誰輸了,都要就此退讓,永不再過問此間之事。你放心,我不會強求你們三教盡數退去,只需你這一脈徹底抽身便可!」

  「若是我輸了——」它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卻又無比鄭重,「我不能保證其他人會罷手,但我可以用我的真名立誓,你可直接接手我等百年經營的所有成果,坐收漁利。」

  「到那時,你們無論是想繼續封禁此地,還是帶走下面的東西,都能事半功倍!」

  說罷,它認真問道:「如此條件,你覺得如何?」

  杜鳶依舊是想都沒想,便點頭應道:「自然可以。」

  反正他本就是孤身一人,若是輸了,怕是自身難保,哪裡還有心思再管這地宮的閒事?

  至於三教那邊—一他都鬧出了這般大的動靜,若是三教還遲遲不肯派人前來,那便是天要亡此地,他也無力回天。


  這般不假思索的爽利回答,讓執筆真君對杜鳶愈發刮目相看。

  它甚至暗自思忖,此人或許當真有什麼難言之隱,才會如此遮掩身份。

  但觀其行事作風,坦蕩爽快,絕非卑劣小人,倒真是個難得的人物!

  「好,既然閣下如此爽利,那我們就飛來峰上分勝負了!」

  杜鳶頷首道:「嗯,我等著。」

  說罷,執筆真君便是消失在了杜鳶等人面前。

  整個地宮亦是重新變回了此前模樣。

  唯有東宮一行,久久不能回神。

  自從天下詭譎之變後,他們確乎見過不少厲害手段,但這般了得的,還真是頭一次見。

  回過神來的太子急忙上前說道:「仙長,如今我們應當如何是好?」

  杜鳶指了指地宮說道:「你們繼續守在此間就是了,我去飛來峰那邊和它們兩個做個了斷。」

  太子不敢怠慢,急忙拱手表示明白。

  交代完了太子之後,杜鳶又看著旁邊的唯唯諾諾的老婦人和那痴痴傻傻的漢子道:「事情的因果,你們也知道了,所以,我等下便要去徹底了斷這件事情。」

  不等杜鳶說完,太傅又是想到了什麼的急忙上前,躬身求道:「仙長,還請准許老夫一言!」

  都不用太傅說出來,杜鳶便說道:「你們是擔心他,或者說那玉冊靈童對吧?」

  見杜鳶指向了那漢子,老婦人急忙擋在了漢子面前道:「仙長放心,也請諸位大人放心,這孩子記掛著老婆子,只要老婆子在,他就不會亂來的!」

  的確是個道理,可太傅依舊不放心道:「仙長,我等不知道天人手段究竟如何,但我們知道天下諸多邪祟之中,多的是叫人身不由己之輩!」

  「所以,老夫沒法放心此人!」

  剛剛那一幕,他分明看得出,這漢子」的確放心不下他父母,但同樣的,他也只是放心不下他父母而已。

  旁的事情上,必定不會和他們站在一起。

  對於這個問題,可以說一直等在這兒的杜鳶,嘴角微微揚起。

  隨之從旁邊一個軍士手裡要來了一桿長槍。

  杵了杵槍頭後,杜鳶便以此為筆,圍繞著老婦人和那漢子,畫了一個圈!

  這一幕看的眾人好奇無比,仙長這是做什麼?

  畫地為牢???

  待到一個完整的圈被自己畫好,杜鳶簡直感覺神清氣爽。

  小時候看《西遊記》的時候,他就經常自己跑出去和小夥伴們一起畫圈,裝著自己也是孫大聖。

  如今,雖然用途不太一樣,但也算圓夢一回了!

  可惜沒給自己做個成就表,不然就能畫掉一個了。

  見他們開口發問,杜鳶輕笑著指向那個圈道:「此圈名喚安身法,強似那銅牆鐵壁,憑他甚麼虎豹狼蟲、妖魔鬼怪,妖法邪術,俱莫能近。但只不許你們走出圈外,只在中間穩坐,保你無虞。但若出了圈兒,定遭劫數!」

  這一番話,杜鳶是專門說給那漢子聽的。

  孫悟空給唐僧畫的圈,是不離開便安全,他這個也是,只是孫大聖防著的是圈外的妖魔鬼怪,而他防著的則是圈內人心。

  周遭眾人,愈發驚嘆。

  老婦人也是如釋重負,唯有那漢子眼中閃過一絲解脫以及少許茫然。

  隨之用著一種極為複雜的眼神,看向了杜鳶。

  杜鳶說的話,他信。

  因為對方擾動天命到了,他直到此刻才反應出了這人是誰。

  如此修為,沒必要愚弄他。

  也記得,在當年,此人的聲音如來時一般突兀消失之後。

  執筆真君便是慢慢收起了全部的心思。

  繼而思索著什麼的立定在原地。

  他也不敢打攪,只能守在一旁,默默等候。

  許久之後,執筆真君忽然皺眉道了一句:「還是得看看!」

  說罷,它便毅然伸手探入碎裂的金身之中,在面容近乎極致的扭曲之下,從體內抽出了一支玉筆。

  那是執筆真君勾勒天下眾生命數之物!

  亦是整個天下都有數的至寶之一。

  他不知道執筆真君為何祭出此物。

  他只知道執筆真君在祭出這般至寶之後,只是無比艱難的在地上寫下了兩個字杜鳶!

  待到最後一筆落成,這位執掌眾生命格的天尊,竟然是呆立原地。

  那幅場景讓他不安至極。

  所以他也壯著膽子問過天尊究竟看見了什麼。

  天尊也答了他,但前半句混亂不清,叫人無法明晰,唯一能聽見的就是後半句:「眾生如風,托鳶而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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