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高明之處
第577章 高明之處
卻說花鬘在邢道榮府里學習的時候，那頭劉備對劉封的處置詔書，已經傳去了北方。
鄴城。
曹丕端坐於龍椅之上，面色陰沉如鐵，目光如刀般掃視著殿下的群臣。
他手中的奏摺已被捏得皺皺巴巴，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殿內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仿佛被壓抑得幾不可聞。
得知劉封已被劉備問罪之後，曹丕問群臣如何是好，卻不料竟無人敢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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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他的怒火在胸中翻騰，終於忍不住爆發。
「爾等皆是朝廷重臣，食君之祿，卻無一人能為朕分憂！」
曹丕的聲音如雷霆般在殿內炸響，震得眾人心頭一顫。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刺向陳群、吳質、鍾繇等人。
陳群低垂著頭，額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手中的笏板微微顫抖。
他本欲開口勸諫，但見曹丕怒目圓睜，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吳質則緊抿雙唇，目光躲閃，不敢與曹丕對視。
他心思可不在曹丕身上，而是在邊上的鐘繇。
打眼看去，鍾繇面色凝重，眉頭深鎖，只默默立於一旁，一副靜待風暴過去的樣子。
前面三巨頭不說話，像是王朗之類的更不會開口，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群臣皆屏息凝神，生怕一個不慎便引火燒身。
曹丕見眾人皆默不作聲，心中的怒火更甚，猛地一拍龍案，震得案上的筆墨紙硯齊齊一跳。
「難道朕的朝廷，竟無一人可用嗎！」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譏諷與失望，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陳群身上，「陳卿，你素來多謀善斷，今日為何一言不發？」
陳群聞言，連忙躬身行禮，低聲道：「陛下息怒，臣等愚鈍，一時不得計。」
曹丕冷笑一聲，目光如冰：「一時不得計，那卻何時能得？」
陳群聞言，額上的冷汗更甚，連忙跪伏於地，不敢再言。
吳質與鍾繇見狀，亦紛紛跪下，齊聲道：「臣等愚鈍，請陛下息怒！」
曹丕見眾人跪伏，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但臉上的寒意卻未減分毫。他冷冷掃視眾人，聲音低沉而威嚴：「爾等莫不以為我曹魏必亡？」
「昔日先父能在官渡大破袁紹之勢，今日便是那劉備，又能如何？」
「再說劉備進河北之日，便是爾等滅亡之時！」
群臣聞言，皆心中一凜，連忙叩首。
曹丕見今日到底逼迫不得計，便也只能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先退下再說。
殿內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起身，小心翼翼地退出殿外，生怕再觸怒龍顏。
待眾人退去，曹丕獨自坐於龍椅之上，目光深邃，似在思索什麼。
只是…
旋即而來一陣天旋地轉，叫曹丕頓時繃不住，差點暈在龍椅上。
只是怕自己這忽然昏過去的場景太過駭人，曹丕還是咬牙堅持住了，卻呼：「來人，扶朕回寢宮。」
早有內侍發現不對勁，連忙上去扶住了曹丕，慌忙領入寢宮去。
只是這般事情…
又如何能在宮中密不透風？
終究還是會泄露出去的！
…
吳質早感覺到了不對勁了。
鍾繇提議策反劉封開始，這事就存在著問題，等南面傳來消息，說劉備已經斬殺劉封之後，吳質總算知道這不對勁在什麼地方了！
陛下廢了心思，做了努力，結果呢？
又為他人做嫁衣了！
劉備一下殺死了劉封，那是徹底隱去了後患！
種種跡象表明，鍾繇計策哪裡是為了陛下，分明是幫助了劉備！
只是這事情做的實在是高明！
明面上，鍾繇是一心為了陛下，才提出這般計策，你怎麼能說他有二心？
更別提是為了劉備了！
「為了劉備剷除隱患，這才想著去策反其養子劉封…」
這話說出去，必然無人能信！
是以吳質是只把話藏在心頭，朝堂會退下之後，他也沒有去其他地方，一直跟著鍾繇身邊。
只是鍾繇卻仿佛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樣子，吳質知道這傢伙乃是故意為之，便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
見鍾繇終於把目光對來，才一拱手道：「元常公，今日朝堂之上，陛下震怒，你我皆未能進言，不知公可有良策以解陛下之憂？」
卻說鍾繇，早知道吳質暗中調查自己。
前頭深夜質問的場景，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對這廝的主動，向來極有戒備之心。
不過眼下自己剛剛貢獻了「策反」之計，雖然計策不成，放在曹丕心頭，自己的嫌疑已經大大降低。
畢竟你要說能用的計策，也就自己奉獻的那一個了。
當下鍾繇腳步略緩，目光投向遠處朦朧的宮牆，沉吟片刻，才緩緩道：「陛下所慮者，乃天下大勢。我等臣子，雖有心為君分憂，卻未必能盡解其意。今日之事，非不言，實不敢輕言。」
這話題按理到此也就為之了，不過吳質顯然不滿足，卻道：「元常公素來沉穩，今日卻也有些躊躇了。莫非兄台心中已有計較，只是不便明言？」
「莫不是…因為先前策反劉封之計不成，反為他人做嫁衣，這才如此不打算言語…」
這話重點就很明顯了。
為他人做了嫁衣，不就說是自己幫了劉備嘛！
要是別人說這話倒是罷了，吳質說這話…定然是意有所指。
不過鍾繇可不會自投羅網，只當聽不懂就是。
當下搖了搖頭，神色依舊平靜：「大司馬說的哪裡話，鍾某不過一介書生，豈敢妄言國事？再說前頭計策不成，已然心頭羞愧，今日沒有萬全之策，又如何開口？」
「至於用計之能，更不及大司馬十之有一，大司馬都不說話，在下又如何能行？」
吳質聽鍾繇還擊犀利，卻透出一絲無奈：「元常公何必明知故問？陛下今日之怒，非同小可。我等若貿然進言，只怕適得其反。不如靜觀其變，待陛下心緒平復，再作打算。」
鍾繇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天下大勢，非一朝一夕可定。陛下急於求成，恐非良策。我等身為臣子，當以社稷為重，不可因一時之利而誤了長遠之計。」
說話之間，真也是滴水不漏，儼然一心向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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